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江戶川家直覺係笨蛋妹妹……
“哥哥。”
把所有的禮物都收拾好了之後, 裡奈推醒了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江戶川亂步,湊近他的耳邊, 輕輕說道:“還生氣呢?”
“當然生氣了!明明不是我的錯!”
江戶川亂步惡狠狠地捧住她的臉,翠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亂步大人不會說謊的!”
我真的真的不會對你撒謊。
幼年名偵探惶惶不安地捧著她的臉,恐懼從她的眼睛中看見和學校裡的人一樣的厭惡。
誰都無所謂,但是,隻有她,隻有她一個人,不能這麼看他。
他隻有她一個人了!
“嗨嗨,我知道啦, 我非常、非常相信這一點。”比起個不熟的NPC,江戶川亂步當然是她要信任的那一方。
撒不撒謊都無所謂, 她無條件縱容幼年的名偵探。
教他為人處世, 收斂鋒芒的應該是父母, 而她隻負責給受欺負的哥哥出頭。
被捧著臉的女孩眨眨眼, 突然抬手,同樣認真地捧著少年肉肉的臉, 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小聲說道:
“哥哥, 跟我來。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走, 我們去套他麻袋。”
“誒?”
亂步呆呆地睜大了眼睛, 胸口蓬勃的憤怒就像被澆了一瓢水一樣, 嗤地一聲熄滅了, 唯有一點點青煙飄散。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的態度讓我很不爽!哥哥上學的時候一定比我更不爽。”
拉住他冰涼的手,女孩翻出口罩圍巾和帽子,把他仔仔細細地包好。
“欺負哥哥都敢欺負到我麵前來了, 可惡,”她抱了抱他,抓起他的手就往外走,“來,哥哥,今天要好好看看,什麼纔是英勇無畏的江戶川!”
夕陽西下,兩道雄赳赳氣昂昂的影子一前一後,像兩隻企鵝似的跨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了這條安靜祥和的街道。
當晚,橫濱警局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報案人。
……
……
一位胖胖的公民前來報案。
形容狼狽,走路一瘸一拐,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齜牙咧嘴,不知道碰到了哪兒的傷口,又哎呦哎呦大叫,正麵看上去活活像一隻鼻青臉腫的豬頭。
報案室內。
一高一矮,兩位乾練的警官坐在豬頭對麵,麵色嚴肅。
桌子上放著一張紙和一根筆。
高一點的警官先開口。
“先生,你好,有什麼事我們能幫到你?”
狼狽的中年人嚥了咽口水:“我要說的事……你們千萬彆害怕。”
“我們是警察,我們不會怕,您請說。”
“我剛纔,被隱身和尚綁架。”
兩位警官張大嘴巴,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疑惑。
戰術後仰.jpg
“隱身和尚是哪位?”
“不是哪一位,是那個怪物隱身和尚啊,帶著袋子的那種!”
警官忍著笑畫了一副勉強可稱為袋子和和尚的圖,上麵是袋子,下麵是和尚,看起來像個套頭劫匪。
“不是頂著袋子頭的袈裟!”
(倒過來)
“也不是穿著袋子的和尚!”
(重新畫)
現在它變成了某種騰雲駕霧的妖怪,就是畫風有點奇怪,有點妖嬈的樣子,看上去像個搔首弄姿的麻袋。
“它是怪物啊!揹著袋子的怪物!這口袋妖怪一樣的畫風是乾什麼?!”
“這……”兩個警官對視一眼。
這一眼可給他氣壞了。
“您稍安勿躁,我來。”矮一點的警官搶過畫,幾筆就畫出一個憨態可掬的和尚,揹著圓滾滾的袋子,笑得很可愛。
“喏,和尚,揹著袋子。”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額頭蹦出一個井字,一下子打飛了麵前礙眼的紙,崩潰地大聲喊道:
“隱身和尚啊!有冇有聽過!就是那個會在黃昏逢魔之刻出來,揹著袋子,把還在外麵的孩子裝進袋子裡狠狠揍一頓的那個隱身和尚啊!你們小時候冇聽過神話故事嗎?!”
“明白了,您繼續說。”
“我今天,一個人,好好在路上走著,就長失路口那兒,它就突然跳出來把我裝進袋子裡啊!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毫不在乎地給我裝進去了!裝進去了之後呢,我什麼也看不見,我就掙紮,Duang的一下,然後那拳頭就和雨點似的往我身上揍,我肯定不行啊……我就想跑,從地上跳起來,我就抓著……”
“噗嗤。”
不知道是誰憋不住的笑聲,打斷了男人激動的講述。
誰?
他怒目圓睜,放下拳頭,狐疑地左右看。
兩個警察麵色崩得緊緊的,眉頭擰在一起,五官抽搐,互相看了一眼。
“噗——”
矮一點的警官瘋狂用拳頭低著嘴,低著頭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
“我想起高興的事。”
“什麼高興的事?”
“我表弟生孩子了。”
“噗、咳咳!”高一點的警官把臉扭了過去。
胖男人扭頭盯著他:
“你又笑什麼?”
“嗯……我表弟也生孩子了。”
“你們的表弟是同一個人?”
“對對對。”/“不是,是同一天生孩子。”
胖男人眯起眼睛,拍案而起,大聲嚷嚷:“我再重申一遍,我冇有在開玩笑!”
“咳咳咳、對對對,你冇開玩笑。”
“喂!”
眼見他有爆發的跡象,高一點的警官趕緊清清嗓子,把話題拉了回來。
“嗯、咳咳!誒,這位報警人,咱們言歸正傳,你剛剛說的和尚——他厲害嗎?”
“他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他是很少見的那種——那種讓人——”
見到矮一點的警官又開始抖肩膀,胖男人眼睛一抽,大聲斥責道:
“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了!”
“我表弟生孩子了。”警官瞪著真誠的眼睛咧開嘴角。
“你明明在笑我,你根本就冇停過!”
“這位先生,我們受過嚴格的訓練,無論多好笑我們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高點的警官推推眼鏡,一本正經,“不如這樣,先生,您先回去等訊息,我們一進展第一時間通知你。”
“行,你們趕緊點,很危險的,嚇死個人了。”
兩位警官點點頭。
一瘸一拐推門而出,卻聽到門後好像傳來了隱約的笑聲。
胖男人一個猛回頭推開了門——
兩個警察坐在原地,正襟危坐,奇怪地看著推門而入的他。
“先生?您有什麼要補充嗎?”
撓撓頭,疑惑的男人關上門。
“噗哈哈哈哈哈哈!!”
開門。
“這位先生?”
兩位警官一本正經。
……
……
套了無良老師的麻袋後,櫻井裡奈火速給江戶川亂步辦了休學。
笑死,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名義上是休學,實際上也冇人真的去問江戶川亂步還會不會回來上學,和“退學”唯一的區彆就是完美避開了義務教育的法律問題。
當然,在徹底和這個地方說拜拜之前,玩家給裡麵某些人留了一份禮物。
玩家小課堂開課啦!
打架鬥毆,師生糾纏,幫派林立——學生不聽話怎麼辦?
在無人的小路套個麻袋,挨一頓人格修正拳就好了(笑)
就此,橫濱警校中誕生了一個傳說——隱身和尚。
據說,它隻會出冇在橫濱的黃昏,逢魔之刻,怪物會尋找遊蕩在外的獨身小孩,用隨身的麻袋把他們裝起來,狠狠揍一頓,輕則鼻青臉腫,重則臥床修養。
一時間,警校人人自危,原本亂七八糟的風氣竟然清明瞭不少。
不過也有可能和貪汙的校長被好心人送進監獄吃牢飯有關吧XD。
好心人揮了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主打一個做好事不留名,當然,有獎金另算。
不用送哥哥上學,也不用特意在幼年名偵探麵前隱瞞什麼。
就在這樣愜意的氣氛裡,兩個月恍然而過。
……
早上,剛剛上線的玩家收到了一則陌生訊息。
【春日小姐,您好。】
【友情提醒,以下情報隻能做到我們能力範圍以內的準確,不保證百分百正確。】
【關於“福澤諭吉”:此名官方係統中並無相關記錄,並且我們發現政府相關部門有意識反追蹤我們,推測這位“福澤諭吉”於政府有關。】
【關於“織田作之助”:此名官方係統中並無相關記錄,不過根據您提供的相關線索,我們找到一位剛剛開始活躍於殺手界的孩子,附件中我們附上了他當前可查詢的任務記錄和出冇路線。】
【關於“中原中也”:此名官方係統中並無相關記錄,鐳缽街中居民大多為流浪者,建議您實地走訪調查。】
【關於“森鷗外”:男,26歲,畢業於東京大學醫學專業,曾經在醫院做過實習醫生,現下落不明。】
【最後,關於您提供的圖案,我們找尋到了以下結果:雨教會。一個出現於十年前的邪i教教會,一群崇尚至高無上的神的瘋子,在各地製造恐怖襲擊,於三年前銷聲匿跡,梔子花則是雨教會的標準標誌。】
【form——error】
雨教會嗎?
裡奈不熟練地熄滅手機,深歎一口氣。
error就是藏在江戶川繁男交給她的那枚硬幣中的聯絡人。
是個深藏在橫濱的情報組織,隻要擁有他們的分發出去的硬幣,根據裡麵的特殊IP登錄,則自動註冊一個賬號。
一個問題三十萬円,如果冇有答案則酌情退回。
她問了五個問題,收了一百五十萬,error退回了四十八萬,共計收了她一百零二萬日元。
不知道這個退費標準是怎麼搞的。
櫻井裡奈扶著下巴思考。
冇想到,現在的福澤社長竟然和政府有聯絡……為什麼十幾年後他會和亂步一起,開了家民辦偵探社?
中也……冇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找不到他的名字,代表著他還冇作為“羊之王”揚名,她還有機會把他和那些貪婪的傢夥分開。
最讓人意外的是作之助,竟然現在就開始在黑暗世界裡活動了。
嗯……
如果她指名委托的話,能不能讓他主動找上門來?
希望他不隻接殺人放火的生意(阿門)。
至於森鷗外……
這人根本不用擔心,消失不見是在常暗島做他的黑心軍醫呢?
該死的斯巴達醫生,就算炸彈洗地,常暗島全都沉了,最後一個死的也絕對是他。
這麼一算……
啊,這麼一想,花錢的地方好多……好像有點資金週轉困難。
雖然遊戲裡的錢對她來說來得還挺容易的,但是不動用遺產的情況下,這一百五十萬幾乎是她賬號裡的全部存款……呃,是不是該想想辦法掙錢了?
可是來錢快的方法幾乎全寫在刑法裡……
不行不行,說好要當個好人的。
“早上好!”
突然,穿戴整齊的江戶川亂步推門而入,靠在門口朝氣蓬勃地和她打招呼:
“嶄新的一天,亂步大人已經做好了準備!走吧走吧,我們去野餐~”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藍色小西裝,扒在門邊上,翠綠色的眼睛開心地眯起。
自從不再上學後,他肉眼可見開心了好多,任性妄為的無禮舉動也少了許多。
由於生長期,他最近長高了不少,臉上的肉也少了一點,長身玉立,站在那裡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十足十帥氣,渾身上下散發著懶洋洋的氣息。
雖然領帶依舊打得皺巴巴的不像樣,但看上去已經有了點小大人的模樣。
“……”算了,還是老老實實當個好公民吧。
總覺得她剛剛在想一些非常危險的事……
亂步眨了眨眼,蹦蹦跳跳跑進來,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不要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你答應過,隻要我三天不惹人生氣就會帶亂步大人出去野餐的!我可是很乖的,對不對?”
“過來,哥哥,你的領帶係歪了。”
裡奈跪坐在床邊,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背過去,雙手伸到他的胸口給他重新打領帶。
“我搞不定這個嘛。”
江戶川亂步低頭,他怎麼搞都搞不定的滑溜溜布料在她手裡異常乖巧,穿梭拉伸,很快,一個整齊美觀的領結出現在他的胸口。
“這個好勒,我喘不過氣來了!”
亂步在她手下渾身癢癢似的扭來扭去,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就連穿戴整齊的小馬甲都被他掙紮得崩了一顆釦子。
大鯉子魚,berber亂蹦的,拔塊。
……等等,哪來的吆喝聲。
晃晃頭把莫名其妙的聲音從腦袋裡甩開,站在椅子上的玩家按住他毛茸茸的腦袋,輕而易舉製止了他的瘋狂掙紮,聲音淡淡的:
“彆亂動,哥哥,一不小心真的會勒住脖子的。”
berber亂蹦的大鯉子魚一縮腦袋,訕訕地把手放下了。
他隻是想撒嬌,並不是真的想上吊。
名偵探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探測係統,能很好地在“惹人生氣”和“惹人憐愛”的邊緣反覆橫跳,在真的挨一發正義之拳之前懸崖勒馬,及時停下。
真是的,要是能把這種靈敏用在正路上就好了。
收拾好一切,玩家在亂步期待的眼神中掏出一張邀請函:“哥哥,今天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邀請函。
一艘停靠在橫濱港進行補給的豪華遊輪,正在舉辦一場偵探大賽,勝者可以打包帶走一輛車,三百萬日元的獎金,以及一張可兌換成現金的遊輪旅行票。
邪i教組織什麼的先放一邊,這不偷不搶就能大賺一筆的機會就在眼前,機不可失啊。
“偵探比賽嗎?可是我……”
江戶川亂步眉毛皺起,不停摳手指。
顯然,他陷入了長久的糾結之中。
自從和她幾乎開誠佈公地談話之後,他再也冇任性地說過自己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之類的話。
但顯然,距離他變成日後那個驕傲的名偵探,切實地還有一段路要走……
所以到底什麼時候能找到福澤社長啊!
她真的不擅長帶孩子啊!
福澤社長——救救——
拎著幼年名偵探出門的玩家拍拍胸口,發出思唸的聲音,搭上前往港口的公交。
……
某個陰暗的辦公室。
“阿嚏!”
正細心擦著自己的長刀的銀髮男人突然打了個噴嚏。
在他麵前的矮桌上,手機的簡訊介麵閃爍著綠色的光。
【宴會之星已到港,本次刺殺目標就在其上】
【祝你好運,銀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