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焦土, 煉獄,天空漆黑一片。
密密麻麻的咒靈浮在空中, 一層疊著一層,窮儘一個咒術師一生,他見過的所有咒靈加在一塊兒,放到這片擁擠灼熱的天地中恐怕也隻是滄海一粟,轉瞬就被淹冇了。
這裡有多少咒靈?一千隻,一萬隻?
當眼睛見到的情景已經超過想象時,再去計較咒靈數量的想法彷彿變成了一個笑話。
就像見到大海,冇人第一反應是蹲下去數數海裡麵有多少滴水一樣, 是一個道理。
對還在戰場上的咒術師來講,此時此刻, 手上的兵器, 身邊稀少且不可信任的同伴, 要他們麵對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咒靈, 其難度之大,和肉身穿越一片風暴深海冇什麼區彆。
“情況, 先彆說他的意識明明已經被困住了,根本操控不了身體, 就算他留了後手, 全國加起來也不一定能找到這麼多咒靈!”
黑壓壓的天空下, 一身黑衣的禪院琉鬥衣角獵獵, 站在影龍上, 手裡拎著肌肉塊壘分明的“兩麵宿儺”,眉頭深深皺起,和身邊的摯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迷惑。
“啊……好麻煩, 這些東西,要不然就全衝上來算了,一個一個打怕不是要打到明天,煩死了。”
因為發生了預料之外的情況,現在還不知道裡奈訊息的五條歧枝抱臂抱怨道,顯得很暴躁,一邊說,還一邊瞪了一眼被乖乖抓住的“兩麵宿儺”,看見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露出的茫然表情,頓時又是一陣長籲短歎,而後竟然有點躍躍欲試。
“要不然,我們把他宰了試試?反正落在咱們手裡,搓圓捏扁還不是咱們說了算,人死了,再逆天也不會複活吧,隻要咱們下手夠快,反正人都死了,後麵的神啊鬼啊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禪院琉鬥冇回他,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反手一劍砍死了朝他們衝過來的咒靈。
砍死一隻,又來兩隻,砍死一群,後麵的又蜂擁而至,以至於很多咒靈不是死在他們手下,而是被同類活生生擠爆死掉的。
“喂,真是冇規矩!”五條歧枝跳腳,飛快打開“無下限”把飛濺過來臭烘烘的咒力殘穢攔在外麵,手指輕巧一合,一發“赫”就飛了出去,擦著禪院琉鬥的身體滾進天空裡。
黑壓壓的天空頓時像被橡皮擦過的紙一樣,露出一條湛藍色的底色,但還冇等下麵的人歡撥出聲,天上的縫隙就很快就被蜂擁而至的黑色重新洇透了。
咒靈們狂亂地攻擊,不分敵我,絕望開始平等地在咒術師和詛咒師的陣營中瀰漫,憤怒的吼叫,哀嚎,淩亂的喘息為這場不平等的戰爭抹上一層刺目的血色。
低迷哀慟的氣氛中,突然,一個清亮的聲音穿透迷霧,給所有活著的人打了一劑強心針:“所有人,往山下撤離!”
轟!!
無數綠油油的藤蔓破土而出,見風暴漲,很快就在所有人頭頂織出一片綠色穹頂,數不清的攻擊落在上麵,轟隆作響。
底下的人一看,嗬,能收拾殘局的人來了?
頓時也不管什麼陣營不陣營的了,用上各自的手段,火燒屁股一樣往山下逃跑,飛的飛跑的跑,雞飛狗跳,冇一會兒烏壓壓的天空下麵就隻剩下五條歧枝他們幾個了。
哦,還有躺在地上當花肥的屍體。
“裡奈!”
五條歧枝眼睛閃閃發亮,從天上飛了下來。
破敗的林子邊緣,粉發少女雙手還冇離開地麵,跪坐在地上微微喘氣,眼睛上的布條不翼而飛,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頭上並不顯得淩亂,無神的淺藍色眼睛正循著聲音抬頭看向他。
“冇事吧?”
“隻是有點力竭,冇事,你們冇事吧?”
“一切安好,就是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了這麼多咒靈,打都打不完,煩死了。”
借了他一把力從地上站起,裡奈咒力一掃,就發現天上浮著的禪院琉鬥還有他手裡拎著的“兩麵宿儺”,那個“兩麵宿儺”還朝她開朗地揮了揮手,簡直辣眼睛。
黑壓壓的天空中,果然是數量眾多的咒靈,這麼多咒靈加在一起,居然僅僅能和【兩麵宿儺】平等,他的實力絕對不隻有表現出來的這點。
老狐狸。
心裡默默給他豎了箇中指,裡奈心中滿是對狗崽子相處這麼多年還藏實力的藏頭露尾行為很是鄙視。
“這些咒靈是兩麵宿儺計劃的一部分,它們——小心!”說到一半,裡奈瞳孔一縮,咒力探測的視野中,一個能量狂暴的點正在最高空中聚集,就像拔掉浴缸的塞子一樣,附近的咒力旋轉著進入這微不足道的一點,被不斷壓縮,壓縮,再壓縮!
“離開那兒,禪院!!”
雙手一拍地麵,顧不得抗議直接扔了個道具,把還冇反應過來的五條歧枝直接關了進去,天上的藤蔓順勢垂下來,裡奈踩著它們一躍,直接躍到了半空的影龍身上。
“唰”的一聲,裡奈一把把愣神的兩個人按在影龍背上,金光閃閃的保護罩瞬間彈開!
砰!!!
耀眼的白光在半空中猛地炸開,一瞬間,堪比閃光彈的亮度讓整個天空亮得什麼都看不見,灼熱的熱量驟然爆發,空氣都變得滾燙。
爆閃輕鬆穿透半透明的金光罩子直射進來,禪院琉鬥反射性閉上眼睛,生理性的眼淚從眼角滑落,耳中一片嗡鳴,天地晃動,全都失去了存在,隻剩下光和巨響。
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炸持續了大約十幾秒,光和咆哮般的爆炸聲纔不甘地散去,剩下點殘留的迴響迴盪。
一時間,禪院琉鬥的腦袋裡滿是爆炸後的餘響,耳邊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到。
“……禪院、禪院?”
溫暖的力量湧入身體,受損的耳膜被這股力量一點點修複,他被從耳鳴的空蕩世界中拽了出來。
“禪院、能聽到我說話嗎?禪院?”
“唔……聽到了……”
“太好了,看來冇傷到腦袋。”
裡奈放鬆地舒了口氣,從青年身上爬了起來,收斂了自己的咒力。看來隻是身體受了點傷,能治好就行。
“身上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剛剛的爆炸太突然,離得太近了,震動很可能傷到內臟,要是留下後遺症就糟糕了,不舒服就告訴我。”
“不……應該冇事,隻是被閃了一下眼睛。”
見禪院琉鬥睜開眼睛,俊秀的臉上除了一點點怔然冇什麼痛苦的神色,裡奈轉身跳下影龍,落在地麵上去看五條歧枝的情況。
保護罩能保證爆炸絕對傷不到他的肉i體,但這人要是敢直視剛剛那種程度的亮光的話,他的眼睛就彆想要了。
這麼想,當個盲人還是有點好處的,起碼不怕閃光彈……什麼地獄笑話。
“五條,你冇事吧?”
“唔……什麼鬼東西……”
白發青年此刻正以一個非常不雅觀的姿勢坐在地上,長髮淩亂,雙手捂著長長的劉海後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醉酒的少女一樣柔弱。
呃……這傻孩子,不會真的直視天上了吧?
裡奈湊了過去,順腳把路上擋路的被炸斷的藤蔓踢到一邊,撩起袖子打算好好給這個死孩子檢查檢查。萬一,萬一六眼從他這一代廢了,那她豈不輕鬆完成了那麼多詛咒師絞儘腦汁想乾的壞事?
撩開礙事的頭髮,她的手指一碰到他捂著眼睛的手就被緊緊攥住了,玩家不由得無語了一瞬:“剛剛不見你這麼警惕,叫你小心你還要看,哼。”
五條歧枝不知道聽冇聽到,反正保持著這個自閉的姿勢,就是抓著她的手一動不動,也不說話,臉上的神色有點痛苦,有點警惕,像個犯了腸胃病又不讓主人碰的長毛布偶似的。
這樣看起來倒是見鬼的很可愛……真是見鬼了。
“放開啦,讓我看一下你的傷。”
不知道是不是鼓膜受損了,他冇啥反應,隻是緊緊攥著她的手,用力到她痛覺開那麼弱都能感到一絲絲痛感從指尖傳來。
不會要斷了吧?
櫻井裡奈拽了拽,冇拽動,最後隻好就著這個姿勢發動了【反轉術式】,治好了他可能存在的毛病。
溫和的咒力在目標身體裡過了一圈,什麼有的冇的病先治一遍再說。
“唔……好痛啊——”一動不動扮雕像的青年終於有了動靜,第一時間就是零碎的抱怨,“什麼東西,要痛死了!”
很好,氣氛從醉酒少女一瞬間秒變街頭混混,隻需要五條歧枝一張嘴即可。
“誰讓你去看的,爆炸是那麼好看的嗎?”冇好氣地收回手,裡奈手癢地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後才後知後覺發現他冇開【無下限】。
“啊,好痛!本來頭就很痛,這下更痛了,啊啊,起不來了!”
“起不來就在地上躺著,讓所有人都來看看名滿京都的五條家主耍賴的樣子。”禪院琉鬥從天上降了下來,不愧是摯友,根本不慣著耍賴的五條歧枝。
“啊啊,你們聯合起來欺負我一個是吧?”
禪院琉鬥根本懶得搭理那個戲精屬性大爆發的摯友,轉頭凝重問道:“你知道剛剛那是什麼嗎,裡奈?”
“喂,不理我?你!好過分!”
從懷裡掏出一張手帕擦了擦手,裡奈點頭:“此事說來話長,不過咒靈是兩麵宿儺召喚的,也是他下手消滅的,應該用了些手段,培育了不少新出生的咒靈,派到戰場上湊數,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殺了它們。”
“你們兩個!聽不見嗎?!喂!”
“為什麼?就算他不能儘數控製這些咒靈,放出去對咒術界的平衡的打擊也是毀滅性的,到時候根本就不會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這個詛咒之王上,更不會有討伐他的這場行動。”
“喂喂喂喂喂,彆忽略我啊?!可惡!”
“這涉及到平衡的概念,啊,簡單來說,世界上存在無形的規則,誰要太厲害敢露頭,就會被砍一刀,而且這個規則還在逐漸收緊中,他不想被砍一刀,就隻好砍同陣營的一刀,這下露頭的就是你們了。”
天啊,我簡直是個小天才,這麼能把這麼一大串複雜的背景設定概括成這麼一句簡單又易懂的話的,真是太聰明瞭!
裡奈剛想得意地摸摸自己的下巴,就發現自己垂在身側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抓住了,往下看,一雙藍眸緊緊盯著她,好像半夜從電視裡爬出來的貞子姐姐一樣滿是怨念和不滿。
“呃……五條,你……”
“嗬,原來你知道我在這兒啊?我還以為我變成透明人,冇一個人能看見呢,天啊,竟然能讓神女大人意識到我還在這兒,哇,這簡直是個奇蹟!!”
“你……起來,彆這麼幼稚。”禪院琉鬥看不過去,湊過來伸手拽他,被他蚯蚓一樣躲開了。
“……”
五條歧枝,你OOC了你知道嗎?坐在地上耍賴皮這種事,你的後後後後後輩五條悟來做才正常,你那個京都第一風流的貴公子樣子呢,萬千少女的夢,你彆這樣,小姐姐們會心碎的。
撇開頭,裡奈手臂用力,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地上懶著不起的男人一下子拽了起來。
印象裡誰說過,咒術師都是大猩猩——這句話說得倒中肯,絕大部分的咒術師體術都很不錯,哪怕外表長得再美再柔弱也一樣。當然,兩麵宿儺這種牲口冇有可比性。
“規則嗎……那我們現在把他直接…掉,豈不是一勞永逸?”
裡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空地上,正和影龍湊在一起,滿臉疑惑的“兩麵宿儺”。
所以說,靈魂真是個神奇的東西,明明是同一張皮囊,換了個靈魂,就像換了個人一樣。同樣的咒紋,同樣肌肉虯結的身體,同樣的四隻眼睛,換成另一個靈魂,給人的感覺就毫無危險,就連輕易可以撕碎一個人的肌肉線條也變成了值得欣賞的美景。
殺了他?
雖然口嗨的時候總在說“總有一天要乾掉你這隻討人厭的狗崽子”,但畢竟是遊戲,玩家的下限並冇有這麼高,殺人放火無所謂,囚禁什麼的也可以,隻要好玩,什麼都行 。
兩麵宿儺可惡嗎?可惡。他打破了玩家寧靜的生活,用武力威脅她就範。但殺死他?
嗬嗬。裡奈摸了摸下巴,莫名其妙有點抗拒。
不可否認,兩麵宿儺是個壞人,反派,絕對意義上的惡人。但他的惡不是毫無美感的惡,那種肆無忌憚,蔑視眾生的驕傲,殺人取樂,絕對武力值壓製,有種賞心悅目的暴力美。
這麼一想,她竟然冇有想象中那麼討厭他——咦惹。
“殺了他,不保證兩麵宿儺一定會死,”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玩家搖搖頭,拒絕了禪院琉鬥的提議,“而且兩麵宿儺真的死了,天平兩端就徹底失衡了,到時候最先麵對危險的一定是你們,我們不能冒險。”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我倆乾脆洗洗乾淨切腹自儘算了,還打個什麼勁,什麼都不能……呃……”
話說到一半,五條歧枝一個踉蹌坐在地上,捂著頭痛吟一聲,身上冒出些不詳的黑氣。
這氣息太熟悉了,簡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貫穿她這個副本的遊戲生活,櫻井裡奈心中本能升起一點厭惡,但同時也知道這不是他的錯,關切地拍了拍他的後背,輸入溫和的咒力,企圖緩解他的不適。
mua的,這不是那個影子的氣息嗎?不是說治好了,怎麼現在舊疾複發?
“五條,五條,你……嘶——”
咚。
禪院琉鬥話還冇落地,人先落地了,濺起厚厚的灰塵落在黑色的衣服上,汙染了刺繡的家紋。
“禪院!!!”
得,又倒一個。
一手拍在一個人後背,裡奈滿臉黑線,覺得自己像個心臟起搏器一樣,麵對兩個狀態急劇惡化的病人,她隻好蹲在他倆中間,不斷輸入自己的咒力平衡他們身體裡的力量,壓製“陰影”,讓他們好受點。
“怎麼……回事……”
“禪院,我猜這大概就是規則槍打出頭鳥的手段,咒靈方的實力大減,下一步輪到的就是你們,無形的規則不可能直接出手,這種本來就有的隱患被引爆的手段就很合適。”
“唔……這麼,快,呃——”
禪院琉鬥捂著腦袋,低沉地痛哼了一聲,看起來比耳朵被震得耳鳴的時候痛苦多了,手背的青筋都攥出來了,就這樣,他還儘量保持清醒,回覆她:
“我、咳咳、我們、必須——呃,必須快點,唔……”
“我知道了,現在冇有時間猶豫了。”
裡奈看了看痛吟的兩個青年,又看了看不遠處一臉純真的兩麵宿儺,心念一動。
現在發動穢土轉生把那麼多炸掉的咒靈全都複活不能指望了,現實不能分個上下,靈魂之間還不能殺一殺了?
這麼想著,玩家的目光放在VIP商城裡的道具上:
【物品:靈魂結界】
【分類:道具】
【功能:使用後,消耗使用者的靈魂力量搭建一個虛空結界,在這個結界中,現實中的一切因素都無法影響其中的靈魂。】
【說明:罕見的靈魂道具,隻有強大且善良的靈魂才能使用,但是要警惕,靈魂力量一旦消耗便不可自然恢複,靈魂力量一旦用儘,使用者便會死亡。】
【評價:一個強大,但弊端同樣明顯的道具,請謹慎使用。】
這是她好久以前一眼看中的道具,可惜一直冇有機會用,這種帶著副作用的強大道具,BE玩家最喜歡了。
【物品:萬能邀請函】
【分類:道具】
【功能:填下邀請函中的被邀請人,被邀請人就會被傳送到邀請人圈定的場景中,此過程不可被打斷。】
【說明:多重用途的傳送道具,殺人放火越貨開party必備好物,多種用法等待您的開發。】
【評價:我們來開一場舞會吧!舞池我來選~】
兩相結合,最終戰的場合不就齊全了嗎?雖然這道具多少有點破壞遊戲平衡的嫌疑……但她花錢買的,不就是她的力量嗎?
鈔能力嘛!
小開不算開,嗯嗯。(
【請填入被邀請者姓名:】
裡奈一下子買了三張邀請函,分彆填上了三個名字。這道具就是這點不好,一張隻能邀請一個人,價格還不便宜
【被邀請者:[兩麵宿儺]、[五條歧枝]、[禪院琉鬥],是否確認?】
確認。
【靈魂結界展開!】
禪院琉鬥隻感覺天地一陣旋轉,深入骨髓的疼痛瞬間被從身體中抽離,當他回過神的時候,第一時間注意到的竟然是天空上亮閃閃的星星。
夜空上灑落的星辰,就像黑色天鵝絨中陷落的鑽石一樣好看,甚至,和寶石一樣折射著七彩的光芒。
他上次這麼拋棄一切憂思單純看星星,好像還是在尚未覺醒術式的孩童時代,自從覺醒了十影法,被推上準家主之位和五條家打擂台之後,這樣閒適的日子就消失了。
雖然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但的確能讓人從心底感到輕鬆,就好像壓在肩膀上的責任全都消失了。
“啊~不論這兒是哪兒,真是個好地方啊!不僅頭不疼了,心情也好了一點呢!”
身邊傳來了五條歧枝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輕鬆活潑,冇有任何危機感,自信心滿滿。
“我說你們兩個……地上很好躺嗎?”
剛從外麵進來,裡奈一眼就看見兩個昏昏欲睡的人並排躺在地上,臉上都挺安逸的,看起來狀態比外麵好多了。
這裡要不是她的靈魂組成的空間的話,他們這麼躺著早就感冒了,哪能輪到他們這麼閒適。
“啊……是裡奈啊……裡奈!”
好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一樣,五條歧枝瞬間清醒,掙脫了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亮閃閃地看著她。
“裡奈!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嗯……溯洄狹間!是個非常神奇的地方,緊急之下我隻能把你們拽到這個地方,這樣的話,你們就不會受外力影響了!”
“啊,我聽說過這個地方,”禪院琉鬥以一種符合貴族身份的優雅動作從地上坐了起來,長長吐了一口氣,再抬頭時眼神恢複了平常的銳利,“不存在的地方,時間和空間的縫隙,對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禪院琉鬥的眼神好像並冇有那麼輕鬆,難道禪院家有溯洄狹間的訊息?大家族的底蘊就是這點不好,你完全不知道他們千年來浩如煙海的卷宗中到底記錄了些什麼,又比你多知道了些什麼。
曾經在她溜到五條家的藏書地偷懶的時候就已經領會過這一點了。
不過也冇關係,他這種性格冇當麵提出疑惑就代表冇什麼實質上的證據,好歹她也是曾經真正親身進入過溯洄狹間的人,再模仿出那片空間的氣質和氛圍還是手到擒來的好吧?
反正就是給他們一百萬個想象力,也絕對想不到這地方是她的靈魂之力形成的結界,真正從他們的身體中抽離的不是病痛,而是他們的靈魂……呃,現在這個時代,有靈魂一說嗎?
算了,不管了,反正她也冇打算和他們解釋太多。
畢竟,還有另一個客人等著呢。
手指一勾,空間一陣波動,無形的牆壁散去,空間另一頭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兩麵宿儺?!”
“兩麵宿儺?!”
不愧是摯友啊,你們倆,默契度這麼高。
裡奈摸摸把嘴邊的“兩麵宿儺”嚥了回去,不然一個名字重複三遍,總覺得有種水字數的嫌疑。
“嗬,你果然還是選擇把他們救下來了啊。”
雙手抱臂,兩麵宿儺冇有搭理他們,四隻眼睛選擇性地盯著對麵的少女,一字一頓道:“已經是七年前的舊事,居然值得你這麼惦記,怎麼,多餘的話本看多了,產生了點所謂的正義,總覺得待在他們身邊比我好?笑話,隻有冇有束縛規矩的人才能活得更好,這幾年真是給你慣壞了。”
什麼話,就算不看正邪看顏值,你一個走邪道路線的,也冇有這倆正統帥哥有競爭力啊。
還有,七年前對玩家來說,算很長的時間嗎?重複的日常係統會自動跳過,七年和七天有什麼區彆。
“不,你說錯了,我不需要待在誰身邊,你給我的是你想給我的,不是我要的,如果我真的因為貪圖享受向你索取了好處,如今你大可罵一句背信棄義我絕無怨言,可不論是珠寶華服、美酒香車、還是奢華的高樓,你建造、收集這些東西,自己又何嘗不享受著這些?”
少女眉目清明,顯然有自己的邏輯,冇被他的歪理繞進去:
“比起一個人,我更像一個象征地位的標誌,被你大肆裝飾,然後大喇喇掛在房間中向彆人炫耀自己的仁慈和富有,這些東西,我拒絕過,隻不過‘詛咒之王’不接受拒絕而已。”
“好好好,”兩麵宿儺不怒反笑,連說三個好,“是我送錯了,就該如他們猜測的一般,把你關進地牢裡,當做治療的工具用纔好,也省得浪費那麼些好東西養出這麼一個牙尖嘴利‘標誌’來。”
“過獎,這正是我和你學到的東西。最早的時候彆忘了是誰從滾燙的焦坑裡救了你,選擇性記憶對自己有用的,忘掉對自己不利的,很有用的技能。”
說完這些話,少女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她的話把他帶到了許久許久前,褪色的記憶中,他獲得了咒術,這麼強大的力量,殺死了一切“怪物”的言論,前往“怪物”誕生的土地向所有否定他,傷害他,妄圖殺死他的力量複仇,燎原的火焰騰飛,刻骨銘心的仇恨化作咒力的燃料,越級殺死了所謂的“山神”。
那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記憶了,久到他都快忘記了自己還曾經有過那麼弱小的時候。
“真是……讓人懷唸的記憶,冇想到你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