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遊俠客15
短暫的休閒小娛樂後,初琢態度立馬變認真,一招一式對比著腦海裡記住的風雲九霄訣步驟,劍尖劃破長空,形成一股無形的力量。
空氣中閃著隱秘的氣流,初琢手一鬆,長劍隨重心下墜,一息不足,他腳背抵著劍身,朝上一踢。
劍又回了自己手上。
初琢右手握劍柄,左手指間夾著鋒利的劍刃,手臂回攏,劍身貼向胸膛,鋒刃的那一頭對準脖頸,他驚得使出內力原地騰起、倒退,好似走火入魔失控了。
可應冥知道不是。
第四層與第五層之間突破的關鍵,在於置之死地而後生。
應冥注意力全身心投入初琢身上,隻要對方一過頭,便出手乾預。
雖這樣想著,但他對初琢有信心,從容不迫地坐在圓凳處,眼裡流淌著源源不斷的柔情。
初琢不停地退,躲,閃,依稀尋摸出一絲竅門,他猛地伏地,身姿靈活地旋轉一百八十度,山嵐色衣袂飄飄,錦袍底擺掀翻一角,瞬息間又緩慢墜穩,那筆直勻稱的長腿踢、收,若隱若現。
周遭樹梢簌簌搖晃,以他為中心,四麵八方形成了一股淺淡的氣流屏障。
初琢鬆開左手的手指,右臂抻直,長劍朝前刺入,彷彿破開某層屏障——噌!
由他鑄造的氣流,再由他親手劃破。
反光的劍身印出屬於自己的麵孔,初琢喘了口氣,渾不在意地抹了下額頭的汗,旋即興沖沖朝應冥招手道:“應冥,我摸到第五層的一點竅門了!”
少年熱情地與愛人分享自己的進度,眉目鮮明靈動,五官精緻,神采飛揚,瀟灑肆意的樣子漂亮又招搖。
這份濃烈的情緒隨著空氣流動傳來,應冥胸腔內脹起同等的愛戀,心尖乃至肺腑湧入熱流,他抬眸凝望對方:“嗯,以琢寶的領悟程度,突破大概就這幾天的事。”
一連數日過去,天越來越寒冷,冬季的蕭瑟充斥著整個江湖。
初琢的風雲九霄訣成功學到了第五層。
前兩層很簡單,跟喝水一樣,第三層難度驟然拔高,不過對初琢來說不算難,依據這具身體穩紮穩打,如今第五層練得很熟了。
小寒剛過,焦灼的議事節奏倏然被打破,起因是不知從哪兒傳出流言蜚語。
說鑄劍山莊的大弟子藺為渠,包藏禍心,假意受邀下山,實則意圖取代武林盟主之位。
麵上瞧著高風亮節,暗地裡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杜盟主聽說了這則謠言,趕緊召集了眾人,鄭重聲明道:“我相信藺少俠不是這樣的人。”
杜盟主說完後,瞧見底下部分人眼神閃躲,顯然有了自己的心思,他心中不禁一涼,生出無言寒意。
武林盟中聚集了來自四麵八方的英雄俠客,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但冇想到僅一個不知來源的謠言,便人心不穩。
初琢眼神環視他們,表現明顯的那幾人杜盟主估計已有成算,他在杜盟主開口時眼觀八方細細端詳,重點記下某幾個起伏不大、但隱隱透露異樣的麵孔。
腦中思索諸多,初琢朗聲道:“自鑄劍山莊加入討伐血煞門以來,我師兄師姐們的所作所為大家有目共睹,諸位英雄豪傑切莫受了不明意圖之人的挑撥。”
世界線裡,暗處的邪教蠢蠢欲動,武林盟內部當中小人難防,腹背受敵被鑽了空子,導致一切走至無法挽回的局麵,瞬間被土崩瓦解。
這次初琢早便有了防備,正好藉此清理暗中的小人。
少年隻有十七歲,滿臉堅毅地站在那兒,口吻誠摯,那雙淺瞳熠熠生輝,眼中蘊藏的信服力讓人不覺聽了下去。
任峯平不著痕跡地瞄了圈眾人:“小師弟所言,正是我們的態度。”
管霜歌高聲道:“各位,鑄劍山莊與武林盟,共進退。”
樊漠雲抱拳,十指骨骼捏出聲響,半是威脅半是善意:“小師弟天性單純,大師兄脾性溫和好說話,但這不是某些人記恨的理由,若不服,儘可來戰。”
喬雁音等師弟師妹們說的差不多了,要笑不笑地道:“大師兄為人如何,相信這段時間相處的人都有個大致瞭解,我阻止不了你們心中所想,如有不滿,說出來的好,及時溝通比憋在心裡更有效果。”
藺為渠淡淡地頷首:“杜盟主無須擔心,謠言不會影響鑄劍山莊與武林盟的關係,我名藺為渠,取自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若清者無法自清,我心中自有考量。”
他們從最小的師弟依次開口,到事件中心的本人,鑄劍山莊立場分明。
逍遙派掌門領頭道:“杜盟主深明大義,鑄劍山莊的六位少俠亦俠義相逢於此,我等不會輕易被左右想法,武林盟以勢必剷除血煞門為首要任務,其餘的,一概往後推。”
底下的人紛紛站立身體,附和逍遙派掌門的話。
然而,具體心裡怎麼想的,也隻有他們自己知曉了。
*
夜裡,初琢換了身黑衣,借用風雲九霄訣隱匿身形,去了白日裡他察覺不對勁的那幾人院中。
萬籟穀的人暫時冇問題,又去了第二處,幻儡閣似乎有異常。
初琢屏息凝神。
旁邊的應冥擴散內力,加大範圍削弱兩人的存在感。
透過深黑色瓦片,依稀聽見什麼計劃失敗,再繼續探聽……
有用線索太少,待裡麵聲音冇了,初琢輕手輕腳地離開。
幾日後,散佈謠言的人找了出來。
那人一口咬死自己看不慣藺為渠的假模假樣,認為藺為渠虛偽,他隻是想讓大家看清藺為渠的為人。
樊漠雲鬆開他的領口,將人丟向地麵:“這件事我會向盟主稟報並定奪。”
小廝神態隱隱閃現嘚瑟,盟主又如何,那人給了他一大筆銀錢,足夠他離開盟主府去外麵生活。
議事堂內,杜盟主眼神如刀子般割向被押在地上的小廝。
“盟主府何處虧待了你?竟由你這樣亂嚼舌根?”杜盟主怒不可遏,他冇料到始作俑者竟是家賊。
小廝有恃無恐道:“盟主府是冇虧待,可對我也冇什麼恩情,鑄劍山莊的人來了後,他們並無任何貢獻,卻享受著無上的待遇,我看不慣!”
反正隻是傳謠言,他又冇做什麼喪儘天良的事,杜盟主宅心仁厚,不會因此殺了他。
明眼人一瞧便知他背後有人,可他死賴著不承認,杜盟主正要想法子撬開他的嘴,喬雁音攔了一下:“盟主,左右我師兄冇出什麼事,不如就算了,隻不過罪罰難逃,盟主府想必也請不起這般叛主的下人。”
杜盟主立馬理解她的意思,假裝猶豫後,讓人把小廝轟出盟主府,當做懲罰了。
一連幾日,眾人似乎忘記了這件事,幕後之人不由得鬆懈。
這天,初琢跟隨小廝出門,七拐八繞,於一家酒樓捉了個現行。
小廝滿臉驚恐。
而另一頭的彭姍神情下意識呈現慌亂。
事情發展至如今一目瞭然,彭姍被押送回盟主府,誰料半路被一群無名人士截走了。
那些人有備而來,初琢放長線釣大魚,順水推舟佯裝冇追上,氣憤地揮了下拳:“我遲早會再抓到你的。”
隨後將訊息帶回武林盟。
杜盟主得知這個結果,說不上有多失望,畢竟一開始也冇指望過。
彭姍的事情敗露,小廝被抓回盟主府。
由杜盟主親自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