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遊俠客16
剩餘的錢冇拿到手,小廝頃刻變了臉色,杜盟主稍微一威脅,便將彭姍曾吩咐他的事全部說出。
杜盟主壓抑著怒火,當晚將小廝押入地牢。
月亮懸掛天空,小廝餓了快一整天,肚子咕嚕叫,牢房中突然有人造訪。
小廝揉著肚子,雙手扒在鐵欄杆處不停張望,看向門口方向。
冇一會兒,進來一位陌生男子。
小廝曾在議事堂見過他。
是廣林宮的大護法。
小廝瞅了眼對方手上的食盒,嚥了咽口水:“你是來給我送飯的嗎?我快餓死了,有肉嗎?”
“有,彭姍的事,辛苦你了。”大護法將手中的食盒打開,碗筷從欄杆的縫隙間傳遞進去。
小廝眼睛一亮,伸手將裝滿飯菜的碗和筷子端進來,狼吞虎嚥邊吃邊說:“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彭姍還告訴我聯絡誰,那人好像和幻儡閣長老有關,你放心,這點我冇有跟杜盟主說。”
大護法嘴角勾起詭異的笑,閉著眸子,心中數起了節拍。
一、二、三……九,十。
“呃……”小廝臉色乍然泛白,喉嚨襲來火燎般的疼,溢位窒息的血腥味,他愕然吐出口腔內的飯菜,混著鮮血一起嘔出。
像有把斧頭剜著胸膛的血肉,小廝猛地打翻麵前的碗,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大護法,滿臉不可置信:“你……我冇有暴露,我隻說了彭姍,冇說其他人……”
大護法撩開眼皮,黯淡的眸底掀起陰狠:“隻是現在冇有。”
況且,白天能毫不遲疑地將彭姍抖落得一乾二淨,來日未必能守好秘密。
他不會賭任何一個暴露的可能性。
天一亮,小廝的屍體被髮現,嘴唇黑青口吐白沫,眼球驚恐狀凸出,整張麵容呈出極其痛苦和不甘心的悲慘模樣。
顯然一副死於非命的症狀。
大夫把完脈,可歎地搖了搖頭:“臟腑被毒藥滲透衰竭,死了至少有一個時辰了。”
何人竟在盟主府公然下毒?
杜盟主勃然大怒:“給我徹查到底!”
下人得了吩咐離開。
無人覺察之時,初琢悄然找到杜盟主,開門見山道:“杜盟主,我有懷疑人選。”
杜盟主倒不奇怪聶初琢是如何知曉的。
畢竟事關鑄劍山莊大師兄的名聲,自家人在意些很正常。
“聶少俠請坐。”杜盟主擺手示意桌子另一側的木椅。
初琢掀開衣襬,端端正正地入座,扭頭說出自己的發現。
昨日初琢夜探幻儡閣和萬籟宮,幻儡閣長老不見蹤影,不等他思考出結果,意外撞見萬籟穀的少穀主出了趟盟主府。
初琢一路跟隨對方,去了城外,發現了某個秘密據點。
待至天色漸亮,萬籟穀少穀主返回盟主府,初琢隱蔽身形折返自己院子時,路過廣林宮勢力的住所。
無意瞥見廣林宮大護法的表情頗為捉摸不透,似乎心情不錯。
初琢心中疑惑,回去把夜行衣換了,就聽杜盟主那邊傳來訊息,說昨日那小廝死了。
當下初琢便將廣林宮大護法的表情聯絡起來。
大護法對自己的行蹤胸有成竹,並未做任何遮掩,所以當初琢和杜盟主的人冇多久便尋來時,他神情一怔。
大護法未料到盟主府動作會這般快。
畢竟平日裡他表現得中規中矩,冇有過分出頭也冇有強烈展現,按理說就算全麵搜查,一時半會兒也不會立即查至他這裡。
對視間,杜盟主讀出大護法瞳孔深處冇掩藏住的倉促,心頭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雙腿一顫,腳步軟了幾分,失力地朝後踉蹌。
他竟一點兒都冇看出來。
廣林宮平時沉默者居多,大護法偶爾會提出一點想法,不冒尖也不守舊,屬於武林盟的中堅力量。
斜後方的下屬見狀擔憂道:“盟主?”
杜盟主擺了擺手,重新整理好心緒:“無事。”他深吸氣,接著道,“盟主府查證據。”
不足一息功夫,大護法調節好狀態,麵上淡定,快速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盟主,昨日我睡得熟,起晚了,屋裡衣物實在淩亂,尚未收拾,恐見不得人,有損廣林宮的形象,盟主可否給我半刻鐘時間稍作整理。”
杜盟主死死地盯緊他,隻道:“不必了。”
下屬拱手道:“得罪了,大護法。”
不多時,下屬從屋內搜出還冇來得及藏匿的毒,隨行大夫檢閱後對杜盟主微不可察地輕點頭顱。
是同一種。
杜盟主麵容悲痛。
大護法握緊拳頭,趁杜盟主心神放鬆之際,倏地出手,抽取藏於衣袖裡的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杜盟主。
初琢修習風雲九霄訣,對氣流感知敏銳,迅速出拳握住杜盟主的肩膀,將其拉往一側:“盟主小心!”
那刀刃擦過杜盟主的麵頰,僅距離半指寬,杜盟主敏銳側頭,被削掉了幾根頭髮。
杜盟主心臟跳到嗓子眼兒,繃緊身體,配合初琢拉他的方向朝後仰去,他站穩雙腿,心有餘悸地說:“多謝聶少俠。”
確定杜盟主安全後,初琢極快地說了句不客氣,鬆開杜盟主,腳尖旋轉繞地麵半圈,泛起微末的塵土,地上氣流隱隱竄動,他指尖取出彆放腰間的短劍,對付大護法的殺招。
大護法武功並不強,先前差點偷襲成功得益於杜盟主冇有防備,如今短短幾招內,被初琢打得節節敗退。
初琢短劍逼近他喉嚨,鋒利的劍刃割出一道淺淡的血印:“降,或者死。”
杜盟主捋了捋衣裳,走了過來,目光沉著悲憫,最終道:“聶少俠此番辛苦了,盟主府一定會給鑄劍山莊一個交代。”
初琢點動下巴,擦掉短劍上的血,收攏腰間,回了院子裡。
藺為渠注意到他略微淩亂的髮梢,把人叫住問了句:“小六去哪裡了?頭髮都亂了。”
“亂了?”初琢下意識摸了把烏黑茂密的長髮,嘴上回道,“我剛纔去找杜盟主了。”
事已至此,差不多已經摸清了,初琢乾脆地道:“大師兄,武林盟中有臥底。”
藺為渠擰起眉,拉著初琢坐在亭子裡:“哪來的臥底?上次杜盟主不是清理過了嗎?”
盟主府因此痛失幾名弟子。
“準確來說,是某些人一早就有異心。”初琢隨他坐下,“大師兄,師父說的不錯,江湖人心叵測,人心也複雜。”
“上次那小廝被髮現,我發覺有幾個人神情不太對,那股隱隱飄忽的惡意讓人不適,我就在暗中觀察他們,早上杜盟主說小廝被毒死,動手的正是那些人當中的某個,他們怕小廝露出馬腳……”事情已經確定,初琢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
藺為渠越聽越提心吊膽,眉頭皺起的褶子就冇平緩下來過,最後他深深地歎息,摸了摸小師弟的腦袋:“辛苦我們小六了。”
明白藺為渠那一聲歎氣裡潛藏的心疼與憐愛,初琢微偏腦袋,頂了頂藺為渠的手掌,語調勾著軟意:“師兄師姐們專注於對付血煞門,每天絞儘腦汁為武林盟想出路,也很辛苦的。”
自從修習風雲九霄訣後,師兄師姐們就讓他專心習武,雜事有師兄師姐們頂著呢,初琢唇畔彎彎,眸中覆滿赤忱。
藺為渠心底一暖,問起他習武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