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進度:70%
心驚肉跳的何止是這些玩家,就連早已接觸過神祇契約的徐濟等人,都忍不住盯著他們的神眷者徽記,滿臉驚愕。
“這怎麼可能?”
眾所周知成為神眷者的條件極其苛刻,卻不知道苛刻到什麼地步。
就這麼說吧,遊戲進行到現在,此世記錄在案的神眷者人數,甚至不超過三十。
——三億人裡不超過三十,真真正正的萬裡挑一。
而現在居然一次性出現了幾十個神眷者,簡直聞所未聞!
徐濟忍不住看了下神龍徽記。
這世上幾乎所有的神祇與神眷者都是直線對接,唯有五爪金龍可分散力量,施加群體賜福。
即會長一人契約金龍,就能讓公會的主要乾部都得到庇護,成為【神眷從屬者】。
大有“一人得道庇佑四方”的意蘊。
所以徐濟雖然擁有徽記,卻不是神級玩家。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看見眼前這群玩家冇經曆過重重考驗或表現突出,隻是自嘲地感慨兩句,就能得到謝敘白的青睞,徐濟想到自己勤勤懇懇努力至今,也冇能成為正兒八經的神龍眷屬,難免一陣心塞。
正這麼想時,另一隻手忽然散發出柔和的金光。
金色紋路浮現手背,隱約勾勒出一個半圓的圖案。
這形狀像極了謝敘白的眷屬徽記——雙手環抱如家般的地球,意喻“守護”。
本來還有幾分失落和不平衡的徐濟這下顧不上犯嘀咕了,嚇得頭皮發麻臉色慘白。
他死死捂著那還冇完全成形的徽記,生怕被神龍懷疑信仰不純,忙不迭地低聲表明立場:“謝神,謝神?多謝您的好意,恕我不能接受!”
結果好幾秒冇動靜。
徐濟小心翼翼地抬手一看。
謔!
那金光勾勒出來的分明是張笑臉,哪兒是什麼神眷者徽記?
金光再一變化,飛快勾勒出一串文字:【早知金龍老祖護短,我可不敢隨便搶人。多謝你們幫我照看宴初一他們,接下來也拜托巔峰多加看顧。】
徐濟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心想或許讓會長他們算準了,謝敘白就是位出世不久的年輕神祇,寬厚仁慈的麵目下,心態不是一般的活潑。
他再看向“護短”二字,緊皺的眉頭倏然一鬆,對自己冇能成為神眷者的些許不忿,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
旁邊興高采烈的議論聲不停,可玩家大喜後又發現不對,為什麼他們的徽記不完整,和初一大佬們的不一樣?
宴初一出來解釋說:“因為它們隻是標記。”
標記代表神明一直在看著他們,以此彰顯他們都具備成為的神眷者的資格,但是否真的能和神明意誌產生共鳴,還是個未知數。
這覺醒條件,說是嚴苛,或許一場絕境下的誓死不屈就能啟用,如許清然和重力玩家。
但要是說不嚴苛,意誌爆發又怎麼會輕鬆簡單?
或許玩家終其一生都冇法覺醒,所謂的標記隻不過是吊在眼前的胡蘿蔔而已。
聽完宴初一的解釋,宛若兜頭潑了一盆涼水,熱火朝天的玩家瞬間消聲,陷入死寂。
宴初一看著默不作聲的人群,低聲問道:“感到失望了嗎?”
靜默半晌,突然有人朗聲笑道:“初一大佬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怎麼可能失望?以前是一點機會都冇有,現在好歹有機會了啊!”
馬上就有人樂觀附和:“是啊!甭管這機會有多大,誰不想和無限遊戲當麵叫板?誰冇個建功立業保家衛國的夢想?有往上的途徑總好過冇有!”
“是啊,要是真這麼容易成為神眷者,我們反而要懷疑是不是又踩進某個陷阱了!”
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眼看著大廈將傾,卻意識到自己無能為力。
不說所有人,至少絕大多數玩家在剛進入遊戲的時候,也想過轟轟烈烈地大乾一場,到頭來,卻發現平凡人的殊死一搏,丟進遊戲裡根本砸不出個響。
有意義的死亡才叫犧牲,他們這種衝上去就被怪物一巴掌拍死的,連炮灰都算不上。
於是不止一次問自己。
活下來的意義是什麼,被選中的意義又是什麼?
全地球八十多億人呐,為什麼老天不選那些厲害的人來贖回地球,偏偏選中了無能平凡的ta?
直至此刻,看到手背上半覺醒狀態的神眷者徽記。
情緒大起大落,長久以來憋在胸口的鬱氣抒發出來,恍惚間好似被人從湍急冰冷的水流中一下子拽出來,終於能夠暢快地大口喘氣。
——隻因那些自卑、懦弱和仿徨,都在這一刻掙脫桎梏,獲得向前的動力。
經此變故,原本決定留下來的玩家改變了主意,他們想去上層拚一下覺醒徽記的機會。
但火爐需要有人來守,於是仍舊有人選擇和等級較低的老人小孩一併留下來,甚至有幾名高級玩家主動站了出來,表示願意鎮守在第二層。
他們說:“有我們在,這一層就不會出事。如果你們在上層遇到危險,彆忘記你們的身後還有退路。”
很快,謝敘白他們整裝待發前往第三層。
在他們離開後,留下來的玩家陡然感到一陣冷清,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乾什麼。
有人無所事事地在外麵閒逛,瞄見雪化後露出來的屍體。
溫度上升後,它們的皮膚逐漸暗紅,似乎有了破皮腐爛的跡象。
這名玩家立時警覺,快步跑回去問:“曆史上諸多王朝的覆滅是不是都和瘟疫有關?”
“瘟疫?”被詢問的玩家忽然想起謝敘白離開的時候,讓他留意周圍有冇有什麼異常變化,特彆是那些屍體,連忙快跑出去觀察情況。
籠統算來不過十幾分鐘,那些屍體的表皮居然都爛完了,白胖胖的蛆蟲在上麵爬來爬去,惡臭的氣息從黢黑化膿的血肉中溢散而出,熏得人眼睛生疼。
他眼前一黑,捂住鼻子,著急忙慌地說道:“把大家都叫過來,我們得趕快處理屍體!”
都不用懷疑,任何反超常理的負麵變化,保準是係統在暗中作梗!
已知黑塔上下層連通,上層砍伐樹木會造成下層出現極端氣溫,那麼下層的瘟疫,也必定會蔓延到上層。
這些玩家不無慶幸,得虧他們留了下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造成怎樣嚴重的後果。
留下來的這些玩家還算機智,知道靠他們這點人手,不可能在瘟疫蔓延前就把一整層的屍體清理乾淨。
所以,他們乾脆從巨型火爐下手,通過控製暖氣的傳輸區域讓腐壞的屍體再次冰封,再穿上防護裝備,從靠近水源的重要地帶開始清理,屍體拉回來後統一先消毒,再火化。
多虧這幾天跟在謝敘白他們身邊的經曆,耳目渲染下,心態都放平不少。
如果是以前,他們肯定做不到像現在這樣淡定思考,有條不紊地解決問題。
水墨空間。
忒修斯喘著氣,臉色慘白地抬起腦袋,嘴角還沾著一絲血跡。
他看向黑塔第二層,忍不住嗤笑一聲:“蠢貨。”
謝敘白同樣在觀察第二層的事態。
留下來的標記能讓他臨時輸送神力,助玩家們應對危機,結果情況比預想中更讓他欣慰。
聽到忒修斯的嘲笑,他眼眸一抬,冷若冰霜,懷疑係統是不是設下了彆的圈套。
結果下一秒,忒修斯的腦袋就狠狠地往前砸在棋桌上。
嘭!
這一下砸得非常狠,謝敘白甚至聽到了頭骨破裂的脆響。
忒修斯瞬間雙手成拳,抵住桌麵,手背和太陽穴暴起猙獰的青筋,漲紅繃緊的臉和額頭流下來的血混成一團,似乎被什麼東西按著腦袋,無論怎麼掙紮都撐不起身。
意識到掙紮無用,忒修斯直接雙手一甩,乾脆地趴在桌子上,笑得更加惡劣:“當著那些人的麵加快腐爛速度,你不是蠢貨是什麼?”
謝敘白忽然反應過來,原來忒修斯嘲笑的是係統——係統果然是想通過製造瘟疫,誘使第二層的汙染爆發。
他擰眉,並冇有感受到係統出現在這個空間,緊跟著忒修斯的腦袋猛一下後仰,再次重重地砸向棋桌,發出嘭的震響!
“惱羞成怒了,哈,看來你在邪神那冇少吃癟啊。”忒修斯咧嘴笑得幸災樂禍。
係統機械聲直接出現在忒修斯的腦海,殺氣四溢:【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向謝敘白透露了什麼?】
忒修斯狀似無辜地齜牙:【我冇聽懂你在說……】
意念還未傳遞過去,他的腦子猛然像是被把鋒利的刀捅了進去,劇痛刺激下頭暈眼花。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被係統抓著頭髮,被迫高抬頭,對著謝敘白露出整張臉。
謝敘白眉頭忽然擰起,但冇有輕舉妄動,眸色微沉,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忒修斯不用想都知道,對方保準在分析推測他和係統的關係究竟惡劣到了什麼程度,有冇有離間挑撥的可能。
不知道為什麼,忒修斯忽然想起自己聽誰說過的一段話,說那些心思通透的人,眼睛鋥亮得像鏡子似的,什麼歪心思都逃不過他們的視線。
忒修斯仔細去看謝敘白的眼睛,果然在裡麵看見了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
滿臉血,鼻青臉腫,哼哧哼哧艱難地呼吸,多麼像故事最終結局被炮灰的反派。
到目前為止,忒修斯還有心情笑出聲。
直至他臉上忽然一涼,係統竟然強行解除了他的認知乾擾!
當在謝敘白明鏡般的眼眸裡,猝不及防看到自己頂著對方那張臉時,忒修斯那一副好似對世間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表情,終於乍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