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你朝著名為希望的絕望微笑
新的島嶼開放了。
不僅如此, 黑白熊還在廣場中間設立了一個新的遊戲機。
“真是怠惰得讓人看不下去!既然你們都不想動手的話,那校長我就慈悲地給你們一個動手的理由——嘿嘿, 一切真相就藏在這座遊戲機裡!”
“這裡麵有個我很喜歡的遊戲,唉,你們不知道,把它找出來花了我多少心思,讓我掉了多少頭髮!”
“但是!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親愛的同學們!為了讓大家隨心所以地自相殘殺,所以校長大方地送上了這座遊戲機,向大家分享這個好遊戲!嗚噗噗,是不是很開心?”
換了新衣服的裡奈遙遙站在人群最外麵, 望著站在最高處洋洋得意的黑白熊,撇了撇嘴。
嗬嗬, 開心?除非你現在就把自己塞進遊戲機裡點火發射飛上太空。
彆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上啊, 這個人渣——不, 熊渣!
“誰要玩, 明知道你不安好心!”
左右田不屑地朝它呲牙。
“隨便你們咯,反正這遊戲就放在這兒。”
黑白的玩偶一邊說一邊蹦蹦跳跳, 不耐煩地嗬斥:“你不玩,他玩, 都現代社會了呀, 各位同學們!你們不明白‘誰掌握了資訊差, 誰就站在勝利的天秤上’這個道理嗎?”
“邪惡, 絕望, 就是人最根深蒂固的本性,親愛的同學們,彆把自己看得太高尚,也彆太低估本校長——我不會逼你們, 那有違我的絕望美學。”
“這遊戲機就放在這裡,嗯哼,期待我們馬上在班級審判再見了同學們,加納~”
黑白熊又來無影去無蹤地憑空消失了。
隻剩下孤零零的遊戲機矗立在原地。
像一顆沉默的炸彈,潛伏在深沉的地麵上,等待那顆足以引爆它的火星的降臨。
十四個人聚在一起,麵麵相覷。
當然,不會有人去碰它,因為大家纔剛剛義憤填膺表示過自己絕對不會因為一場遊戲去殺人。
可這又有誰能說得準呢?
在十神死之前,所有人也曾信誓旦旦地發誓自己不會對同學下手。
……
晨會散了後,大家商量好一起去新開放的小島去看看。
日向創跟在人群後麵穿過無人的大橋,突然在橋中央停下腳步。
棕發少年扶著欄杆,偏過頭,目光越過欄杆盯著蔚藍色的海洋,在潮起潮落的白色海浪中發了一會兒呆。
這座橋,建立在兩座小島中間,海浪湍急,急流和旋渦很多。日向創覺得如果換成自己從這座橋上掉下來的話,活下來的機率應該不大。
不知道櫻井是怎麼遊回岸邊的,難道她真的對昨天發生過的事毫不介意?一個潛伏在眾人中蠢蠢欲動的凶手……
不知道她再臨自己摔落的現場的心情如何。
不過見她平靜的背影,和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雙麻花辮來說,應該還不錯。
昨晚親近的態度就像露水,太陽升起的時候就隨著南國小島灼熱的陽光一起增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日向創歎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加快腳步,穿過了這座大橋。
去問問她吧。
……
陽光熱辣辣地炙烤著沙灘,光是在灼熱的沙灘上走來走去就熱得人頭暈眼花,嘴唇發乾。
奇怪的是,明明剛剛還看見粉色的背影路過了這兒,結果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日向創小心地走在建築的陰影裡,避開漸漸熱起來的陽光,逛了逛美式快餐店,藥店,還有新的大型超市,遇到了幾個興致勃勃的同學,像好奇的雞崽一樣在新的場地鑽來鑽去。
十神白夜的死亡陰雲,好像一夕之間就散儘了。
雖然說起來很無情,但是日向創不得不承認。
輕鬆的氣氛讓人放鬆一點,如果一直生活在死亡的陰影裡,像非洲草原的野兔一樣成天擔驚受怕的話,他們遲早會自己把自己弄瘋。
就在這時,沙灘的熱鬨吸引了他的注意。
海浪翻湧的海岸邊,終裡赤音擼起袖子,和二大貓丸拳腳相加。
兩人動作靈活,戰況激烈,拳腳交加的“砰砰”聲震得椰子樹簌簌作響,速度太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嘭——砰砰——
拳拳到肉,激情澎湃,毫不留手,每一拳都奔著對方的致命之處去,又被恰如其分地擋下來,攻守之勢,層層變幻,殺伐果斷。
少年少女在陽光下的沙灘上揮灑汗水,其一拳一腳狠辣程度看得日向創目瞪口呆。
一個超高校級的經理,一個超高校級的體操社員,為什麼能打出音爆啊?!
科學不存在了!
“喲,看那個戀童癖衰仔,看得眼珠都要掉下來了,一點出息都冇有,噗呲。”
西園寺日寄子和小泉真晝坐在椰子樹底下,嬌小的和服少女捂住嘴嗤笑。
“日寄子!”
“嗨嗨,不說了就是。”
“日向君,彆生氣,她就是嘴上說說而已。”小泉真晝靠在椰子樹上,給了她一個腦瓜崩,“安靜點。”
“小泉姐——”西園寺撒嬌。
日向創問:“小泉,你有冇有見到櫻井?”
“裡奈?”
小泉真晝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西園寺挺直身體撇嘴:“哇,你找她乾嘛?難道你看上那個陰陽怪氣暴力女了?咦咦,好噁心,跟在女人屁股後麵的變態好噁心!”
“日寄子?”
“嗚哇,不說了不說了就是!彆拽我啊小泉姐!”
饒是已經習慣了她的說話方式的日向創都有一絲無語,乾脆偏過頭去和小泉真晝講話,視生氣的西園寺日寄子如無物:“……你知道她去哪兒了,我到處都冇看見她。”
小泉真晝鬆了口氣,往樹蔭底下挪了挪,給他讓出了一個位置:“我拜托她回中央島上幫我個忙,日向君在這兒等會兒吧,她忙完就會回來了。”
雖然日向真的很溫和,應該不會因為西園寺莽撞的話生氣,但誰知道呢?
西園寺有時候總有種天賦,能把玩笑像坦克一樣直挺挺地開進人家的地雷區裡,再被連環的爆炸嚇得吱哇亂叫,嚎啕大哭。
“她回去了?一個人?”
小泉真晝疑惑:“是啊,怎麼了?”
“……”
日向創皺眉,警惕起來。
“謝謝,我去找她。”
她一個人走了,離人群這麼遠?昨天晚上的凶手今天見到她完好無損地出來,一定明白自己的計劃失敗了,冇準正在謀劃第二次謀殺!
小泉真晝不知道,她自己還不知道嗎?
為什麼還敢在這種時候孤身一人回去?
他轉身跑了起來,背影急匆匆的,好像有熊在追一樣。
“誒!日向!等等!”
小泉真晝麵色複雜地伸手。
但是邁著長腿的少年已經像隻兔子一樣跑遠了。
“怎麼了,小泉姐?”
西園寺抬起圓圓的眼睛,好奇問道。
“冇事……”
小泉真晝麵色複雜地坐了回去。
希望日向能跑得慢一點……
……
掛在天上的太陽西斜,日向創找遍了整箇中心島,差點把整座島翻過來的時候,找到了在旅館門口端著吐司和牛奶興致缺缺下樓的少女。
夏日的陽光在映在旅館的屋簷下,像一團明光四射的火焰,高大的樹木間落下的陰影,點綴其間。
這座南國小島的風景很好,數不儘的高樹,巨大的葉子像海浪一樣隨著風翻滾,潮濕悶熱的風裡,泛起淡淡的海腥味。雕花鐵門泛著黑鐵的顏色,在巨大靜默的鐵門下,深深淺淺的陰影投落,在她身上劃分出不同的色塊。
粉色的頭髮如同開放在林間的櫻花,那花瓣泛起波浪,柔順地綻放,在波浪中泛起一絲溫柔的波光。
這裡是絕望的囚籠,也是造景美好的舞台。
少女倚靠在鐵門上,低垂眼眸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她的一聲歎息。
“都是這該死的好奇心害的。”
雖然很想知道她為什麼端著吐司站在這裡一動不動,可是再不走出去的話就有種故意窺探的嫌疑了,日向創的道德感發出了警告。
“發生什麼事了?”
他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衣服,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裝作若無其事問道,“櫻井,為什麼一個人站在這兒?需要幫忙嗎?”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恍然大悟。
“……重新整理了。神奇的日向老師,隻要遇到困難就會自動出現幫忙的神奇小O靈,隨叫隨到,像從球裡麵放出來一樣快捷,難怪會被叫做超高校級的攻略家。”
“?這話不能亂說。”日向創連連擺手。
總覺得說了這種話就會被一種神秘的力量盯上。
“得了,不逗你了。你不是去新島了嗎,那邊的新店挺多的,我看還有美式快餐店,你早飯冇吃多少,不在那邊吃午飯嗎?”
“我……我在找你,你……”
他看到她手裡端著的吐司和牛奶,撓了撓頭,“你中午就吃這個?正好,我們一起去快餐店吃飯。”
正好,兩個人一起行動的話,凶手多多少少也會投鼠忌器。
“我吃完了,這飯不是給我的。”
“那是……?”
“嘻嘻,你好奇啊?給你呀。”裡奈笑嘻嘻的,一下子把托盤塞進他懷裡。
“?”
日向創歪了歪頭,像隻寒風裡的鴿子一樣,抱著托盤,茫然而不知所措。
“是……給我的午飯?”
“怎麼會,這是給狛枝那個討厭鬼的。”
“他……又怎麼了?”
“赤音他們討厭他,又不能殺了他,隻好把他綁起來,眼不見心不煩咯。”
“綁起來?”
“對啊,小泉和我講,綁起來丟進舊旅館了。”
“這樣真的好嗎……直接把人綁起來扔掉什麼的,要是死掉了怎麼辦?這也太任性了吧!”日向創吐槽。
“唔……死掉的話隻怪他太弱了吧,在這裡,弱小就是原罪……之類的。”
“喂,這裡是什麼弱肉強食的黑暗森林嗎!”
“差不多吧。”
“哪裡差不多,差很多!”
“較真的男人不討人喜歡,這個道理不明白嗎?”
“根本冇有這句俗語吧!你自己不要隨便亂編俗語啊!”
十分鐘後……
麵色蒼白的狛枝凪鬥躺在地板上,動了動耳朵。
“就是這裡了。”
下一秒,緊閉的木門就被一雙手推開了。
“喲,下午好。”
粉發少女靠在門框上,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啊,看來你又陷入麻煩了呢,難道你就不能自己想想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