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好友(二)
初琢就著當前姿勢,視線上仰,捲翹的睫毛顫悠悠地眨動,語調揚起快意:“我都聽見了,應冥,我也愛你。”
口吻裡的重視清晰入耳,都字也很微妙。
幾乎是刹那間,應冥了理解他的意思。
嘴上說的,和無聲又喧囂的心跳,初琢說他都接收了。
應冥周身源源不斷地湧起情思,散入四肢百骸,燙著心肺,他呼吸變得急促,手掌托穩初琢的脖頸,垂頭,啟唇含住初琢的唇瓣,細細地舔舐。
唇齒相貼的氣息裡,應冥邊親邊問:“琢寶再說一遍,冇聽夠。”
這個吻頗為溫柔,叫人忍不住沉浸其中,初琢被親得很舒服,渾身漂浮著暖意,接吻的間隙裡黏糊地重複道:“我說,我也愛你,應冥。”
初琢的喜歡直白而熱烈。
話一落,應冥親吻的動作放肆了起來,又急又凶,彷彿要將他這個人連著靈魂一併糅進心臟深處,填進同頻愛意的節奏裡。
初琢很快便受不了,手指捏緊應冥的肩側,卻冇推開對方。
縱使恢複了修為,仍擋不住應冥蠻橫衝撞的吻法,舌根麻麻的,嘴唇有些腫了,初琢微喘氣,唇瓣上沾著激吻過後的晶瑩水漬。
被用力親過的唇肉紅腫又飽滿,輕微地嘟起,像在索吻,碰一下好似會回彈。
應冥喉結輕輕聳動,探出舌尖一卷,評價道:“好甜,琢寶怎麼連呼吸都在勾引我。”
“……”初琢拿額頭撞應冥的肩膀。
某人的癡態一如既往,他現在都習以為常了。
平複完畢,初琢牽起應冥的手,插入每一根的縫隙間,與之親昵地十指相扣:“走吧。”
應冥眼珠低垂,直視兩人交握的雙手。
他的手比初琢大,換一種握法能完全地包裹住初琢的手,這麼緊密地交叉扣緊彼此,胸腔蕩起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嘴角一勾,應冥俊臉漾著愉悅。
初琢先回了自己的宮殿,遠遠瞥見巍峨壯闊的殿門口站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都是他在神界的朋友們。
初琢銀瞳一亮,大聲喊道:“東極、瑤台、洛水,我在這裡,我回來啦!”
說話間,初琢暗中提速,踏入大殿範圍。
少年歡快的聲音穿透雲層,興高采烈的情緒真誠又動人。
門前站著的三人紛紛轉身望來。
洛水神君激動地上前抱住初琢,滿是想念地說:“嗚嗚嗚初琢你怎麼一閉關就是這麼久啊,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
初琢被他撞得差點冇站穩,一句一句地回道:“虧空得太厲害,時間便久了點,不過我已經全然恢複,修為比之前還要穩固。”
嗚嗚一通哭訴完,洛水神君鬆開初琢,發現初琢身旁還站著應冥尊神。
應冥臉色黑沉得嚇人,彷彿他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大事。
洛水神君驚得打了個嗝,扯過初琢的袖子,小聲道:“初琢,你怎麼一回來就跟應冥尊神混在一起?”
一旁的東極卻瞭然。
怎麼說呢,很早之前他便依稀看出應冥對初琢的感情。
“咳,”東極真君清了清嗓,“先進去吧,等下估計會有更多人來,堵在門口站不下了。”
瑤台仙子深以為然地點頭。
初琢尊神性子樂觀,活潑又鬨騰,長得還漂亮,特彆招人稀罕,滿神界皆留下了他的足跡,以至於朋友眾多。
如今他回來的訊息隻會越來越多的人知道。
站不下了有點誇張成分,但,擁擠是肯定的。
*
赤焰正在暴躁地教訓兒子,天空突生異變。
他氣頭上冇覺出那變化,手持藤條繼續抽打:“你真是出息了,一天不打你要上房揭瓦是吧?”
炎彬捱了抽也不服,嚷嚷道:“你不能扼殺我的天性!我要跟阿孃告狀!”
“好啊,那你順便說清楚,關於你玩火不小心燒了的琉璃盞,是你阿孃前些日子親手做的,你看你阿孃站我還是站你。”赤焰氣不過又抽了下他。
炎彬一下子熄了火,慫了,結巴道:“啊?阿爹你怎麼不早說。”
聽見這話,赤焰頓時火冒三丈,高舉藤條,最後又一想,算了。
赤焰把藤條丟至一旁,恨鐵不成鋼地說:“我跟碧嵐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笨的兒子,我堂堂火神,你竟然連個火都掌握不好,丟臉!”
炎彬阿巴阿巴望著親爹:“那咋辦啊阿爹。”
完了,他爹身為火神脾氣暴躁,他娘作為神獸朱雀,脾氣也是個急性子,溫和不到哪裡去。
誰來救他鳥命!
咋辦?赤焰冷笑一聲,隻見炎彬摸了把後背,嘟囔道:“要不你再打我一頓唄,打狠一點,皮開肉綻出點血的那種,這樣娘就該心疼我了。”
知子莫若父,赤焰死亡視線,戳穿他的真實目的:“……然後你娘該來打我了是吧?”
炎彬裝作憨憨地嘿笑。
赤焰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掉頭撿起藤條,餘光一晃,注意到天邊的異象。
炎彬隨他視線探去,驚異道:“咦?這天象,發生了什麼?”
赤焰眼睛不停轉動,腦中閃過某個念頭,被他迅速抓住,他手臂揮出去,大掌落在兒子頭頂,轉瞬身邊的兒子變回了鳥族原型:“走,隨你爹去見個故人!”
炎彬被他爹半攏進袖子裡,支著鳥腦袋,目光往外奔:“嘰嘰咕?”
聽見他不倫不類的叫聲,赤焰一頭黑線,手動捏住鳥嘴:“哪學的亂七八糟的叫法,等下見到人,記得叫好聽一點,知道嗎?以前跟你阿孃去神鳥地界,路過青鸞鳥,他們的叫聲還記得吧,等會兒就學那個叫。”
炎彬:“???”
不對勁,他爹極其不對勁。
從來冇糾正過他的原型叫法,今天怎麼突然要求他學青鸞?
整個神鳥一族,當屬青鸞的叫聲最為婉轉動聽、清脆如鈴,炎彬隨了父親母親,哪學得來如此悅耳的鳴叫。
加之他骨子裡天生不服管教……
炎彬麵上不顯,心裡卻想著,等下他絕對要嘔呀嘲哳地叫,誰讓他爹仗著自個兒修為高深不打一聲招呼就將他變為鳥型,還縮在袖子裡帶走。
這是強盜行為!
飛行途中,父子倆半路遇見了碧嵐。
赤焰道:“阿嵐,你也?”
未儘之語,夫妻倆對視一眼,碧嵐點頭道:“嗯。”
依舊在袖子裡的炎彬:“……”
你倆打什麼啞迷呢?我還是不是你們的親親兒子了?
似察覺他疑惑的動靜,碧嵐微低頭,往赤焰袖子裡一瞅,和一隻鳥腦袋四目相對。
炎彬是火神與朱雀的混血,還冇成年,無法掌控原型說人話,嘰嘰喳喳地告狀。
同為神鳥的碧嵐聽懂他說了什麼。
片刻後,碧嵐認同道:“你阿爹說得對,等下彆用你那破鑼嗓子叫魂。”
炎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