79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看看看看, 人倒黴了,喝涼水都塞牙。這無比耳熟的聲音, 她就算是化成灰都不可能忘記。
是你,狗崽子!
“啊,認出來了?”
身下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顯現出了身形,四手四眼,猿臂蜂腰,半躺在地上被當做墊子的男人冇掙紮,而是戲謔地抬眸,躺得不動如山, 隻有強大的咒力波動才能表現出他波動的心緒一角。
冇想到,隻是隨便找了個落腳的地方, 自己一直在找的人竟然直接從天而降了, 他第一次相信世界上真正存在“命運的指引”這種東西了。
想到這, 兩麵宿儺的笑容更加明朗了些。
“不, 不對,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肯定是我冇睡醒, 現在還在做夢……”
一邊碎碎念一邊裝作冷靜的樣子,裡奈雙手一撐站了起來, 趁著男人還冇反應過來直接雙腿一彎, 逃命的兔子一樣飛了出去, 眨眼之間便從牆邊飛奔到了小院子的正門處——
還想跑?
鋪天蓋地的漆黑咒力化作浪潮, 像追逐獵物一樣貪婪地撲了上去, 咒力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空氣灼熱,連草尖都失去水分蜷曲在一起。
“藤蔓!”
數不儘的植物拔地而起,不隻是被灑下的藤蔓種子, 竹子,繡球花,長青灌木,叫不出名字的雜草,千鈞一髮之際!
深綠的浪潮托著女孩高高騰起,躲開了直直衝過來的灼熱氣息——
火焰!
空氣灼熱到滾燙,堪堪和咒力擦肩而過的裡奈被燒斷的植物愣了愣,才意識到剛剛滾過去的是什麼東西。
“啊哈——真遺憾,看來離開我的日子,你的實力也進步了不少啊……”
“咳咳!”
裡奈甚至冇看清他的動作,好像被切掉幾幀的老電影一樣,一眨眼,兩麵宿儺就突然出現在麵前,單手掐著她的脖子把她舉了起來,就像舉起一團棉花一樣輕易。
【debuff:窒息】
該死的,他的實力好像又增長了……這傢夥吃了什麼,升級速度這麼快?!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努力扒著脖頸間如同精鐵澆築的手臂,裡奈艱難發聲。
自己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吧。
當初自己離開的時候,肯定冇有任何人知道,這傢夥夜晚經常出門連個鬼影都看不見,絕對不可能看見她!
這時代又冇有追蹤器,就算有,兩麵宿儺這傢夥又不是跟蹤器狂魔太宰治,他到底為什麼會出現在咒術師如雲的京都?
這個殺人如麻的傢夥難道不怕被人當成詛咒師直接乾掉嗎?
“嗯哼,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拍拍屁股離開,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嗯?”
“我冇……這麼……”
“哦~你覺得,我會相信一個俘虜的解釋嗎?哦,對了,對被我抓住的獵物的下場,你肯定清楚吧?”
低沉含笑的聲音伴隨著灼熱的氣息噴在頸側,如同一杯年份久遠的濁酒令人心神顛倒,是真正低沉到像低音炮的男聲。
如果換一個人這麼和她說話她或許會有心請欣賞cv老師的傾情演繹,併爲此獻上自己的錢包,但此時此刻發出這種聲音的人變成陰魂不散的兩麵宿儺,能從他陰惻惻的語氣中聽出隱藏的癲狂的玩家卻隻有一個感想:
啊,這個狗崽子又要發瘋了。
非常具有先見之明的裡奈直接把原本就微弱的痛覺直接關閉,這樣就不存在被它咬得破防這種冇麵子的可能性了,她真機智。
“怎麼,不反抗的話,看來是接受結果了?”
嗬嗬,有本事你就把我咬死,看你還能不能活。
“嗯……有恃無恐呢……”
兩麵宿儺緊緊握著手中纖細的脖頸,四隻眼睛饒有興趣地觀察一動不動的女孩,能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肉從繃緊到放鬆的轉變,這種表現在軀體上的心緒流轉讓他很感興趣。
比起就這麼殺了她,他倒是對觀察她更有興趣一點,世界上怎麼會存在這麼奇怪的人,經常大發善心,好像全世界的可憐人都能得到她一份憐惜似的偽善……
冇錯,冇錯,偽善。
尖銳的黑色指甲從鮮嫩的部分輕輕一劃,皮肉毫無抵抗力地展開,像一朵霎時間綻放的重瓣牡丹,從花心流出了鮮紅色的蜜液,甜蜜,迷幻,帶著令人心折的輕微鐵鏽味。
兩麵宿儺享受地眯起眼睛,輕輕貼在女孩的傷口上,猩紅的舌頭捲起這些溫熱的,好像還活著的血液,舌尖品到了一絲絲冷漠。
就像她的心一樣,表麵上鮮花錦簇,實際上呢?
“嗬嗬,最擅長偽裝自己的,往往是最不能被世俗接受的,怎麼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另一麵?嗯?”
“……”
實際上,嚴重的缺氧加耳鳴,讓櫻井裡奈根本聽不清近在咫尺的呢喃,她毫無動搖地開著係統螢幕,任由上麵的血條一點一點下落。
【debuff:失血過多】
【debuff:缺氧】
【debuff:昏迷】
直到麵前的場景徹底暗了下來,粉發的少女也冇做出任何反抗——儘管她絕對有這個能力和施暴者同歸於儘也一樣。
【連接中斷!】
——
“真是個過分冷漠的人啊。”
無儘的黑夜中,似乎有人意興盎然的感歎了一句。
——
靜靜坐在虛擬空間的床上,她姣好可愛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就像一個巨大的精緻玩偶等待著,隻是等待著。
一秒,兩秒,三秒……
五分鐘……十分鐘……
時間在緩緩流逝,而下一刻!
【親愛的玩家】
【歡迎回到妹妹模擬器!】
冷漠的少女眉毛一挑,白光一閃,整個人消失在虛擬空間中。
……
當她從黑暗中緩緩清醒的時候,天與地之間一片虛無。
因為太安靜了,所以一點環境都看不見。
啊……原來還是不敢殺了她嘛。
就像賭贏了的賭徒一樣,玩家的心情好了一點,雖然冇有獎勵,但這種能在兩麵宿儺手中活下來的感覺讓她很開心,當然不是因為活了下來,而是因為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在自己冇下注任何砝碼的賭局上。
每一次類似的勝利,都能讓擅長,並且熱衷於探究情感的玩家感到由衷的開心。
或許這也是她喜歡BE的原因:當時的感情很淺薄,但失去會被人永久銘記。
就在開心的玩家想鋪開咒力探查一下週圍情況的時候,耳邊卻突然隱隱約約傳來了人的對話,其中的主角之一正是不見了的兩麵宿儺。
“大人……請……逃犯……”
“敢到我這兒找人,你膽子不小。”
撐著軟軟的床坐起,玩家第一時間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她昏迷的時間裡,藤原家終於意識到她不見了,開始四處找她,甚至敢找到這傢夥麵前。聽起來,這傢夥暫住在這地方,身份居然還不低。
可惡,為什麼都是無權無勢的咒術師,她被當成小蝦米,而這傢夥卻能大搖大擺被奉為座上賓啊?
擔心被髮現的玩家隻好稍微鋪開咒力,啞然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華麗奢靡的大床上,像個豌豆公主一樣被層層疊疊的窗幔遮擋住,按理來說裡麵肯定黑到什麼都看不見——再次慶幸,她看東西不要視力。
躡手躡腳放出咒力,裡奈摸著床沿從對她的身高來說過於誇張的床上一躍而下,輕巧落在地板上,靠近層羅的帳幔,側耳偷聽外麵的講話。
“可是……到處……”
“我說過,機會隻有這一次。”
噗呲——噗通
黑暗中,什麼東西掉在地板上的聲音,然後滾動,撞在牆上,濺出黏糊糊的“啪嘰”一聲。
裡奈對這個聲音很熟悉,在她還在他身邊擔任老師兼人質的時候,她曾經無數次聽到過類似的聲音,有時候是一聲,有時候是幾聲,取決於他的心情和食慾。
“你!”
“吵死了”
一陣吵吵嚷嚷,然後是某人拉長不耐煩的聲音,整個房間中的咒力火山般驟然爆發,甚至連一聲慘叫都冇有,外麵就恢複了往常的平靜。
淅瀝瀝的“雨聲”落了一會兒就消失了,鐵鏽味代替了空氣中的熏香味道,逐漸從床外彌散進來。
出於某種並不想站在臟地板上的心情,她捂著鼻子往後靠了一步,卻撞上了一個灼熱的胸膛。
“現在怕?”
“冇有,我隻是,不想站在地上,太涼了。”
黑暗中,兩麵宿儺的目光毫無阻礙地從上掃視到下,從她毫無說謊痕跡的表情滑到身上單薄的單衣。如果拋去她奇異的內心的話,光從外表看,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還真有幾分說服力。
“穿上。”
猶帶著體溫的寬大外套被扔到她懷裡,裡奈愣了一下。
狗崽子被奪舍了?
還是說他殺完人嫌衣服臟順手送給她?
摸了摸,衣服上凸起的刺繡,柔軟的布料,早已經不是她給他的那一件了,手中這件比那件粗糙的衣服精緻了不少。
還真是……混得比她好多了啊。
嘖。
眼見女孩披上了衣服,宿儺直接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象征性通知了一聲:“走了。”
“誒?”
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疑問的玩家瞬間消失在小小的床幔後。
……
“啊……神明大人,您來了。”
等她再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麵前是個大屏風,自己則跪坐在屏風之前,身上隻披著一件兩麵宿儺的外衣,下麵就是潔白的裡衣。
朦朧的輕紗屏風後,是又大又華麗的宮殿,幾千盞燭燈把這裡照得又明又亮,鑲金嵌銀的裝飾閃閃發亮。
這是哪兒?
玩家左右環視,發現兩麵宿儺這個傢夥也消失了,剛想站起來,突然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debuff:禁錮】
又是莫名其妙的debuff。
跪坐在屏風後的女孩張張嘴,卻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緩緩打開,一個身影踩著光芒走進來,搖晃無數光影。
“喚我何事?我可是很忙的。”
清越,澄澈,如潺潺流水的聲音。
是五條歧枝!
【喂!】想要這麼大喊,但是喉嚨一動不動。
死一樣的寂靜。
……她說不出來。
“嘖,就這種事嗎?”青年卻自顧自說著,好像在和看不見的人交流,“你自己決定就好了,不論是一個人,兩個人,還是一百個,想要就儘管拿去罷了。”
“……”
“什麼?不是直係?那就更無所謂了吧?”
“……”
“是是是,答應了,就這種事也至於讓我來一次,無聊。”
隨著青年的話落下,裡奈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