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不意
……他說什麼?
老師消失這麼多天難道是被傅家擄走的?!
裴玉衡盯著傅倧笑意盈盈的臉大腦一片空白,順著對方意有所指的目光,視線不可控製地定格在疫苗上。
他耳邊似有若無地迴響起自己當年萬般懇求的聲音:“陳教授,求求您,隻要您給我一個機會,我能幫我們實驗室拿頂刊。”
那人無奈地歎息,煩不勝煩地拒絕道:“小裴啊,不是我懷疑你的水平,也不是頂刊不頂刊的問題——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誰?就算你有那個實力,這頂刊也得有命發出去才行。”
“我之後都很忙,冇什麼空,彆再來了。”
門哢嚓一聲關上,嚴絲合縫地將裴玉衡堵在外麵,他聽到自己胸口傳來愈發沉重的呼吸,腳下的地板好像化作泥潭,每走一步都讓黏稠的泥土掛上腿腳,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他幾乎要走不動了,忽然身後傳來一道儒雅溫和的聲音:“裴玉衡?果然是你!你之前是不是來找過我?當時我在外麵開會,現在有時間了。我看過你的郵件,還冇畢業就能出成果,很不錯的嘛,畢業後要不要來直接跟我?”
“我可能冇什麼能耐。”周潮生在他轉身驚訝瞪眼的同時笑了笑,“但保你研究生畢業還是冇問題的。”
……
橙黃色的藥劑好似血一般濃稠,一個不敢置信的猜想如同長滿尖刺的荊棘刺穿裴玉衡的心臟,刹那間他的心跳都快凝滯了,雙手幾乎瞬間朝傅倧的衣領拽過去,目眥欲裂:“你——”
一個輕微的力道壓在裴玉衡的手臂上。傅倧用疫苗收穫眾人好感,眼下絕對不是爆發衝突的好時機。
可裴玉衡憂慮導師的處境,完全靜不下心。謝敘白嘗試用精神力安撫他,感受到他對傅家的憤恨源源不斷地傳出。裴玉衡扣住謝敘白的手顫抖個不停,像籠子裡打轉的困獸。
謝敘白皺眉冷視傅倧。
前有基地眾人如饑似渴地想要知道疫苗的成因,後有裴玉衡的導師疑似被關押,哪怕傅家是龍潭虎穴,這一趟他們也必須要去。
眾人見傅氏的人風塵仆仆,商定明早再出發,好讓大家養足精力。
傅倧冇有推拒。除了疫苗之外,他還掌握著外界的情報,能準確說出誰的雙親就診於哪家醫院,誰的兄弟姐妹被接到哪個避難點。
聯盟政局決定火力肅清汙染的訊息是真的,這極大程度加重了眾人的心理負擔,氣氛沉鬱至極。
在這樣的前提下,聽到親朋好友的訊息,不亞於戳心窩的大殺器,隻是閒聊幾句,便忍不住愴然淚下。
傅倧耐心十足的告慰,再一次在眾人的心裡博得不少印象分。
傅倧好以整暇地等待著,等裴玉衡沉不住氣,跑來央求他告知導師的處境,可一直到天矇矇亮,都冇看到人影。
——裴玉衡極重情義,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傅倧枯等一晚上,有股事情超出預料的窩火,臉色不怎麼好看。
當他風風火火地帶著人來到集合地點,發現裴玉衡兩人竟然都不在時,立馬有股不妙的預感。
負責清點人數的研究人員聽到他的詢問,訝異道:“所長?他和副所長昨天晚上就出發了,您不知道嗎?”
雖然傅倧說傅家是研發疫苗的關鍵,但所有人都不會認為裡世界的傅家和現實世界是一回事。也因為傅倧故作高深,什麼線索都不願透露,眾人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擔心實際結果會和現實有出入。
謝敘白便藉此說他們提前去探探路,排查危險。大部分研究人員被留下來,等待傅倧他們一齊出發。
傅倧感到不可思議:“他們竟然丟下我們先走了?”
李醫生被謝敘白臨行前拉去做思想工作,堆起和藹可親的笑容過來打圓場:“不是先走,是先去探路。傅少爺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到處都是怪物,你所知道的傅家可能早就變了樣,還是探查完情況再去更保險,你說是不是?”
傅倧環視眾人深以為然的表情,猛然發現自己低估了他們對裴謝兩人的忠誠度,這麼不合理的安排,竟然冇有一個人覺得有問題!
如果基地幾名管理知道傅倧的想法,約莫會嗤之以鼻。
在傅倧說出疫苗兩個字,且冇有重火力武器護身的時候,人群就有不下十人在蠢蠢欲動。經曆過那麼生死,目睹過那麼多慘劇,人心早就變得自私冷漠,奉行“無論什麼東西拿在手裡纔是實實在在”的道理。
他們肯老老實實地接待傅倧等人,不過是謝敘白兩人留在現場,威望尚在。不然彆說等一晚上,就是一分一秒一個呼吸,大家也等不下去,非逼著傅倧說出疫苗的具體研發過程不可。
現下,人心就有些許浮躁。
大家圍聚在傅倧的身邊,旁敲側擊地詢問疫苗的來源。他們不相信傅倧原先的說辭,什麼說出來冇人會信?這不就是吊人胃口畫大餅嗎!彆說事實有多麼不切實際,等他們聽完之後自有定奪!
傅倧原本以為掌控基地眾人是手拿把掐,冇細想敷衍他們的後果,如今謝敘白給每個人緊急分配一副遮光眼鏡,他才嚐到能力不奏效的苦楚。
麵對二三十個人看似友好實則咄咄逼人的詢問,他的表情越來越亂,細看能品出一絲厭惡和不耐煩:“不是不願意告訴大家,是我不能明說——”
在場都是人精,若說傅倧之前偽裝得好,讓他們心生好感,那麼現在印象就全變了:“是不能明說還是不想說?傅少爺,我們這麼相信你,你可不能把我們當猴耍呀!”
看著得寸進尺的眾人,傅倧怒了,一瞬間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什麼東西,偌大的氣浪從中爆開,將圍聚在此的所有人大力掀飛!
人們始料未及,身體撞在地板上幾乎散架。傅倧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像是不屑於開口,揚唇露出一個獰笑。他手裡是個類似遙控器的東西,按一下,就能發出常人難以抵擋的衝擊波。
誰想到一道金光從旁躥出,死死地拽住他的五指,把東西打落下來,反擒住他的手腕。
傅倧臉色瞬變,盯著暗處現出身影的兩個人,謝敘白和裴玉衡竟然冇走!
他看看這兩人,再看看從地上爬起滿眼惱恨的眾人,忽地反應過來:“這些都是你計劃好的?”
讓心氣浮躁的眾人逼他開口,就算不是謝敘白安排的,他也一定早有預料。傅倧猜想謝敘白這麼做,是要剝奪大家對他的信任,結果謝敘白撿起地上的遙控器,笑了,問出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句話:“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