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兩麵宿儺。
詛咒之王, 災難的死亡的化身,隻需存在, 就一定會給周圍帶來絕望的恐怖傳說,七年前誕生在東京的災難之源。
七年間,殺戮了無數貴族和平民,招攬了一群詛咒師和咒靈跟隨在他身後,成為咒術師最大,也是最危險的敵人。
拋開個人宿怨,就連五條歧枝都不得不承認這是個棘手的對手。
這個他曾經有過一麵之緣,故意放任他離開京都的怪物。出人意料地並冇死在吞噬神明身體而降下的詛咒裡, 反而順利地把強大的咒力吸收,改進, 占為己有——
這根本是咒術師, 甚至是人類都無法做到的事。
轟!!!
耳邊震響, 五條歧枝瞬間收回思緒, 腰腹發力,原地一蹬, 燕子一樣輕巧地飛上半空。
血紅色的咒刃如影相隨,一閃而過扭曲了空間, 卻被無形的阻礙消弭——【無下限】, 隻要不破解掉這層效果, 所有攻擊對他來說都無效。
“五條家的小鬼……”
兩麵宿儺蹲在高處, 麵上四隻眼睛不悅地眯起, 好像此時才正視了他麵前不自量力站出來的小蟲子似的,不屑冷哼一聲:“七年前狼狽逃了,現在倒敢出現在我麵前?”
“怎麼現在敢露頭了?”
他雙手抱臂,扯出一個惡劣的嘲諷笑容:
“對自己的烏龜殼很有信心, 嗯?”
“哈,很會說嘛!隻會搶人的混蛋?”
完全不受垃圾話影響,某種程度上更會放垃圾話的五條歧枝揚眉,抬起手結印,一發【赫】拉長尾巴狠狠朝四手四眼的怪物砸了過去。
“嚐嚐這個!”
地上所剩無幾的草皮和石子被斥力彈飛,速度快到隻剩下一條影子,空氣中瀰漫一股燃燒的臭味。
砰!
被攻擊的詛咒之王根本連動都冇動,雙手橫在胸前快速結印,數不清的斬擊從四麵八方突出!
概念上能切斷一切的利刃和斥力暴力碰撞,鮮紅色的刀海如同一張大網,【赫】不斷消弭,終究後繼無力,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抱臂冷笑的兩麵宿儺麵前,隻憋出一抹綠煙。
冇有燒儘的石子劈劈啪啪落在地上,天上下了一場石頭做的暴雨,每一滴“雨水”落在地上都把土地砸出一個深深的坑,不敢想象這樣的石頭要是砸在人頭上是什麼效果。
看起來還猶有餘力似的,兩麵宿儺不耐煩地把麵前的綠煙揮散,石子連靠近的機會都冇有就化為齏粉隨風而去了,而他腳都不挪一下,四隻血紅色的眼睛不怎麼看五條歧枝,反而越過人群,精準落在粉發少女臉上。
她高高坐在新長出的藤蔓上,粉發隨風而動,手裡捏著一把影子凝結成的長弓,不需要瞄準,耳朵一動,就是準得不能再準的一箭射出,誰敢踏入她二十步之內,便是一箭穿肩,被釘在地上不得靠近。
彷彿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她精準地轉頭,眉尖一蹙,箭尖瞬間移轉,正對著他的臉。
四隻眼睛賦予兩麵宿儺良好的視力,能看清她逐漸拉成一條線的嘴角,兩人隔空對峙了一會兒,她冷著臉移開了準心,一箭把一個圖謀不軌的咒靈釘死在地上,把臉扭過去,賭氣似的不再看他。
“哼,下手還是這麼心慈手軟,一點進步都冇有。”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兩麵宿儺哼笑。
就像七年前,他就該在離開京都的時候,順手找到這倆礙事的家夥一刀宰了他們!
嗤啦——
後背長了眼睛似的,他瞬間轉身跳下,漆黑的指甲迎風暴漲!長長的指甲和白玉扇骨狠狠撞在一起,金鐵錚鳴!
藉著高處的體勢優勢,巨大的衝擊力撞得五條歧枝臉色發苦,手臂發麻。他被壓著向後犁了十幾米遠,雙腳在地上犁出深深的兩條印子,身上淡藍色的【無下限】狂閃。
“彆礙事,蟲子。”
趁著他失去平衡的瞬間,兩麵宿儺目光一閃,轉換了目標,雙腿一蹬,化作一道紅黑交加的閃電衝向戰場邊緣的閒緒裡奈!
不聽話的寵物需要好好教訓教訓!
“禪院!”五條歧枝忍不住大喊出聲。
“【滿象】!”禪院琉鬥大喊一聲,雙手一拍,手印順勢結成,凝重黑暗的影子中橫衝直撞衝出一隻體型碩大的駭人巨象,撞翻了三四個詛咒師,威勢不減地橫衝直撞,擋在兩麵宿儺和少女的藤蔓之間!
“找死!”
紅光一閃,所有人還冇看清影子,巨大的式神仰天發出一聲響亮的哀嚎,“砰”地砸在地上,整片戰場都跟著震了震。
礙眼的式神倒在地上,兩麵宿儺一陣風一樣毫無阻礙地落在藤蔓枝上——原本站著少女的平台空無一人。
而她早就被兩隻玉犬頂在背上逃走了,此刻正餘驚未消地落在一臉警惕的禪院琉鬥和五條歧枝正中間,被兩人牢牢護在身後。
兩麵宿儺心中怒氣暴漲,連說三個“好”,反而笑了出來。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我就喜歡倔的,這樣的骨頭,折起來纔好聽!”
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響徹,震飛了無數禿鷲。
玩家摸了摸胳膊上蹦出來的雞皮疙瘩,看著螢幕正中央【重要角色:[兩麵宿儺]的好感大幅下降!】的警示,心中無語。
這個世界的主線是不是出bug了?
Imoto模擬器不是來拯救哥哥,享受美好人生的嗎?
這家夥到底有哪兒生活不美好了?狂笑恐怖到能止方圓十裡的小兒夜啼,隨隨便便就掀起一場正義和邪惡之間的大戰的大反派,究竟哪兒需要拯救,哪兒有宣傳的美好生活了?
“這家夥,偏偏盯上我乾嘛……反轉術式他又不是不會,乾嘛總要追著我打!”
“聽說兩麵宿儺酷愛吃女人,冇準他想把你抓回去片成生肉片,一片片品嚐呢?”
雖然心中也疑惑,但五條歧枝還是裝作一臉嚴肅地嚇她:
“這麼多年他都不肯放你離開,隨身帶著你到處跑,怎麼不可能準備等你長大一點,口感最好的時候吃了你呢?”
“……咦惹。”
雖然聽起來很扯,但這種理由放在狗崽子身上竟然一點都不違和,不如說,兩麵宿儺絕對能乾出為了吃一口她的肉養她七年這種事。
他就是癲公本公,儘顯瘋魔本色。
直麵狂笑著的兩麵宿儺,櫻井裡奈摸了摸這個副本的建模細嫩柔軟的手背,心中滿是不妙。
可惡,她是來玩遊戲的,不是來被遊戲玩的!
玩家醬的眼神犀利了起來!
“我不會任憑他亂來的,就算要死,也絕不能死在他麵前!”
血脈契約還存在,作為一個高專“優秀肄業生”,櫻井裡奈深刻瞭解在咒術世界血脈的重要性——要是這狗崽子吃了她嘎嘎補,進化成究極形態反過來統治世界怎麼辦?
她不想當反派稱霸世界的踏腳石啊啊啊啊啊!要統治世界,做小弟的也該是狗崽子好吧?
“裡奈。”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禪院琉鬥開口說話了:
“我有一件關於兩麵宿儺的事要告訴你,和你有關……”
“喂,禪院!”五條歧枝眉頭一跳。
“五條……這是最好的機會,你明白嗎?咒術師不可能在兩麵宿儺還活著的時候儘心儘力完成任務。”禪院琉鬥低聲道。
在玩家看不到的地方,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睛和燦爛明亮的蒼天之瞳較勁似的對視,最終,五條歧枝咬著嘴唇,率先撇開了目光。
“怎麼了?”
兩人的目光交流隻是一瞬間,櫻井裡奈疑惑道。
“關於兩麵宿儺的身世。”
櫻井·兩麵宿儺妹妹·一清二楚·裡奈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你說。”
禪院琉鬥低聲,快速地講述了一個鄉野故事,卻不是玩家想象的掀老底時間,而是一個類似奇聞怪談的故事:
傳聞裡,有一個富貴人家的母親,懷孕的時候肚子極大,有經驗的老醫生診斷,肚子裡懷的必然是雙生胎。
但最後,這位婦人十月懷胎誕下的,竟然是一個有兩個頭的怪物!
這個怪物被燒死了,原本剛生產的婦人也逃不過一劫,最後是那位老醫生站了出來,告訴貴族丈夫這並不是怪物,而是——
“生物嵌合體!”
玩家左拳砸右手,隱藏在布料下的眼睛閃閃發亮,聲音忍不住提了兩度。
對啊,她怎麼冇想到!
四手四眼,還有兩張嘴巴!
都怪咒術的玄幻背景,讓她忽略了這麼簡單的現象——兩麵宿儺這種其他的外表極有可能來自嵌合現象,如果懷孕懷了一對異卵雙胞胎,那麼其中一個則有可能吸收它的同胞兄弟姐妹後降生,擁有奇特的外表:譬如異色瞳孔,雙套DNA等。
也就是說,她很可能是父母生的第三個孩子!而兩麵宿儺的奇特外表,正是吸收了兄弟的緣故!
一切都說得通了!
“嵌合體?”光從這個貼切的名字中就能忖度一二,禪院琉鬥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興奮不已的少女,語氣奇怪,“你——知道?”
他甚至連話都冇講完,她就已經猜到了?
啊,糟糕,忘記這個時代好像還冇嵌合體的概念。
但露出破綻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可不僅僅是反轉術士,”吐了吐舌頭,粉發少女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上,帶著隱約的驕傲說道,“我還是個行走四方的遊醫,疑難雜症罷了,我這個醫生親眼見到過的,可比你們聽說過的多上一千倍!”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龐大的咒力順著身體流淌,五條歧枝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不情願的心思逐漸熄滅,暴露在空氣中的蒼藍色眼睛隱隱含著灼熱的瘋狂與傲慢。
“那麼,最最厲害的【神女大人】,要不要聽聽我們的計劃?”
【咒術師都是一群瘋子。】
戰火逐漸蔓延,不僅是這片被寸寸犁過的焦土殺傷力強大的咒術四處亂飛,傷亡遍地,就連遠處山下的方向都燃起了沖天的火焰。
滾滾黑煙衝上傍晚霞彩的雲霄,紅黑交織之間,少女逐漸牽起嘴角,重重點了點頭。
“我同意了!”
——
世間萬物,均衡為尊。
如果詛咒之王的外在強大到無堅不摧,可以輕易挪山填海,那麼他的弱點會在哪兒?
答案很明顯:
在他外殼隱藏下的內裡。
——
戰場上,眾目睽睽之下,空間一陣扭曲,狂笑著的詛咒之王消失了。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宿儺大人去哪兒了?!”
“肯定是禪院家主和五條家主他們搞的鬼!”
“切,一群烏合之眾。”
五條歧枝按下心中的擔憂,冷笑一聲。
“速戰速決,務必不能給裡奈拖後腿。”
禪院琉鬥歎了口氣。
一黑一白兩道閃電衝入人群,所過之處人群一片慌亂,以至於冇人發現本該躲在他們身後的粉發少女此刻已然消失無蹤。
——
——
【消耗願力*100】
【恭喜玩家!成功開啟隱藏be結局!】
【您的抉擇將影響後續結局發展,請小心!】
任務列表中【神女之愛】被劃掉了,右上角的【願力值】也消耗近空,與此同時,任務列表裡的【日常任務】、【遊曆】也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連字都大了一號的【隱藏任務】。
冇有任務說明,也冇有任務詳情,隻有個非常簡晰明瞭的名字——
隱藏任務。
“這我做個頭啊!”裡奈從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來,憤怒地把手裡的東西扔到地上。
“老孃要退坑!差評!”
脆彈的藍色眼球在地上彈了彈,滾到黑暗邊緣。
“……啊,這是你的嗎?”
溫和,歡欣,就像冬日裡的一抹暖陽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還有點冒冒失失的。
寂靜無聲之地突然冒出來的聲音,玩家幾乎一瞬間就轉過頭去看。
不遠處的地麵上坐著一個少年,穿著一身樸素的和服,看起來大約十五六的年紀,一頭粉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毛炸炸的。
淩亂的劉海下,一雙棕紅色的眼睛明亮得有些耀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見她盯過來,暖陽似的少年微微一笑,帥氣青澀的長相,露出一個可愛的小虎牙,有點羞怯地朝她一笑:
“那個……退坑是什麼?”
“你聽錯了。”
“可是……”
“你聽錯了,冇有退坑,也冇有退遊。”
放勞資進去,勞資要玩一輩子Imoto模擬器!
“……好,好的。”
擁有炸炸粉發的少年順從地撓了撓頭,一點也不在意似的,好奇地歪頭。
”那個……你是誰?怎麼跑到這裡的?“
“啊。”
裡奈眨了眨眼睛,短促地“啊”了一聲,好像纔想起來自己的任務似的,淺藍色眼睛裡流露出一點淡淡的錯愕。少年立刻不安地抓起衣角,好像認為自己的問話不禮貌地冒犯了她似的,不僅整個人縮了回去,頭上翹起的呆毛也萎靡不振地貼在腦袋上。
就好像一株蔫了的向日葵似的。
好吧。
櫻井裡奈眨了眨眼睛,儘管心中對他的身份有所猜測,但最終還是硬不下心腸說點威脅的話。
我承認,我根本看不得這種懂事的小可愛受委屈……他長這麼可愛,他能是壞人嘛,真是的!
在經曆了複雜的心理鬥爭(並不)之後,玩家成功說服了自己,開開心心捋了捋衣襬,坐在他身邊,伸出手:“你好,我是閒緒裡奈,怎麼稱呼?”
“閒緒……裡奈……”不知所措地把手放在她伸出去的右手上,少年的眼睛一亮,開心地露出小虎牙,“啊!我是你哥哥!你好你好!!”
人和人之間的自我介紹……應該是這麼開場的吧?(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