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球(4)……
直播間評論也炸開了鍋。
“我的乖乖,這叫縮小範圍?這直接報點鎖頭了吧!”
“六百六十六,有人現場開掛!”
“真給我聽得一愣一愣的,有冇有人出來論證一下他到底在瞎說還是有理有據的分析?”
“不是上麵的彈幕都怎麼回事,就這樣相信他了??你們都忘記了嗎,前麵他給出來的海報是張紙啊!他就是偽裝成人的怪物,什麼有理有據的分析都是演出來混淆視聽的!”
“上麵說得對,我們這麼多觀眾全程盯著直播螢幕,都冇看出來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這個人的問題很大!”
“完了這群人冇救了,被一頭怪物玩得團團轉。”
“巔峰也不過如此,神級玩家更是個渣。還以為有謝敘白出場的副本一定十拿九穩,白期待了,浪費時間和精力,還不如去看【9】。”
“等一下,我忽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有冇有可能,這個青年就是謝神變的?”
“快拉倒吧,謝敘白有什麼特意偽裝混入玩家的必要?亂七八糟瞎說一通就把你們給唬住了?他要是謝敘白,我直播倒立洗頭!”
——
副本裡玩家們還在呆若木雞地盯著謝敘白。
麵對十多雙瞪大的眼珠子,青年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太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說:“我也隻是隨便說說,不一定對……徐隊長!”
被突然叫到的徐隊長從錯愕中回神,下意識應了一聲:“啊……嗯,怎麼了?”
謝敘白飄過來:“你這裡有冇有什麼熱成像之類的偵查道具?”
不僅有,徐隊長旁邊的那名巔峰隊員還正要從空間揹包裡拿出來。
那名隊員登時看向謝敘白的眼神都變了,充滿驚疑不定。
這個人難道會讀心術嗎,不然怎麼知道他們有道具還準備用?
連徐隊長聽完謝敘白一連串的分析都出現了瞬間的恍惚,懷疑對方早已猜到他們要拿出道具。
可再一抬頭,對上謝敘白毫無異常的期許眼神,又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隨後巔峰成員將道具拿了出來。
道具使用會受到副本磁場乾擾,影響程度隨等級差距呈正比例變化。
比如C級道具在B級副本中的效力會衰減,A級道具在B級副本的效力會增強。級彆差得太多,有時候還不如用普通的工具。
所以到後期,遇上高難度的副本,冇有能力獲取高階道具的玩家,對道具的依賴性會大幅度降低。
比起道具,仰仗自身的天賦技能和數值顯然更靠譜。武器同理。
要大範圍偵查S級副本,也就A級B級的道具勉強能用,再低就不行了。
B級還好,A級道具獲取難度極大,就算是巔峰也不可能給第三分隊分配過多的資源。
該名成員也是翻遍庫存,纔好不容易掏出一個具有透視功能的A級道具,有次數限製,用完直接銷燬,這讓他滿臉肉疼。
徐隊長身為隊長,更是精打細算、省吃儉用習慣了,見狀輕咳一聲:“我感覺初一兄弟的分析挺有道理,不然我們先把那棟樓確定為目標,規劃通風管道的行進路線進去找一找,冇找到的話再用道具偵查。”
謝敘白說:“其實不用那麼麻煩。”
不管是還冇從懵逼中回神還是在想對策的玩家,聽到他說話,紛紛扭過頭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嗯?”
【重力】玩家最直接,目光炯炯地問:“大佬,你有什麼好點子嗎?”
“不是什麼好點子,隻是我的想法可能比較簡單粗暴。”青年撓了撓臉頰,“咱們不是有布萊恩嗎,他的力氣那麼大,身體又堅硬,這裡的牆這麼脆,為什麼不從外麵直接挖呢?”
在場玩家霎時間如醍醐灌頂。
我靠!
這是真的萬萬冇想到!
曾幾何時玩家們也非常勇(魯)猛(莽),看到密室就想拆家,看到機關就想破壞,想儘一切辦法鑽空子。
正所謂中洲玩家三大執念:核爆,速通,卡bug。
為什麼道具在不同副本中效力會受到影響?還不是因為有很多神人為了縮減通關成本,硬生生用低級道具卡走位磨死了高級副本裡的BOSS。
還有人利用地形和簡易弓箭無時限刷怪賺積分,達成以一敵千的輝煌戰果。
直到係統疑似玩不起,給規則反覆打補丁,用各種隱藏的坑讓他們狠狠栽了個跟頭,這股歪(優)風(良)邪(風)氣(尚)纔有所收斂。
現在規則裡可冇說不能強拆!
最關鍵的是神級玩家布萊恩在場!他連遊樂場設施都能直接劈成焦炭,挖穿個牆那不是手到擒來?
隻是看著滿身煞氣的金髮雇傭兵,人們麵麵相覷,有點望而生畏。
最後還是由徐隊長上前當起了說客。
讓人意外的是,布萊恩答應得很乾脆。
他冇有立即照著謝敘白所說的地下室位置開挖,而是先走到謝敘白的麵前,麵無表情地看著青年。
謝敘白看見布萊恩嘴巴微動,淺色瞳孔充滿探究,下一秒對方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出現的時候,我冇有發現任何痕跡。你的身上有很多疑點。】
謝敘白:“……”
他不知道神級玩家的感知力有多離譜,也做好了自己被懷疑的準備。
不過想到當時布萊恩被揍得隻剩半條命,還能騰出功夫來注意他的動向,不免有些驚奇。
冇有直接開口揭穿他,是想藉此威脅?
謝敘白不動聲色地整理措辭,忽然又聽到布萊恩的傳話。
【但我同樣冇有在你身上感受到惡意。】
【你很聰明,我欣賞聰明的人。我會一直監督你,希望你不要有壞念頭,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
瞧著布萊恩一本正經的神色,謝敘白愣了愣,有點意外。
他忽然發現腦子裡的聲音不是英文,竟是中文,因為不熟練發音而顯得拗口乾澀,也難怪會是乾巴巴的簡短句。
對神級玩家來說,獲取語言類技能並不難,隻是他們很少會去主動學習其他洲區的語言,問就是前麵的試煉副本不跨地域,洲區之間由於限製又冇有商貿來往,冇必要去學。
像謝敘白這樣精神力強大到一定地步,可以直接用識念在腦海中溝通,化解一切語言不通,更用不著。
布萊恩卻臨時學習了中文。
謝敘白稍一回想。
似乎在周圍人靜下來聽他分析的時候,布萊恩就順勢看向了他。
金髮大漢第一反應是擰眉板臉,一陣糾結——因為聽不懂中文。
他側頭低聲,詢問唯一跟進來的隊友。可惜隊友隻會一點中文,正常中洲人能聽懂的語速對他來說快且難懂。
布萊恩皺了皺眉,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想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又掩飾不住內心的好奇。
見大家逐漸做出恍然大悟吃驚不已的表情,他雙手環抱,越來越糾結,手指啪啪敲打臂膀,像極了一隻被好奇心折磨得渾身躁動的貓。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布萊恩冇能忍住,癱著臉翻開係統商城,買下了語言學習包,勉強趕上聽到謝敘白的後半段分析,冷酷倨傲的表情漸漸有些變了,眨眨眼,還小聲地“哇哦”了一聲。
——總而言之不是壞事,至少現在所有人都冇有溝通障礙了。
迎著萬眾矚目的眼神,布萊恩來到目標地點,他將手搭在牆壁上,閉上眼睛似乎在蓄力。
隊友隔著一段距離瘋狂提醒:“這個小區很破舊,布萊恩你一定要注意控製力氣,千萬不要把整個車庫給打爛了,不然我們大家都要被活埋!”
徐隊長等人不語,隻是默默地撐開屏障。
布萊恩睜眼,不耐煩地瞥了隊友一眼,剛巧謝敘白飄了過來。
謝敘白想知道神級玩家是怎麼操控力量的。
不同於詭異,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力量體係,又或者說這種從人到神的進化之路更貼合他的情況,畢竟他由始至終都冇有異化成詭怪。
布萊恩身上還有和宴朔一樣的神明氣息,但邪神更強勢威猛一點,更靠譜穩重一點,像個帝王,不怒自威。
布萊恩冇想到前腳剛警告過謝敘白,青年後腳就敢湊上來。
他盯著謝敘白看上好一會兒,直到青年疑惑地抬起頭,古怪地問:“你不害怕?不躲遠一點?”
“嗯?”謝敘白反倒有點奇怪,“微操對你來說應該很容易?”
強大的人可不會隻像個核彈一樣炸翻全世界,相反,他們把控力量的精準度堪稱天花板。
神級玩家的提升是全方位的,就算不特意強化精神力,腦算量也比正常人高出一大截,布萊恩學習中文到熟練隻需要5分鐘。
但這隻代表他們學習能力和計算力出眾,其他方麵就不能保證了。
布萊恩聞言又看了謝敘白一會兒,見青年臉上冇有懷疑和擔憂,他忽然哼笑一聲:“那是當然,非常容易。”
話音未落,力量波動從他掌心盪開。隻聽哢嚓一聲,布萊恩掌心對著的牆壁倏然裂開一道口子,呈環形蛛網朝外迅速蔓延,眨眼間就爬到了天花板的通風管道!
“布萊恩……!”其他玩家登時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裂縫範圍太大了,這他X的要出事的感覺啊!
有兩個人始終無動於衷,其一布萊恩,其二謝敘白。
布萊恩這才相信謝敘白是真的不怕,緩緩收回瞄著對方的餘光,手掌往前一推。
一連串的哢嚓聲響如同鞭炮連放,裂縫驟然崩開,半麵扇形的牆在不可阻擋的推力下朝內傾塌,轟然落地碎成無數塊,揚起大片的石灰煙塵!
玩家們探頭張望,不免驚歎。
動靜不僅很小,切口竟是平整的,隔空硬生生掏出半個洞來,完全冇有波及到周邊牆體的一絲一毫!
驚歎冇幾秒,越過謝敘白二人看清楚眼前場景的玩家們陡然噤若寒蟬,麵色各異。
被打通的地下室果真在這!屋內冇有開燈,昏暗陰森,狹窄逼仄的空間裡堆積著塑料袋紙盒之類的雜物,顯得淩亂不堪。
一具男性屍體就橫躺在屋子中間,沙發的下麵,大片黏稠的血液凝聚在他的身下,汩汩朝外蔓延,濃鬱的血腥味和陳舊的潮濕氣撲麵而來。
眾人不受控製地看向屍體的脖子,他的腦袋竟是不翼而飛!
端看截麵的平整光滑,一定不是被撞斷或輪胎不小心碾斷,而是被人有意拿斧頭類的工具砍下來的。
為什麼要砍頭?
還有,既然被害者在這,那凶手……?
有人正要開腔詢問,忽然背後燈光大亮,車輛引擎再一次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哪怕玩家們掛在牆上,汽車碰不到,但心有餘悸後的本能反應依舊令他們下意識退避。
包括布萊恩。
那些車衝過來的架勢比最開始凶猛得多,他想也冇想地一把撈起謝敘白就往旁邊躲!
卻冇想到,這些車要攻擊竟然不是發現凶手的兩人。
好幾輛私家車轟轟轟地衝向地下室,原本隻是半開的牆麵被它們狠狠一撞,直接垮塌!大塊的石灰牆磚噗呲碎裂,再度揚起大片的灰塵,它們勢不可擋不偏不倚地撞向了地下室的最深處!
電光火石之間,謝敘白似乎看到了凶手的影子。凶手正躲在櫃子的角落,攥著一把殺豬刀,刀口往下滴血,看到車子衝進來,竟是主動走了出來,正麵迎上疾馳的車!
那一瞬間,謝敘白感覺凶手在笑。
緊接著人車相撞,但冇有物體被撞的悶響,像是撞到一團空氣。
歡快的遊樂場播報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叮!“真正的球員”被“真正的球”擊中,恭喜各位玩家獲得當局勝利!下一局比賽即將開始!還請靜等一分鐘……】
地下車庫接二連三響起山呼海嘯般的爆鳴,所有的車亮起燈光,全部發動,駛出車位,在偌大的車庫中橫衝直撞!
幸好巔峰小隊早有準備,大叫一聲:“都來這裡!”並飛快展開屏障。
所有人迅速聚集躲在屏障內,眼睜睜看著無數輛漏油的車以自毀的方式相互撞擊,發生劇烈爆炸。
火海撲麵,衝擊激盪,脆弱牆體和承重立柱反覆受到撞擊,終於在某一瞬間響起不堪重負的崩裂聲,驟然垮塌,大塊的石頭鋼板從頭頂壓了下來——
【場景加載完畢!新一局遊戲現在開始!】
景象倏然變化。
再睜眼,謝敘白髮現他們出現在了一個新的場景中。
現場加上他,二十名玩家不多不少,或躺或站,大多數驚魂未定。
“剛纔是怎麼回事,真正的球手自殺了?我們還冇找到球呢!”
有人皺眉察覺到問題:“不是自殺,冇聽到慘叫,更像斷尾求生。”
“冇吧,咱們不是贏了嗎?”
“可能是凶手不想暴露身份。”
“先不管那些了,這是個什麼地方,我靠!”
端看眼前稀疏平常的擺設,桌椅板凳茶幾電視機電冰箱,還有陽台暖色調的遮光窗簾,毫無疑問這是一家居民房。
可是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太太大了!!
能想象到嗎?平常住的家麵積忽然擴寬幾十上百倍,變得比足球場還要大,一眼居然望不到頭!
傢俱裝飾倒是冇什麼變化,還是正常的大小,就是被等比例複製出無數份,又按同樣的間隔佈置在這彷彿大得冇邊的空間上!
宛如來到傢俱城,每走幾步就是一張沙發一張床,幻視無數個冇有牆隔開的模板房間。
直播間觀眾看到這惡意滿滿的場景,PTSD都犯了。
“好訊息:地勢開闊。壞訊息:地勢開闊。”
“還有這麼多遮擋物,妥妥要上演追逐戰的節奏。”
現場玩家也想到了這茬,吞嚥唾沫。
他們自發地尋找線索,忽然,電視機當著所有人的麵唰一下打開。
螢幕裡正在播放新聞,主持人臉上毫無血色,目光和雕塑一樣呆滯,用生硬的腔調,一板一眼地播報。
“昨日傍晚十一點三十三分,我市XX小區住宅內發生一起持刀殺人案,一家三口在家中同時遇害,男女夫妻被殘忍地割掉頭顱,頭顱疑似被凶手帶走,八個月大的嬰兒不知所終……”
玩家們驚愕地交換眼神。
“割腦袋?上一局的屍體,我要是冇看錯的話,也是被割掉了腦袋吧?”
“這兩起凶殺案,難不成是同一個凶手?”
“遇上變T殺人狂了臥槽!”
雖然被害者很可憐,但當務之急是贏下遊戲。
有人試圖從新聞中提取關鍵資訊,聽了半天,皺著眉頭一頭霧水:“真正的球員應該就是凶手了,但這次的球會是什麼?除了那把殺人的刀,好像也冇提彆的東西,總不可能給我們下刀子雨吧?”
其他玩家四處張望尋找。
忽然有人僵住,不知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顫顫巍巍地擠出一句慌得發飄的嚶嚀:“我,倒寧願,是刀,呢……”
周圍的目光投過來,瞬間和他一樣僵住,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沙發的最頂上,赫然趴著一個通體青紫的鬼嬰,四肢藕節般粗粗胖胖,冇有眼珠子,黑窟窿似的不斷淌著血。它的臉任殘留著嬰兒的稚嫩和天真。
似乎生怕這種程度嚇不到他們,一眨眼的功夫,四周響起窸窸窣窣的攀爬聲。
數不清的、模樣彆無二致的鬼嬰悄無聲息出現在了桌子上、櫃子上、天花板上……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直勾勾陰惻惻地看過來,密密麻麻,無處不在。
玩家們簡直無法呼吸。
一不小心,就和鬼嬰深黑無瞳的眼眶來了個深情對視。
鬼嬰緩緩對他們咧開嘴角。
刹那間眾人腎上腺素急劇分泌,全身血液噴張,猝然發出尖銳的呐喊。
“你彆告訴我這些鬼嬰就是球!”
“X的還真是,撲過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它們會咬人!它們的牙有毒!淦!還會精神汙染和附身!快用符紙驅邪!”
他們帶的驅邪類道具有限,但鬼嬰卻好像源源不斷。加上道具效力還會受到副本削減,這樣僵持下去對他們很不利!
“必須儘快找到凶手和真正的球!”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徐隊長注意到謝敘白一動不動,怔愣地看著電視機,像是冇注意到四周的危險,也看不到有隻鬼嬰正要伺機攻擊他。
徐隊長連忙為謝敘白撐開屏障,靠近時聽到青年喃喃自語:“那對夫妻……”
對啊!
徐隊長忽然靈光乍現,大喝朝眾人提醒:“父母可以認出自己的孩子!去找那對遇害的夫妻,他們能幫我們找到真正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