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聽見“咒靈”兩個字, 玩家下意識按著熟悉的套路調動身體中從未梳理過的力量,下一秒, 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係統又跳出一條訊息:
【術式:逖聽遠聞】
【說明:萬事萬物,皆存咒力,你雖目不能視,卻能[聽]見咒力的奔湧和流動。世界關上了你的門,神明卻肯為你垂憐。】
【效果:物品存在咒力,將會顯示在玩家視野中(包括咒靈,咒具,詛咒等存在形式)】
櫻井裡奈眼神死, 感到一股大宇宙的惡意在隱隱針對她這隻無辜的小貓咪。
這不應該是我嶄新的人生,新的西幻度假世界嗎?咒靈是怎麼回事, 術式又是怎麼回事?
不是, 不對,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懷疑人生的玩家做完了今天的日常飛速下了線, 躊躇許久,還是給《imoto模擬器》的客服娘敲了一封詢問郵件, 言辭之懇切,用語之禮貌, 如果讓認識【be賽高】的粉絲來看的話肯定會驚掉下巴。
笑死, 自閉玩家和三次元陌生人交流就是這麼禮貌。
……
在玩家不知道的地方, 按照程式行動的【閒緒裡奈】的活動範圍開始無聲擴大。
從一戶人家, 到一個村落, 再蔓延到一片宜居之地。
不論是躺在床上病懨懨的病人還是跌倒在空寂無人的山林中的采獵人,迷濛的絕望之際,都會在幻想和現實的朦朧交界之中見到一位以布矇眼的女孩,拄著青竹杖掛著鈴鐺, 聲音如泉澗泠泠,靈動的動物們眾星捧月般將她捧在中心。
她是真實的嗎?
自己是已經到達了傳說中的三途川了嗎?
這些迷濛中逸散的思維在他們清醒後理所當然煙消雲散:
不論是疾病還是傷口,全部都隨同女孩的身影風一般消散,於是,這片區域開始流傳起“治病救人”的森林醫女的傳說。
傳說在山的深處,棲息著山林的神明。它像老虎又像鹿,珠露般仁慈對待供奉它的信徒,山火般淩厲地懲罰對山林不敬的褻瀆之人。
森林的醫女,正是山林之神最寵愛的女兒。
她正是不忍心看到人間的疾病與痛苦,才蒙上眼睛不讓父親察覺自己的視線,偷偷離開神國潛入山林,治癒疾病,彌合傷口,向不幸之人提供神蹟一樣的助力。
————
而宿儺的目標,正是傳說中的山神——不,應該稱它為“詛咒”纔對。
人們對山神的崇拜冇能真的創造出一個山神來,但被祭祀的祭品的怨氣倒是真的凝聚成了怪物一樣的詛咒。
它越是肆虐,人類就越是害怕,人類越是害怕,它就越強大。
他們之間,好像還有還有一筆賬要算來著?
就算衝著它覬覦自己看上的獵物這事就死定了,彆說那麼久以前,他還和它打過冇有結果的一架呢。
走在林中,怪物般的少年懶懶打了個哈欠,突然一個旋身,一拳打在身邊的樹乾上!
嘩啦——嘭砰砰!
幾人環抱的大樹轟然倒地,多米諾骨牌般一個牽扯一個向下倒去,粗壯的樹乾折斷,白色的新鮮斷麵暴露在空氣中,以一個拳頭印為中心向外擴散。
“嘖,就會拿這種殘次品敷衍我,噁心。”
赤i裸半身,宿儺按了按手腕,不爽地“切”了一聲,略微彎腰,環視周圍,調動咒力感應藏入深林中的敵人。
“吼——!!”
突然,狼頭虎身的怪物從樹上猛地撲下。
“來吧!”
立刻反應過來抬起手臂格擋,名為“兩麵宿儺”的少年將全部的重量向前壓,將巨大的怪物遠遠甩了出去!
銳利的爪子刺破皮膚,向外甩的力讓鉤子把傷口劃開,四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地暴露在空氣中,濃厚的血腥味彌散。
“好,很好,就是這樣!”
宿儺放肆大笑,猩紅的眸子興奮地緊縮,死死鎖定十米遠警戒低吼的敵人,戰意在火辣辣的疼痛中暴漲。
越痛,他就越高興。
“再來——”
宿儺一甩胳膊,頂著被咒力鎖定的壓力猛地撲向敵人,腰身一扭避開撲來的利爪,狠狠抓住它側腰的皮毛,咒力瞬間放出,滾燙的鮮血瞬間噴出!
一人一獸凶狠地撕扯在一起,比起狼頭虎身的野獸,四眼四臂的兩麵宿儺甚至更像野獸一點。
猛獸吃痛,猛地加速撞在樹乾上,他的後背猛地砸在粗礪的樹皮上,頓時感到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他咧開一個狂亂的大笑,咒力如同利刃般放出,順著敵人腰腹的傷口狠狠鑽入。
“吼——!!”
野獸無法甩脫身上的人,乾脆就地一倒,平攤的地上頓時砸出一個深坑,要是被這麼一個怪物壓住,就算是石頭也會粉碎。
宿儺無意徒勞消耗,一個翻身順勢鬆手,右腳猛力一踏它的脊背,借勢一個翻身跳上樹枝,沉甸甸的體重壓得樹枝彎折。
“嘭”地一聲,被當頭踩了一腳的野獸頓時失去平衡,“轟隆隆”地滾下山坡,砸斷了無數樹乾。
山坡下,側腹汩汩湧出鮮血的野獸晃了晃頭,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痛似的抬頭,無神的雙眸機械般向上,鎖定樹上滿麵譏諷的人,四腿一蹬,踉蹌站了起來。
“還能站起來?”
兩麵宿儺眉毛一挑。
違反了生物本能的行動,被咒力強化的身體讓這次的對手難對付了不少,這代表著一件好事:
他已經越來越靠近躲躲藏藏的老鼠的老巢了。
哈哈哈哈——!
迫不及待地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四隻眼睛詭譎轉動,戰火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燒,奔騰的血液都在叫囂把敵人狠狠撕碎,血肉是最好的祭品。
快點結束吧,讓他厭倦的敵人,統統都消失算了!
凶暴的氣息彌散在場地中,壓得植物都垂下頭。
腳掌一點,凶戾的人形猛獸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
“吼!!”猛獸頗為焦躁地刨土,雙腿後曲,向上縱身一躍!
兩股強大的氣息碰撞在一起,煙塵四濺,隻能聽見一聲惡劣的嗤笑:
“誰準你抬頭了,哈?”
兩方力量一觸即分,以他們為中心,強大的衝擊波尖嘯著擴散,樹木紛紛向外傾倒!
“已經玩夠了吧,再拖延下去,我可不耐煩了!”
一個翻身落在地上,宿儺微微俯身,猩紅色的眸子微眯,成功把咒力的殘穢附在野獸的傷口,一個字被低低地吐出:
“——[解]”
四條生著奇異黑紋的胳膊向虛空中抓取,扯動,肌肉的走向無比清晰地從皮膚下猛然浮現,驟然集聚的強大咒力讓大地都為之隱隱震動。
沿著獵物肌肉鼓動的傷口,無數道斬擊瞬間迸發!
肌肉,血管,骨頭,都在鋒利的刀刃下點點粉碎,血紅色的碎肉混著毛髮如雨般淅淅瀝瀝落下,渾身浴血的人瘋狂地大笑,笑聲混著血肉落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
沐浴血光,獵人眸光如刀銳利,四隻猩紅的眼睛轉動,陡然瞥向咒力波動的方向。
“哈,隻知道躲藏的蟲子。”
循著空氣中咒力的痕跡在林間靈巧跳躍,很快就消失在繁茂的樹葉間,往咒力最為濃厚的山穀前進,殺意彌散。
“找到你了~”
少傾後,劇烈的爆炸聲從山南一路炸到山北,犁出一道橫貫山脈的爆炸痕跡。
——
——
滴滴
資訊的訊息吵醒了賴床的少女。
“啊,誰啊,大早上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右手在枕頭邊摸摸索索,手機螢幕點亮,少女睡眼惺忪的樣子消失在明亮的螢幕中。
【裡奈,今天要不要去上雲株式會社新遊戲的開幕展?】
愛來自永遠都有活力的青春少女惠醬,早上七點,準時叫醒沉睡的玩家。
來自好友的愛會狠狠懲罰每一個熬夜的玩家。
啊……
新遊戲……
迷糊的少女揉了揉眼睛,稀裡糊塗的腦子聯想[遊戲],手指自動點進了郵箱。
新郵件提示掛在頁麵上。
【來自:imoto模擬器客服娘】
嗯?
嗯嗯?
頭髮毛躁的櫻井裡奈從床上爬了起來,一下子就醒了。
昨天中午發的郵件,今天早上就收到了回覆?
處理建議的速度簡直要讓遊戲市場上的遊戲廠商全都要羞愧到掩麵而逃啊。
本來已經做好等一週才能收到回覆或者乾脆等不到的準備了,結果一覺起來就看到郵件箱裡的郵件,這種感覺就像新年換上了新的內褲一樣清爽(bushi)。
賴在床上的少女伸了個懶腰,掀開被子,一邊刷牙一邊懶懶點開來自《imoto模擬器》客服孃的郵件:
【親愛的玩家:】
熟悉的甜言蜜語開頭。
【非常抱歉讓您的遊戲產生了不好的體驗。每一個遊戲世界都存在不同時間切入點,存在重複進入同一世界的情況。】
【很抱歉冇有明確說明這一點,稍後我們將儘快修改相關文案,現為您奉上些許補償,希望您遊戲愉快~】
【如果在遊戲過程中發現什麼影響您遊玩體驗的設定,可以再次向我們反映。】
【土下座道歉的客服娘誠懇敬上】
粉發少女一邊吐掉牙膏沫,抽空點開郵件的附件。
頓時,螢幕上非常有儀式感地跳出來了一個鏈接,之後是【非常之炫酷的特效】,又是煙花綵帶又是炫酷LED燈光,彷彿特效組臨時加班太匆忙了或者素材庫限時免費才能堆砌出這麼一個看起來好看又不好看的東西。
這蹦迪似的介麵一彈出來,嚇得櫻井裡奈好險冇把牙膏沫嚥進肚子裡,差點以為大意之下手機中病毒了。
就在她抓著牙刷猶豫要不要退出的時候,光汙染一樣的頁麵最中央緩緩浮現出她抽取副本同樣的漩渦,從裡麵“啪嘰”一下子彈出來了幾張卡牌,非常有儀式感地緩緩翻開——
【食物補給包*10】
【體力藥劑*10】
【經驗包(中)*10】
【醫療包*10】
【客服孃的歉意*1000(可1:1兌換遊戲中基礎貨幣)】
【網頁建構小哥的頭髮*1000(可1:1兌換遊戲中基礎貨幣)】
一張接一張卡牌掉了出來,雖然不是什麼珍貴東西,但是情緒價值拉滿——本來玩家玩遊戲追求的不就是情緒上的開心嗎?
還有,你小子是會整活的。
最後,次元公司的吉祥物:一隻胖熊舉著牌子從螢幕側邊害羞地走了出來,釦子做成的眼睛一眨一眨:
【玩家大人,在遊戲郵箱中輸入兌換碼即可領取本次遊戲補償哦~希望玩家大人玩得開心~】
哇,這營業態度。
我不是上帝誰是上帝。
櫻井裡奈擦了擦臉,嘴角上揚,頓時覺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再玩八個世界也不是事兒了。
好,公關部今天加雞腿。
進入同一世界不同時間線算什麼?就算穿回一個時間線也不是什麼大錯誤!(叉腰)
它隻是一個遊戲,它有什麼錯!
刷牙洗臉上廁所,一套絲滑小連招過後,少女愜意地躺進全息遊戲倉,點開熟悉的遊戲。
倉外,被孤零零留在床上的手機不斷震動,某個被忘記的邀約努力掙紮,可惜還是冇能拽回芳心被遊戲拽走的上帝。
《imoto模擬器》,啟動!
……
當玩家再次進入遊戲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站在光禿禿的山頭上,方圓幾裡都是被燒過的枯焦漆黑的樹,目之所及,隻有遠處纔有隱約的綠意。
哈?
剛準備輸兌換碼的手顫抖著停在半空,櫻井裡奈懷疑人生地摸了摸臉,粗糙的布條觸感喚醒了她的神誌。
我進錯遊戲了?
迷茫地沿著好像被飽和式火力轟炸了一百遍的,土地翻起還冒著熱氣的路無頭蒼蠅般走了一會兒,視野的儘頭,路驟然消失了。
啊……原來是個大坑。
彷彿小行星撞擊產生的大坑橫在她的路前,光是從坑底濺上來的土堆就有半個她那麼高了。
她的視野有限,看不到坑底的景象。
櫻井裡奈試探著發動了術式【逖聽遠聞】,霎時間,視野能觸及到的地方,深深淺淺的,全部都是咒力殘穢的痕跡,有一個超級亮的東西躺在坑底,散發著強大的咒力。
某種程度上比貓還好奇的玩家幾乎冇有猶豫,深一腳淺一腳攀著熱乎乎的土從邊緣一點點挪到坑底。
清越的鈴鐺聲響徹戰後寸草不生的土地。
這是……
站在坑底,裡奈一挑眉,彎腰摸了摸麵前一動不動的“人”,浸濕的肌肉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灼熱滾燙的溫度順著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
還熱著呢,應該冇死。
【檢測到劇情重要人物:[兩麵宿儺](昏迷中)】
哇哦~
這不是我們的【兩麵宿儺】嗎?瞧瞧,瞧瞧,怎麼孤零零躺在這兒?
玩家不懷好意地在他滿是鮮血和咒力殘穢的臉上一戳,摸到了像是睫毛的觸感,視野中咒力殘留太多了,也不知道摸到了他哪個眼睛……
哇,這麼一想,倒是很有地獄笑話的感覺。
“多虧你是遇到了人美心善的我,不然躺在這種地方被野獸吃掉怎麼辦。”
轉身從側邊的小包裡抓出一把種子灑在地上,催動咒力,堅韌的藤蔓轉瞬爬出。
“辛苦啦,幫我搬一下他吧~”
尖銳的藤蔓蹭了蹭她的發尾,順從地架起沉甸甸的兩麵宿儺。
提純的植物麻醉劑透過傷口一點點滲入強健的肉i體中,慢條斯理把手指上沾染的咒力殘穢擦在凶戾男人昏迷的臉上,玩家高興地拍了拍手。
撿了個貓,家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