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下午太陽的光照在農作物的葉子上, 晃悠悠的,格外愜意。今天是個不怎麼熱的下午, 閒緒夫婦下地乾活。
最近,小裡奈出門的時間是不是越來越長了?
不過,她要去采藥嘛,山路不好走,更彆說看不見的小裡奈了,時間長也是情有可原,隻要她能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一邊彎腰拔著田裡頑固的雜草, 閒緒佐央裡美麗的黑色眼睛放空,思緒逐漸飄飛, 直到被褲腳一點點拉扯的感覺拽迴心思。
向下看去, 地上一隻大尾巴鬆鼠用蓬蓬的棕色尾巴甩過她的褲子, 見她看過來, 興奮地“嘰嘰”叫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遠, 很快消失在草叢裡,隻在腳邊留下了一堆不知道是什麼的堅果和野草。
啊, 又來了。
感歎了一句, 閒緒佐央裡輕手輕腳撿起地上的植物熟練地放進田埂上的籃筐中。
半人高的籃筐綠意滿滿, 已經堆了三分之一的各色植物, 花朵和堅果, 有的還帶著陽光的溫度,所有東西全都混在一起,色彩繽紛絢麗。
“這是今天第幾隻了?好像是第五隻?”閒緒佐央裡小心翼翼把新鮮的草放進去,注意不要折了草葉, 輕手輕腳的,宛如照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謹慎。
不是因為這些東西有多珍貴,而是閒緒佐央裡就是這麼一個溫柔到會珍惜小動物的心意的女人。
這些植物據小女兒說全都是藥材,每個都有不同的功效,雖然她完全分不清這些枝啊葉啊細微的差距到底在哪兒,但是隻要好好儲存著等女兒回來再處理就好了。
雖然是她的女兒,但小裡奈對當醫生的興趣卻比種田強得多,這個年紀已經能獨立出診了。閒緒佐央裡自己不太懂這些東西,但她默默支援女兒。
但是,作為母親,她也有自己的責任:那就是不讓彆人發現小裡奈的特殊之處。
她是個冇有本事的媽媽,但也儘力會把生存之道告訴自己的女兒。
“佐央裡!回家啦!”不遠處的田地中,一個男人模糊地揮了揮手。
“好——”
閒緒佐央裡背起籃子,拎上插在地裡的農具,彙入回村的人流中。
“誒,今天又采了這麼多草啊。”
回家的路上,有鄰居和村民笑著和她搭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小孩,就是喜歡鼓弄這些東西,”溫和的女人狀似無奈地笑了笑,語氣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炫耀和寵溺,“這些草啊花啊,我看不出來區彆,一起采了回去給裡奈看,權當是我這個媽媽能幫一點忙是一點。”
她絕對不會讓彆人知道小女兒的特殊之處,平凡纔好,平凡在這個村子裡才能一直生活下去。
“誒,小裡奈真是個可愛的孩子,”村民點點頭,羨慕道,“而且巫醫還說,她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呢,哎呀,如果我家孩子像你家裡奈這麼乖就好啦。”
“冇有冇有,哪裡,那孩子在家裡也很調皮,就是慣會撒嬌,我和她爸爸拿她都冇辦法呢。”
走在她身邊的男人老實點了點頭,臉上也掛著微笑。
“真好啊,什麼都過去了。”
村民看著滿臉笑意的夫妻倆,無比感歎。
魔鬼已經遠離了這家人,裡奈的誕生完全衝散了這對夫妻身上濃厚的不詳意味,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兒在,想必,閒緒一家今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吧。
搖了搖頭,村民一瘸一拐地往回家的路拐去,岔路口前和這對夫妻分道揚鑣。
夫妻倆混在人群中回了村子,剛走到家門口,發現早上出門的小女兒正在院子裡,趴在籬笆上伸手去摸圈養的野雞。
“小裡奈,小心它啄你哦。”
閒緒佐央裡把她輕輕抱了下來,才發現她手裡拿的野菜。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難道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櫻井裡奈把綠油油的野菜扔到野雞身邊,看著野雞一點點啄食菜葉,朝擔心的媽媽搖搖頭,很是乖巧聽話的樣子:“冇有,媽媽,大家都認識我,怎麼會有人欺負我嘛。”
“誒,那是小裡奈想媽媽了?”
“……”
看著人小鬼大的小女孩露出幾分無奈,閒緒佐央裡捂著嘴笑了。
“媽媽,你真是太健忘啦。”
“嗯,什麼?媽媽有忘記什麼嗎?”
“晚上不是祭祀嘛,你去年就答應過我要帶我去的——從早上開始媽媽就冇提這件事,難道不是忘記了嗎?”
從[閒緒裡奈]誕生到現在,每年都會舉行一次祭祀,但她並不被允許參加甚至圍觀,她倒是對小地方的祭祀也冇什麼興趣,躲在樹後偷偷看了兩眼也就不惦記了。
但是,誰讓狗崽子非得表現得這麼在乎呢?
裡奈想起早上出門殺氣重重的背影,心情都好了許多。看見他不高興,她就放心多了。
“這個……”媽媽很猶豫。
“媽媽,你答應過我的~”
“好吧,但是要先答應我,不能亂跑,要緊緊跟在我和爸爸身邊,好嗎?”
“我纔不會亂跑的!”
在玩家的期盼中,太陽漸次西斜,夜幕籠罩在山與山的頭頂,連成一片沉默的黑暗。
原本應該隨著夜色一起沉默的小山村,今夜卻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點起燈,一戶一戶沉默的鄉民捧著暗暗的燈火從家中走出來,彙成光亮的河流,這條河流緩緩流淌,彙聚在平時的禁地:
一座明顯高於所有房子的寺廟形建築。
因為坐落在山中,村民也冇有多少,所以這個小山村並冇有把土地敬獻給領主的習俗,一切都靠村民自己打理,隔三差五會有人沿著長長的山路慢悠悠走出去,用皮毛和糧食和山外麵的人換些鹽什麼的,再慢悠悠回來。
可以說,這個村子每年最大的花銷就是一年一度的祭典了,大家圍著寺廟跳些神神叨叨的舞,為神明獻上禦饌,幾位年長的村民在寺內唸叨兩句聽不懂的話,然後,在這個燈火通明的夜晚,共同分食神明祝福過的肉和酒。
櫻井裡奈牽著閒緒佐央裡的手,好奇地左右張望,一個個身體基本上都有點殘疾的村民捧著燈,虔誠地低頭閉目,大家都不說話,冷冷的夜風吹過,隻有她竹杖的鈴鐺微微響。
“彆怕,祈禱完就能慶祝了。”
被媽媽安撫性地摸了摸,櫻井裡奈隻好裝模作樣地低頭,心裡倒是有點好奇。
她是知道【山神】真麵目是個咒靈,並且在前不久被兩麵宿儺找上門打了一架,拚著自爆陰了他一把讓兩麵宿儺昏迷不醒,最終被倒黴上線的她撿到了。
已經死掉的咒靈還能接受到村民的恐懼情緒嗎?還是說,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祭拜的是個什麼東西,也不在乎能不能得到迴應?
“祭拜這種東西,還不如拜拜我。”裡奈撇撇嘴嘟囔道。起碼她還能讓田裡的作物長得更好些。
【好餓……】
突然,有一個雌雄莫辨的聲音傳進她耳朵裡,在寂靜的氛圍中格外明顯。
誰在叫?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所有人都低頭默唸什麼東西,根本冇人說話。
閒緒佐央裡警告性地拍了拍她不老實的頭。
玩家重新低頭,捧著暗暗的燈光。
可能是我聽錯了吧……纔怪啊!
玩家冷笑一聲,眼神犀利了起來。
她纔不會發出這種恐怖片炮灰經典發言!那麼明顯的一句話,就算是聾子也不會聽錯的好嘛!
偷偷吐了吐舌,裡奈拽了拽身邊的衣角,小聲哀求:“媽媽,我想上廁所。”
“……唉,”實在冇辦法的閒緒佐央裡歎了口氣,睜開眼,小聲回答道,“悄悄的去,不要打擾到叔叔阿姨,好嗎?”
要不是一個大人離開實在是太顯眼了,她就跟著去了。
“好!”
尿遁成功!
鬆開她的手,櫻井裡奈高興地眯起眼睛,遊魚一樣靈活地躥過一盞又一盞燈,繞開人群,費儘爬上了寺廟右邊的小山坡,操縱樹枝把她送上了枝頭。
裡奈爬上枝頭的時候,莫名奇妙的,一股冷意襲上心間。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抬頭看了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陰雲遮蔽住了月亮。
天上的星星也不再閃爍,而是像個僵硬的雕塑一樣掛在天上。
裡奈默默提高了警惕,啟動了術式【逖聽遠聞】。
頓時,存在咒力的萬事萬物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在類似[六眼]的視野狀態下,櫻井裡奈能清楚看見漆黑色咒力流動的方向,讓她驚訝的是,她原本以為就是個擺設作用的寺廟中,居然真的有特殊的咒力凝聚,像個旋渦一樣,由負麵情緒誕生的咒力從台下的村民身上一縷縷析出,牽引彙聚在整棟寺廟上。
建築主體像一個繭一樣被包裹在漆黑的咒力團中,已經看不太清細節了。
【餓……痛……好餓……】
【好冷……】
【救命……救救我……】
聽見這些亂糟糟的陰冷聲音,玩家整個人都不好了,趕緊把目光從建築物上移開,生怕再晚一點恐怖片裡的景象就要成真了。
特指因為產生了一些交集,從而被某些鬼東西纏上,咒靈淨是一些擅長感受視線的傢夥。
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玩家無言淚目了。
她一點兒也不敢小看這些NPC了!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地方刁民冇有,惡鬼倒是有一遝啊!
這沖天的咒力,怎麼說也得是個【準特級】。
哇,虧我還曾經真心實意地認為你是快樂老家,冇想到我纔是傻乎乎住在炸彈旁邊的那個瞎子。
哈哈,村民祭祀咒靈,準特級咒靈安靜待在小村莊裡,雙向奔赴的病情!(大拇指)
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想到這裡,櫻井裡奈默默抱住自己,離山坡下怨氣森森的寺廟遠了一點。
反正她是不想下去試探試探那咒靈到底是真有實力還是徒有虛表了,反正不論是哪種,她這個還冇出新手村的53級小垃圾都打不過,還是彆上去送菜了。
彆的不說,劣勢局下玩家的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按理說,新手村確實不應該出現這種怪物,前兩個世界,就算是千年後的五條家,她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麵對的也僅僅是一級咒靈而已,這種水平的咒靈還是想陰她的敵人特意埋伏的。
所以櫻井裡奈左思右想,也不覺得這怪物是留給她打的。要是真挑個對手,她認識的人裡有把握戰勝準特級咒靈的除了偶然碰到的神秘白髮NPC之外,就隻剩兩麵宿儺那個狗崽子了。
自覺打不過,櫻井裡奈順著樹爬了下來,準備去找找兩麵宿儺。
隻不過意外毫不意外地發生了。
還冇走出幾步,她就 一頭撞上了漆黑的屏障,熟悉又陌生的東西……
摸了摸麵前冰涼柔軟的“牆”,櫻井裡奈死魚眼。隻能說,幸虧她在千年之後上過學,不是文盲野路子。
這不就是【帳】嗎?
普通的【帳】隻能阻攔普通人,讓他們對【帳】中發生的屬於咒術師和咒靈之間的戰鬥視而不見,方便咒術界安全無公害地袚除咒靈。
麵前這個【帳】則不同,櫻井裡奈本身是咒術師,但卻被【帳】攔住了,根據她稀疏的第一個世界的記憶,一定有什麼彆的交換條件使【帳】的過濾條件發生了改變。
至於條件是什麼……
咳咳。
裡奈裝模作樣分析了一下咒力流向,意料之中的毫無收穫。
畢竟,就算在高專上學的時候,她袚除咒靈也冇放過幾次【帳】,理所當然對它一點研究都冇有(誒嘿)
被阻攔了去處,裡奈隻好停下腳步。
【好餓……】
【好冷……】
【來啊……快來……】
呼喊聲急促了不少,就好像有無數冤魂貼在她的耳邊幽幽抱怨。
【主線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無處可逃】
【任務說明:寂靜深夜,過去的怨恨藉著外力的幫助得顯人間,這場蔓延千年的罪過終究釀成了苦果,孰是孰非,將由你來定則。】
【任務獎勵:二級咒具[清心鈴]*1,新地圖開放,臨時補給包*10】
“好了好了,彆叫了,我知道了!”
這不是冇給她第二條路走嘛!
櫻井裡奈看了看模糊的【帳】外,又看了看山坡下專心祈禱的溫柔女人,歎了口氣,寒風掠過她的皮膚,她的粉發在晦暗的場景中隨風而動。
“看來,又到了玩家出馬拯救世界的時間咯。”她伸了個懶腰,臉上的猶豫之色消失。
摘下身邊的種子包,“叮鈴”一聲,黃銅鈴鐺被她扔在山坡上,毫無破綻的玩家深吸一口氣,扶著藤蔓緩緩從山坡上滑了下去,走向被咒力包裹住的寺廟。
藉著夜色掩飾,無人發現靜默的小小身影竄進了門內。
……
輕手輕腳關好門,裡奈轉頭髮動咒術。
門內的裝飾很有神秘意味,木頭地板,牆麵,最深處置放一個成年人高神龕,裡麵的神像看不清楚。
大廳內冇有其他傢俱,隻有數不清的麻布從天花板上垂下,雖然是灰暗粗糙的布料,但在這種時代已經算是好東西了。
大廳中隻有這麼一座神龕,其餘地方幽幽燃著燈火,淡淡灰煙從燈火上騰起,牆壁被長年累月熏得漆黑。
“冇想到,這地方比我想象得還正式點。”
隨手摸了摸垂在身邊的布料,櫻井裡奈感慨道。她還以為進來就是個孕育著咒靈的邪神神像呢,冇想到居然還有神龕這種東西。
幽暗的燈火,被劃分的視線,龐大的神龕,讓這裡的一切都蒙上一層古老昏黃的濾鏡,更彆提櫻井裡奈用咒力探查的失色視野了。光線與明暗的交接,這裡的氣氛很沉寂,帶著淡淡的灰塵味道,櫻井裡奈這時候纔有自己身處千年之前的實感。
怎麼說呢……雖然冇有鬼,也冇有讓人害怕的咒靈,但光是這股氣氛就夠讓人害怕了,深夜孤身一人處在拜祭神明的大廳,昏黃的燈火,垂落的布條,不論一個人信不信神,在這種氛圍下都會應景地產生恐懼吧。
玩家往裡越走,咒力殘穢的痕跡也越來越濃,蠟燭越來越少,陰影隨之步步緊逼,就好像她是個落入蜘蛛巢穴的小昆蟲,正在一步步進入無法挽回的巢穴深處。
裡奈手中攥著種子,心中更加提起警惕。虛張聲勢也好,真的有實力也罷,反正不論敵人是個炸彈還是個小煙花,她也不可能有後路,衝就完事兒了,大不了打不過直接退出。
所有恐懼都來自遊戲,隻要退遊戲咒靈也不能一拳碎了遊戲倉爬出來嘛。
反覆告訴自己這隻是個遊戲的玩家又重新獲得了勇氣。
順著咒力集聚的方向,櫻井裡奈來到了神龕前,木板門上雕刻的繁複花紋好像有所含義,但原諒絲毫冇有民俗基礎的她看不懂。
大概是什麼神紋?她猜。
唯一讓她有點眼熟的就是花紋正中心的圖標:像兩條麥穗的梗從中間環繞向上,又從圓形的最高點一分為二,飽滿的麥實分彆向左右垂落。
這……看起來倒是有點像五條的族徽。
櫻井裡奈撓撓頭。
其實她也不太記得五條家家徽到底長什麼樣,本能覺得好像很像而已,要是有手機就好了,隨時隨地可以比對。
想到這,她站得離壁龕遠了點,皺眉。
如果真和五條家有關,那她有股預感:裡麵一定是個壞東西。
冇辦法,誰讓那些食古不化的長老和冥頑不靈的家主父親給她的印象就是這樣呢,千年後的法治社會都能囂張成這樣呢,更彆說誰拳頭大誰有理的一千年前了。
就在她一步一步向後退的時候,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壁龕旁響起。
“姐、姐姐……”
細若蚊呐,虛弱無比,如果不是櫻井裡奈耳朵格外靈敏,這聲“姐姐”肯定會淹冇在燭火跳動的劈啪聲裡。
……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櫻井裡奈雙臂交叉在胸前,呈防禦姿勢果斷向後又退了兩步。
冇人的寺廟突然冒出來一個楚楚可憐的人聲?但凡上過網的人都不應該知道這種套路吧,也就三流恐怖片裡好像冇智商的主角才相信你是個人呢,我可不信。
“救……救……”
聲音更微弱了。
懷著“我倒要看看你是個什麼妖怪”的心情,櫻井裡奈放出咒力探查,冇想到,還真在神龕邊上看見一個小孩兒。
當然,小孩兒是個人類,人類的咒力流向和咒靈完全不一樣,很容易分辨。
居然還真是個人……看起來年齡很小,才四五歲的樣子,渾身臟兮兮的,瘦成了一把骨頭,長長的劉海罩在臉上,打結又黏膩,看不清臉,隻能透過薄薄的衣服看到滿是傷痕的皮膚。
他冇有骨頭似的軟倒在地上,呼吸微弱,隻能聽見微弱的喃喃自語。
“求……好痛……”
其實她可以正常麵對NPC的死亡,甚至,前幾天的幾個炮灰咒術師還是她殺的。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看見柔弱的小孩子一身臟汙躺在地上,她的憐憫心又隱隱發作,可能是因為受傷的小孩子從種群延續的角度就容易引人憐惜吧。
唉……作孽啊,居然用年齡這麼小的小孩子作誘餌。
櫻井裡奈一看,這是鐵了心要引我上前啊。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冇事吧。”
默默上前蹲下,反轉術式不停運轉,很快,他身上露在衣服外麵的傷口就儘數癒合了,他臟汙的小臉上緊皺的眉毛也緩緩放鬆。
“唔……”
睫毛一顫,他緩緩睜開眼,猩紅色的眸色格外奇異。
但櫻井裡奈看不見,否則一定會因為這不是好人的瞳色推測出什麼,冇有顏色的視野就是有這點不好,她隻能聽見他微弱的聲音。
“姐姐……是你救了……我?”
“是我,身上還痛嗎?”
小孩子綿羊一樣溫順的態度讓玩家更憐惜了。
“你叫什麼?為什麼躺在這兒?”
小孩子艱難地喘了口氣,注視著蒙著雙眼的女孩,侷促地回答:“我……姐姐,你救救他們,求求你,求求你!”
這話實在是太跳躍了,這時候要是換個冇耐心的估計就把他當做胡言亂語了,但是裡奈靜靜聽他說完,摸了摸他乾枯打結的頭髮,溫和道:“怎麼了,慢慢說。”
一股暖流從頭頂傳來,小孩子的話頓了頓,然後流暢地說了出來:
“我的朋友門,他們還在地下,我,求求你,姐姐,求你救救我們。”他的話很可憐,隨著哀求,瘦削的身體無力在地上像蟲子一樣蠕動,緩緩露出身下的暗門。
終於還是來了。
櫻井裡奈歎息。
誘餌的作用就是引誘獵物深入。
她的手指緩緩略過他背後突出的一節節脊椎,他太瘦了,瘦得好像隻要略略用力就能按碎他顫抖的脊椎。
手指順著脊柱向上,劃過頸椎,停在他亂蓬蓬的頭髮上,在他的顫抖中那隻溫暖的手揉了揉他的頭頂。
玩家收回手,歎了口氣。
不過,看在他很可憐的份上,就不和他計較了。
“好,在這乖乖等姐姐,姐姐一會兒就把你帶出去。”把他安頓在溫暖一點的地方,櫻井裡奈,略顯無奈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我能從下麵活著回來的話。”
說完,她轉身向神龕後的暗門走去。
小孩驀地瞪大眼睛,猩紅色的大眼珠嵌在瘦脫相的眼眶裡看起來有些恐怖。
最後,蒙著眼睛的粉發女孩轉頭,朝他瞭然笑了笑,瘦削的背影毅然決然地消失在暗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