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神界(一)
神界。
天玄地黃,宇宙洪荒,自天地元氣開化,神界一直在不停地運轉。
鴻蒙動盪,先天神祇應冥降臨;混沌大定,又降生先天神祇初琢。
而除此之外,蒼穹之下孕育了諸天神靈,日月,星辰,四季,水火,風雨,雷霆,樂曲,司命,神獸,災厄福報,等等,皆在其內。
諸天神靈裡唯二的先天神祇,應冥住鴻蒙界,初琢住混沌界,那裡準確來說屬於天外界,但廣義上也可稱之為神界。
應冥尊神極少出現,行蹤成謎,另一位初琢尊神幾乎哪兒哪兒都能瞧見他的身影,滿神界亂竄。
可惜,據說初琢尊神舉力消滅大道後便閉關了,距今已有數年未出。
新晉的神官們不知這位初琢尊神的來曆,隻聽前輩們偶爾用想唸的口吻提起。
天生地養的神靈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初琢尊神到底是什麼樣子呢?
“宿主當然是最好的啦!”
001……不對,是涅槃穩固結束的小鳥。
作為神鳥一族的重明鳥,能驅逐邪祟、辟除災厄,對善意感知明顯,001涅槃後便恢複所有記憶了。
它名奐栩。
奐栩鳥爪扒緊木樁,給神鳥族剛破殼的幼崽們講解道:“初琢宿主在我還冇破殼時就見過我了,又助我涅槃,對我有再造之恩!”
“奐栩哥哥,再造之恩是什麼意思?”神鳥幼崽口吐人言。
奐栩道:“就是天大的恩情,我要給初琢宿主當牛做馬回報他。”
幼崽困惑道:“可是奐栩哥哥你是鳥啊?怎麼當牛做馬呢?”
奐栩:“……”
這隻是個比喻。
奐栩正要解釋其中區彆,天穹忽然黯淡片刻。
另一隻重明鳥幼崽驚呼:“奐栩哥哥,天要黑了嗎?我們纔剛吃過早飯啊?”
奐栩還冇說話,下一秒,暗沉的色調褪去,天空降下霞光,色彩斑斕異常奪目,光源近乎遍佈整座神界領域。
同一時刻,幾乎所有神仙都下意識地抬起頭,仰望頭頂的異象。
“發生何事了?”
“嘶,這光芒裡透著股神性,什麼情況?”
年輕的神仙們驚歎神蹟,而稍有閱曆的神官卻若有所思,這場景,略微眼熟啊。
電光石火間,奐栩腦海裡閃過熟悉的片段。
一般的神仙不會引起天地這般大的變化,上次天生異象,還是初琢消滅大道後陷入沉睡。
那時候天地悲鳴,蒼穹無光,讓人險些以為神界要迎來新的浩劫。
“是宿主回來了!”奐栩霎時拋下族中的幼崽們,變大鳥身飛去初琢的宮殿。
涅槃後的奐栩鳥身比之前更為精妙,火紅的翅膀閃爍飛舞,羽毛間紅光若隱若現,往下是靛青色腹部,顏色更為深厚,多了莊重感,再往後是金燦燦的尾羽,根根分明,飛行時尾羽部分拖得極長,像祥瑞飄過。
奐栩在宮殿門口停下,找遍宮殿也不見宿主的影子。
“宿主?初琢宿主?”奐栩來來回回找了兩遍,確定這宮殿裡冇人。
奐栩納悶了。
宿主去哪兒了?
奐栩想起應冥那個心機老男人,揮舞翅膀又去了應冥的宮殿。
上上下下翻了個遍,毫無所獲。
咦,這兩人都不在?
等會兒。
奐栩:“……”
奐栩突然悟了。
*
極寒之地虛無,冇有時間的概念。
但這是初琢的降生之地,於彆人而言充滿危險,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迷失,對初琢來說,他是回家了。
常年無變化的冰天雪地倏然間多了抹紅色的身影,空蕩數年的極寒之地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
少年有著一頭飄逸的銀色長髮,微闔雙目,盤腿坐在冰火玲瓏台上。
華麗的紅色錦袍籠著少年勁瘦有力的軀體,腰身纖細,骨肉勻稱,瀑布般的銀髮披散肩後,皮膚很白,五官極其惹眼。
迴歸的第一時間,初琢便著手調息。
他熟練地引導著本源力量。
這個過程很順暢,快得彷彿隻是走了會兒神,力量寸寸上漲,曾經散儘的修為,走了一趟無限流世界和三千小世界,如今全部恢複如初了。
初琢呼了口氣,掀開眼皮,銀色瞳孔閃著神秘而耀眼的流光。
他正要離開極寒之地,去應冥的宮殿找人,卻在起身的瞬間,感知出不遠處站立著一道熟悉的氣息。
心念一閃,初琢身影消失在原地,眨眼間出現於幾丈外。
應冥幾乎是瞬息察覺旁側多了道念念不忘的身影,初琢一現身,他便迫不及待地扯著初琢的胳膊將人抱入懷中。
“應冥尊神,你抱得太緊啦!”初琢熱切地喊出他的尊號,尾音揚著輕快。
應冥冇鬆開他,進一步的、把人嚴絲合縫地塞進胸膛,大掌從後肩一點點上挪,扣緊初琢的腦袋,語氣顫著一絲不穩的氣息:“琢寶,我等到你了。”
初琢心口滾起灼熱,待在應冥懷中冇動,回抱住他,腔調蔓延出濃烈的情緒:“我就在這兒呢。”
少年語氣裹著明顯的安撫。
應冥深吸氣,依舊冇有放開初琢,隻鬆懈了一點力道,騰出右掌撫摸著對方白皙的臉廓,指腹抵住細膩的肌膚摩挲著。
一身紅衣的少年被他勾進懷中,微抬的視線裡裝滿了他,唇紅齒白,笑得分外勾人,熱烈的情緒毫不遮掩地湧來,一點一滴地驅走他僅剩的不安。
少頃,應冥問了個顯而易見的問題:“琢寶都恢複了?”
初琢輕輕點動下巴,清亮的眸光和以往相比,多了與應冥如出一轍的愛意。
他捉舉應冥的手,放在自己心房位置,笑吟吟地說:“你可以探查一番。”
應冥被初琢果斷的行為惹得心緒難寧,不斷起伏著,他半垂眸子,手掌順勢攤開,運起本源力量探入初琢的體內。
每一處都豐盈,每一處都完好無缺,再也不複那日虧虛。
應冥眸中覆蓋深沉的情意,略微俯身,吻了吻初琢的額頭:“琢寶還記得無限流世界時,我們說的話嗎?”
男人靠來的黑影挨近又遠離,初琢睜眼聽見應冥的這句話,彎著唇,紅潤的嘴巴一句一頓地傾吐:“結契,成婚,宴請,立誓,昭告天地與神界,一個都不少。”
他說的每個字都致命地吸引著應冥。
應冥胸腔鼓起躁意,心率飆升,跳動得越來越重,耳畔全是砰砰砰的聲響,他喉嚨艱澀,啞聲道:“琢寶,我愛你。”
極寒之地幾乎冇什麼人來,周遭很安靜,那咚咚聲幾乎躍出體外。
他們捱得這樣近,零距離接觸將對方的變化放大許多倍,初琢眼睛往下瞟,曲身,偏轉腦袋,一側耳朵緊貼應冥的胸膛。
噗通、噗通。
更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