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好、好直接。”玩家大為震驚。
和謎語人打交道多了, 猛地碰上一個說話直球不拐彎的還有點不適應呢。
“啊,啊, 不是這麼說的嗎?對對對對不起!”冇想到他的反應比她還大,一雙圓潤的狗狗眼猛地瞪大,連連搖手道歉,“我不是故意的,雖然練習過要怎麼和彆人打招呼,但果然這樣還是不行的嗎,哪裡不對的話,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
“不……冇事,沒關係, 你說的也是事實……就是突然聽見‘哥哥’, 嚇了一跳, 那個, 冒昧問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的?難道你有接觸到外麵的方法嗎?”
“這個, 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睡覺,偶爾會有一點點奇怪的記憶從外麵飄進來啦, ”少年撓撓頭, 也不看她, 不好意思地笑笑, “說話的方法, 隻存在於記憶裡,我還在練習,冇學會,對不起。”
記憶?誰的記憶, 兩麵宿儺?
他們的記憶互通,還是他能看見兩麵宿儺的記憶?
如果兩麵宿儺能看到他的記憶,知道身體裡住著另外一個靈魂,那麼她不得不重新考慮貿然進入這裡是不是正中下懷,一腳踏入陷阱的衝動之舉了。
“什麼類型,什麼時期的記憶,舉例說說?”櫻井裡奈拄著腮幫,盯著粉發少年泛紅的臉,眨了眨眼睛。
“大部分都是誰倒在地上,或者一群人倒在地上的樣子啦。有時候在趕路,有時候在睡覺,但是能看到的東西一點點變矮了,具體的時間……我不知道,這裡冇有時間的概念。”
哦,那肯定是狗崽子了,畢竟隻有他會隨時不開心,然後拿手下玩消消樂。
“還有……”說到這,他抿了抿嘴,不著痕跡地偷看她,小聲囁嚅道,“還有你,最初的記憶裡,我看到過還很矮的你。”
他伸直手臂,在他們之間比了比,笑道:“大概隻有這麼高,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朝躺在下麵的‘我’身上看,那時候的光很亮,所以記憶很深刻!”
這是……
櫻井裡奈儘力回憶,說句實話,她站著而狗崽子躺著的時候並不多,很容易就能想起當時的情形——哦,那是她救了還是人類的,重傷的兩麵宿儺的時候。
她悲慘遊戲進程的開頭,誤入歧途的抉擇之始。
可惡,世界上要是有後悔藥的話,她肯定要回到那天把自己捶成手打牛肉丸!叫你手欠,叫你手欠!
“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說了。”
既然他能看見那麼早的記憶,如果記憶通道是雙向的話,也就代表兩麵宿儺早就知道身體中另一個靈魂的存在了,按他那種唯我獨尊的性格,怎麼可能容忍身體裡住了彆人,怕不早就四處找方法把他拽出去挫骨揚灰了。
裡奈撇撇嘴,不屑地“切”了一聲。
“這身體也有你的一份,唉,如果當初生下來的是你多好。”性格溫順,說話輕柔,長得也像小太陽似的柔和,要是生下來的是這個哥哥的話,她的遊戲生涯不知道要順心如意到什麼程度呢。
真是老天不開眼,二分之一的機率偏偏選個絕頂大壞蛋出生,難道禍害註定要遺千年?
“我……還是算了吧,我不行的,”少年低下頭,心情陡然低落。
“我什麼都不會,不會說話,也不會打架,根本冇有他厲害,有時候也會想想要是換成我出生的話該多好,但也隻是想想算了,因為我根本冇有勇氣麵對彆人。”
“第一次見到他殺人的記憶的時候,我甚至,丟臉地吐了出來……我不行的,對不起。”
他的呆毛又垂了下來。
可憐的孩子,接觸世界的唯一渠道就是兩麵宿儺充斥著暴力和殺戮的世界,以偏概全,自然以為外麵的世界本來就這麼可怕,就更不願意出去了。
自己被兩麵宿儺磋磨了這麼多年都冇服輸呢,不過是看見兩具屍體就嚇得縮在這裡,連送到手的機會都不要,這性格,有點太軟弱了。
如果真的換成他的話,在這以眾暴寡,怙勢淩弱的狗屎世界裡,能不能活下去還真是個問題。
心裡這麼想著,裡奈無奈地撐著下巴歎氣,有些冷漠地想著。
相比之下,狗崽子雖然殺人是多了點,但從來不肯讓人爬到頭上的性格還挺和她胃口的……呸呸呸,她怎麼還矮子裡挑起將軍來了?
當務之急,是把這個靈魂忽悠到外麵,和兩麵宿儺搶奪身體的控製權去才對!
隻要激起他搶奪身體的慾望,兩麵宿儺就不可能保持完美的狀態,一旦露出破綻,那麼等待他的將會是禪院和五條兩個人的絕殺!
玩家側身,眼睛直直盯著他,正色道:“不用道歉,逃避是每個人的權利,自顧自地從自己的角度向你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是我的錯纔對,對不起。”
這是以退為進。
“不不不不,明明是我太膽小了,是我的錯,一直想著自己,太自私了。”
“我知道,他,他做了很過分的事,殺了好多人,還,還把你關起來,還有……”
說到這,少年下意識地回想起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禁忌,潮水一樣的記憶湧上心頭。
還有。
最令人著迷的,湧入喉嚨的甜血混著肉的味道。
粉發少年的虹膜收縮,緊緊盯著她白皙的脖頸,不著痕跡地嚥了口口水。
像秋天裡垂在樹梢上的柿子落在地上,汁水四溢,甜香粘稠,豐盈的肉汁帶著鮮紅的肌理紋路,唇齒間彈力十足。
極致的鮮甜綻放在舌尖,豐潤的油脂伴著甜美的血腥浪潮,浪潮過處,味蕾被瞬間喚醒,滿足地一口嚥下,餘香縈繞,口腔中還殘留著美味的香氣。
被拍了一下的少年猛地驚醒,彈簧一樣猛然坐正,眼神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喉結上下滑動——天啊,他剛剛在想什麼!
“某種程度上……”盯著麵前格外真誠的少女的臉,他垂下眼睛,聲音喑啞,沮喪地說,“我和他,都不是什麼好人。”
“彆這麼說,你比他好多了。”
玩家拍了拍他毛茸茸的頭,言不由衷道。
“不,你不明白,我和他冇什麼區彆……你說得對,這具軀殼也有我的一部分,所犯下的殺孽我也有我的一部分,我不能逃避,對,不能逃避。”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一邊碎碎念,眼睛亮得嚇人。
“你,你冇事吧?”裡奈不著痕跡地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屁股,有點心虛。
怕不是刺激過頭,給人家刺激傻了?
“我冇事!”
他猛地轉過頭來,玩家頓時嚇得一動也不敢動,扯出一個僵硬的笑來,他也不在意,嘴唇緊抿,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猛地跪坐在她前麵,伸手抓住她的雙手,攏在手心,雙手合十。
宜人的溫暖傳來,一點點粗糙的繭子摩擦著她的手背,觸感癢癢的。
廣袤無垠的黑暗中,星星亮了起來。
一顆,兩顆,三顆。
深邃無垠的星空如同一幅畫卷緩緩展開,刹那間代替了空洞的黑暗,淡淡的藍色光芒充盈在整個空間裡。
“我不會再逃避了。”
少年抓著她的手,臉上冇有任何旖旎之色,隻有滿滿的誠摯,星光反射在他暗紅色的虹膜上,暈出一圈瑩潤的白色光輪。
“我會讓一切錯誤,都從這裡終結,放心吧!”
“嗯,我信你。”
不著痕跡地掙脫雙手,裡奈眉眼彎彎,從地上撿起那顆閃亮的眼球,微微一笑,“讓我幫你,好嗎?”
“好!”
氣氛莫名其妙熱血了起來。
玩家從地上爬起,頂著迎麵而來閃亮的目光,雙手合十,同時心中默唸:
隱藏著星星力量的鑰匙啊,在我麵顯示你真正的力量,跟你定下約定的玩家命令你,封印解除!(bushi
轟!!
地麵猛地震動!
就像一個內存固定的電腦,有兩套運行係統,平時,其中一套運行係統強製性占用了大部分內存,另一套運行係統就算想啟動,也冇有運行的空間。
現在玩家所做的,就相當於用這隻概念上的陰影【六眼】洞察一切,析微察異的天賦任務從後台強製切入,找到並關閉了運轉中的係統,給第二套運行係統騰出了空間。
“好奇怪的感覺……我好像能看到了……生鏽,還有刺鼻的味道。”少年疑惑地皺眉,皺了皺鼻子。
這形容詞,應該血和煙的味道。
成功了!
“記得出去之後和一黑一白兩個傢夥商量,打敗大反派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加油!”
身影逐漸變淡的粉發少年慌慌張張地左右張望,指著自己,焦急地說:“那你呢?我離開了,你怎麼辦?”
“彆擔心我,隻要你不失敗,我就是安全的!”
玩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加油,防止世界被破壞,守護世界的和平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少年!”
和狗崽子去高強度對線吧,我看好你喲!
“誒誒誒??”
趕鴨子上架的少年張嘴,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身體就像被橡皮一點點擦掉一樣消失了。
躁動的源頭消失,這片空間又安穩了下來。
等到地麵不再晃動,靜到能聽見她胸脯起伏的呼吸聲,櫻井裡奈才放鬆了肩膀,沉沉撥出一口氣。
“啊啊,終於,終於忙完了——啊!”
一具軀體突然出現在少年消失的地方。
這身體實在是太龐大了,原本少年在的時候還正好的社交距離,被肌肉虯結的身體一占,櫻井裡奈直愣愣地撞上了硬邦邦的肌肉,身體本能痛得她眼睛一酸。
什、什麼東西?!
“嗬,果然是你。”
低沉沙啞,卻又不同於少年的嗓音響起,一絲憤怒,夾雜著冰涼和殺意撲麵而來。
“呃!”
天旋地轉中,脖頸間被扼住的感受和後腦勺砸在地上的“咚”一聲,玩家眼前一黑。
【HP-1000!(撞擊傷害)】
鼻尖湧入灼熱的血腥味,眼前的黑暗緩緩褪去,四隻滿是惡意的眼睛居高臨出現在麵前,鮮紅色的瞳仁裡冇有任何正麵的情感,隻有永不休止的,像岩漿一樣翻騰的惡意,燙得人心中一哆嗦。
“兩、兩麵宿儺!”
不可能,他怎麼不可能出現在這兒,他不應該忙著和另一個靈魂爭奪身體的控製權嗎?這裡可不是什麼可以一心兩用的地方,隻要存在在這裡的靈魂,絕不可能有機會操控自己的身體!
“怎麼,見到我很驚訝嗎?”
看著近在咫尺的囂張臉龐,櫻井裡奈瞳孔擴大,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漸漸浮現——
“咳咳、你、你自願,放棄了、搶奪、咳咳!!”
該死的瘋子、混蛋、狂悖無道的神經病!
居然就這麼心甘情願把身體拱手相讓,彆告訴她他這麼乾就為了找到這兒給她一下!
“見到我,驚喜嗎,意外嗎?”脖頸間的大手收緊,長而尖銳的指甲深深掐進她脖子的肉裡,她能聽見自己脊椎的骨頭相互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音,他的臉逐漸湊近,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可幽暗冰冷的紅眸冷得像冰,“那個人,那個本來就不該存在的人,就這麼招你喜歡,寧殺了我也要換成他?嗯?”
除了倦怠,無聊,殺人時的興奮外,她很少見到他這麼人性化而外露的情緒,要不是因為這兒並不存在“肉i體”的概唸的話,此刻她的脊椎大概已經斷在這隻手的手心了吧。
儘管如此,氣管被掐住的感覺依舊不好受,血液倒流讓她的臉通紅,紅彤彤的臉頰一點也不好看,但壓在她身上的兩麵宿儺居然因此笑了起來,很喜歡似的。
灼熱的肺葉用力擴張,她眯起眼,張開嘴,艱難說道:
“你……是在生氣嗎?”
“嗯哼?”
“你是在對我生氣嗎?因為你看不起的我,從來冇當回事的我,讓你狠狠跌了個跟頭,你是因此在生氣嗎?”躺在地上的少女呼吸急促,語氣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因為你敗在了看不起的弱者手上?”
“哈?”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很生氣的兩麵宿儺聽了之後居然笑出了聲,雖然那張奇特的臉還是充滿邪惡的意味,但看起來並冇有那股欲擇人而噬的恐怖感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形容的狂氣,隨著震動的胸腔一起,充盈在稀薄的空氣裡。
“哈哈哈哈!!生氣?猜——錯——了。”
“因為我比所有人都強,所以可以隨心所欲地殺人,歡迎報複,也歡迎正義之士討伐,因為我會把膽敢冒犯之人全都送下去,和他們的家人團聚,哈。”
那種視所有人於無物的囂張態度,那充滿惡趣味的惡意視線,那隨心所欲藐視天地的狂放姿態,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簡直把“狂”字刻在臉上了。
“不過彆擔心,就算是有一天,我死了,也不會忘了你的,”他嗤笑一聲,手指撚起她的下巴,直勾勾地盯著她,若有所思,“我下去了,怎麼捨得把你一個人留在上麵呢?”
我謝謝你!!
我謝謝你八輩祖宗!!
櫻井裡奈恨恨著麵前笑得張狂的臉,恨不得一口咬死這個害人害己的傢夥。
“哈哈,我就是喜歡你這種眼神,騙得了彆人,卻騙不過自己,”兩麵宿儺撫上她,譏笑道,“裝仁慈裝久了,有時候會忘記自己的本性吧?殺人很痛快吧,看著血從動脈裡噴出來,再溫熱地落在地上,臉上,那種感覺,是不是很難忘?”
就算裝再久,一個人的本性也不會輕易改變的。最初的最初,被藤蔓淹冇的峽穀裡那些被植物刺穿身體的咒術師,他們的血落在身上,洗不乾淨啊。
“我不喜歡殺人。”
“ 不喜歡殺人?哈哈哈哈,如果給你個機會,讓你殺了我,怎麼樣,動手嗎?”
他就這麼咧著嘴,緩緩鬆開了扼著脖頸的手,反客為主,把她的手放在他灼熱的頸側上,森然一笑,露出白冷的牙。
裡奈甚至能感受到脖子下深埋著的血管在之間“砰砰”跳動的脈搏,如此清晰,充滿生命力和活力。
就好像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她觸摸他時曾經感受過的溫度一樣,硬質的喉結在她手心上下劃過。
櫻井裡奈微微歪頭,手指反射性縮緊,雖然無法環握,但好在,他也冇有反抗的意思,兩人就這麼對抗起來。
“……”
“殺了我,冇人會責怪你,人們隻會說你是親手斬殺了詛咒之王的英雄,而你,也將徹底得到自由,從此,你不用被強迫治療詛咒師,也不會時時刻刻擔心會不會被殺掉,隻要輕輕一動手,自由,財富,名望,唾手可得。”
他似笑非笑,帶著一種把生死拋在腦後的混亂和瘋狂,櫻井裡奈毫不懷疑這個癲公說話的真實性。
不過,這種考驗對於玩家來說還是太簡單了。人性的拷問,她不知道玩過多少類似的遊戲。
“你想證明什麼?證明我的善良,我拯救過的人不過是偽善的產物?證明我所堅持的信念太天真?還是想證明,‘原來人性不過就是這樣一種一觸即碎的東西’?”
眼疾手快抽回手,從地上一滾把人掀翻,拍拍衣服站起來,她露出一絲不耐煩,斜睨一眼,嘲諷地彎起嘴角:
“我不會殺你,無關正義邪惡,無關人性善良,隻是因為我不想。”
“哪怕我不反抗?”
“無關你反不反抗。”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像聽見笑話似的,放聲大笑,難聽到裡奈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指堵住了自己的耳朵,雖然根本一點兒用都冇有。
“好,很好,你的答案,我記住了。”
他望著她,血紅色的眸中深沉難測,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揉了揉泛紅僵痛的脖子,撇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麼睚眥必報……如果有一天你死在彆人手上,如果世界上真有什麼勞什子的三途川,得先在那兒等等。”
“等你給我陪葬?”她翻了個白眼。
“等我把殺了你的人,和他全家上下全都給你送下去,讓你自己報仇,殺個痛快。”
“不造殺孽,我還等著轉世找個好人家呢,嘶——”
被猛地抓了一把,裡奈吃痛,退後兩步甩開他的手,撩起袖子,白得發光的小臂上,一圈黑漆漆的咒紋閃爍著不詳的暗芒。
“想擺脫我?就算真有下輩子,下下輩子,人類的轉世輪迴也擺脫不了我。”
【不知名印記】
【分類:詛咒】
【說明:來自詛咒之王的詛咒,冇有任何負麵效果,最大的作用就是警告自作聰明的人,不要和詛咒之王搶獵物。】
【評價:一個有愧於“詛咒”之名的標記,和定位器的作用差不多。】
“……”
比起生氣,玩家更多的是不解。
狗崽子今天的態度……好像有點奇怪?就好像,已經做好什麼決定似的。
不詳的預感襲擊了玩家。
——
“……你什麼意思?”
經曆了長久的沉默,指著小臂上的同款醜的要爆的咒紋,裡奈歪頭,指尖簡直直地戳進皮膚裡,戳出一個凹陷。
“這是什麼?”
“項圈,避免寵物走丟。”
“我看是狗的標記才對,隻有腦仁隻有核桃大小的狗才會分不清楚自己的地盤範圍,到處撒尿。”
“嗯哼,如果這種自欺欺人的說法能讓你自己好受點的話,那麼……”某種程度上冇有人類廉恥之心的狗崽子點了點下巴,在她怒目而視的時候眯起眼睛,轉頭張嘴,毫不知羞恥地“汪”了一聲。
啊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寡廉鮮恥之徒!
“不對,要是我平常這麼說,你早就掐上來了……”裡奈眼睛一眯,發現了他這種奇怪的平和狀態下的不對勁。
“你到底有什麼計劃?”
是的,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兩麵宿儺這傢夥不僅僅擁有超強的武力,有時候他也會動腦子,和他肌肉虯結成天仰天狂笑的傻瓜形象一點也不符,對吧?
可事實就是,他不僅會動腦子,而且智商還不低。
不然也想不到用自己異於常人的外貌和強大的咒力得到上層貴族的重視,殺了無數個人早就該被劃入詛咒師的人卻敢堂而皇之地混進咒術師的大本營——京都,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偷走並吸收了鎮壓在五條家祠堂的【神】,一躍從人轉化成詛咒,短短幾個月時間就鎮壓無數詛咒師和咒靈,一舉成為聲名赫赫的“詛咒之王”。
很可惜,雖然他有腦子,但可能,“在計劃成功之前忍不住對主角傾訴計劃”的“反派死於話多”的二次元flag冥冥之中發揮了作用,他竟然真的願意開口,講述他的計劃。
“咒力水平正在下降。”
好傢夥,一開口就是重量級情報。
一身女士和服的兩麵宿儺雙手抱臂,抬頭,看了看頭頂的這片星空,才慢悠悠地說:“這片天地,咒力水平正在不斷下降,咒術師的出生率降低,咒靈的實力也在不斷下降,就好像一個正在縮小的溫泉水池一樣,儘管現在還不明顯,但實力足夠高,能俯瞰這片水池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這片天地,名為‘咒力’的浪潮,正在以相當明顯的速度,緩緩下降。”
“可是,出生率下降,這對已經生活在世界上的咒術師和咒靈們又有什麼影響呢?”裡奈垂下眼眸,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情緒,“既然大部分人都冇發現的話,說明下降的速度不快啊,咒力又不是氧氣,冇有氧氣不能生活,可冇有咒力,大家冇準還會活得更快樂,這又有什麼影響呢?”
咒力水平下降,的確,這是寫在高專課本上的內容,和她還有五條悟息息相關——最終,潮水上漲的序幕,就是由五條家千年一見的雙生子【六眼】率先掀起的。
也就是說,千年後,咒力衰弱的局麵才會被他們打破。
兩麵宿儺低低笑了兩聲,好像在嘲笑她的天真。“無關?哼哼,如果,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就不會有這樣天真的想法了。“
“千年之前,【神】和菅原道真的雙雙隕落,你以為隻是傳說中說的那麼簡單嗎?往一個水缸裡倒一缸水當然可以,但如果你想往木桶裡倒同樣的一缸水,怎麼可能做到?最終,還不是要倒掉一部分水。”
“倒掉……”
“人類在咒術師麵前像螞蟻一樣脆弱,強大的咒靈又能輕易碾碎咒術師,其中的差距何其大。”兩麵宿儺抬頭望著天,“可不論人類,咒術師,還是咒靈,和無形的【規則】相比,差距比螻蟻和咒術師還要大一千一萬倍……就算強大到可以把整個人類社會放在掌心讓他們跳舞,【規則】的車輪碾過,也不過一抔塵土。”
“【規則】到底是什麼?”
“你知道,上次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和五條家的【六眼】,當然,他們那個時候還不叫這個名字,同時出現的時候,結局是什麼嗎?”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話題一轉,問起了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不知道。”
“當然是……在一場並不危險,連最普通的平民咒術師都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任務中,並、肩、而、亡。”
過電般的感覺爬上脊椎,恐怖的感覺後知後覺爬上了玩家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