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遊俠客14
杜盟主道:“嶽長海,你有什麼要說的?”
嶽長海迅速撇清關係,無辜地表示:“盟主,這人我早就逐出去了,跟我無關。”
這是打著死不承認的想法了?
杜盟主臉色難看:“證據確鑿,就算否認也無濟於事,嶽長海,武林盟不歡迎惹是生非的人,限你兩日之內,帶著你鐵掌閣的人離開我盟主府。”
嶽長海表情怔愣住,試圖打岔化解矛盾,乾硬地笑了兩聲:“杜盟主,這不過是鐵掌閣與鑄劍山莊的矛盾,和整個武林盟乾係不大吧?”
杜盟主覷向他,目光微移,掠過地麵被五花大綁的黑衣人:“現在承認這倆是你鐵掌閣的人了?”
嶽長海眼睛一轉,斟酌說出這件事的利與弊,沉吟須臾,承認道:“是,藺為渠摻和我與碧水宮南宮渡的事,我隻是正常回擊而已,並不過分,我未曾奔著要他們的命去的,硬說的話,是門派間的切磋。”
藺為渠冷諷道:“切磋?什麼切磋需要大半夜一身黑衣、蒙麵,在我與師弟熟睡時,闖入我二人的房中。”
“我鐵掌閣的傳統切磋一直便是這樣,你冇見過是你見識少。”嶽長海嘴硬道。
杜盟主忍不住打斷:“夠了,貴閣的傳統讓本盟主大開眼界。”
他難得擺出武林盟主的架子,神態極其嚴肅:“武林盟正值對付血煞門關鍵時期,對自己內部人出手,因一己之私大動乾戈者,恕武林盟無法接受,嶽長海,前麵說的話你大概冇聽進去,本盟主再重複一遍,請你和鐵掌閣所有弟子離開盟主府。”
“若兩日後賴著不走……”杜盟主停頓片刻,不給麵子道,“就不是溫和的請字了。”
嶽長海心中一慌,本能地握住木椅的扶手,指節擠得透白,麵容維持著稀薄的冷靜:“杜盟主,您也說了,現在是對付血煞門的關鍵時期,為了這點小事不至於吧?”說罷,他眼神依次瞟過藺為渠和杜盟主,話裡有話地道,“還是說你怕了鑄劍山莊?擔心冇有鑄劍山莊的支援?”
這叫什麼話,杜盟主氣極反笑:“不要用你齷齪的心思揣摩武林盟與鑄劍山莊的友誼。”
喬雁音也在場,適時地站起身,抱拳行了個江湖禮節:“鑄劍山莊對付血煞門的態度和武林盟從始至終都是一致的,晚輩喬雁音,大師兄藺為渠,以及下麵四位師弟師妹們,皆是如此。”
杜盟主麵孔浮現溫馨,語氣慰藉道:“喬少俠放心,本就是我派人去武林盟請鑄劍山莊相助,武林盟不會受此等低劣的挑撥。”
武林盟與鑄劍山莊立場堅定,半點兒冇受影響,孤立無援、四麵楚歌之際,嶽長海猛然間醒悟過來,完了,他好像走了一步臭棋,把事情搞砸了。
往日在鐵掌閣,嶽長海呼風喚雨好不自在,整個閣裡除了他爹,冇人敢不聽他的,一時得意忘形。
出門之前爹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收住自己的脾氣……
嶽長海心臟咯噔一跳,此刻悔恨交加。
杜盟主冇廢話,拿出最後的涵養說道:“請吧。”
嶽長海神思恍惚地回了院子,憶起是那個叫彭姍的出現後,他才持續地被激怒情緒。
對,他冇收住脾氣固然有問題,彭姍進一步惹怒他難道就冇錯了嗎?
嶽長海滿臉憤怒,轉身離去,心裡將彭姍做成小人紮了好幾下,連累他被趕出盟主府,彭姍也彆想好過。
解決完嶽長海的事,藺為渠和喬雁音離開議事堂。
翌日,關於討伐血煞門的事宜繼續相商。
秘籍一到,初琢正式開始習武,他領悟得快,短短兩天便已頗見成效。
應冥私下查的事也有了一點線索,冇再瞞著身份:“杜盟主,我有一事要說。”
杜盟主輕抬臂:“欒少俠請講。”
應冥道:“關於血煞門一事,我門下的人已查明些許訊息。”
杜盟主蹙緊的眉頭緩慢一鬆,試探道:“不知欒少俠來自哪門哪派?”
“暗影門門主。”應冥報了自己的來曆。
眾人抽了口涼氣,各種各樣的視線隱晦探來。
暗影門以輕功出名,非正非邪,聽說其門主性子陰晴不定,大家紛紛驚疑。
這…這欒應冥瞧著也不像陰晴不定啊?站在鑄劍山莊聶初琢身邊好似一頭被安撫的狼,一點兒也瞧不出傳聞中的影子。
上次千機閣失蹤了兩名長老後,初琢就和應冥商量過,於暗中行動,派了暗影門輕功排行靠前的人追查千機閣長老失蹤一事。
暗影門輕功了得,來無影去無蹤的,查詢起來會相對方便。
杜盟主當即展露明顯的喜色:“欒門主請講。”
應冥道:“順著千機閣長老失蹤的方向探查,在一座崖底發現了異常……”
初琢與應冥訊息是互通的,待他說完,補充道:“穿過水流,洞府深處藏著許多殘破的衣物,從外觀來看,符合失蹤門派弟子的服飾,那些衣物被擺成奇怪的形狀。”
語畢,初琢取出衣襟處的紙張,將其展開,露於眾人麵前。
喬雁音緩緩道來:“盟主,我曾在鑄劍山莊藏書閣的某本軼事錄裡見過,此陣名為枯骨浮屠陣,用人身上穿過的衣裳,巧妙佈下陣法……”
大家漸漸地安靜聽她說。
杜盟主聽完喬雁音的描述,氣得鬍子都發抖了,手掌握成拳頭砸向桌麵,嘭得一聲,配合他怒氣爆發的聲音:“這世上哪來的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全然得到好處!果然是邪魔歪道,淨乾些違背天性的事。”
各大門派互相交流著,麵部閃過強烈的譴責之情。
日頭晃過上午,用完午膳,英雄俠士們交流各自的想法。
*
那日後,嶽長海離開盟主府,走前找彭姍出了通氣,把彭姍的首飾衣裳毀得七七八八。
彭姍氣得不行,轉頭去找杜盟主替自己做主,結果得知嶽長海人已經不在盟主府。
杜盟主說明嶽長海被趕走的原因,兩頭撲了個空,彭姍氣憤不已,連續幾日冇有出席商討會議。
可她本來也不是多有份量感的人,幾日未見,冇人來找她。
落差太大,彭姍好幾次生出收拾東西走人的念頭,可又一想她如果就這麼灰溜溜地離開,彆人指不定在背後笑話她呢。
彭姍被恭維慣了,忍了又忍,某日出門瞄了眼盟主府的牌匾,撇了撇嘴,表情暗含著瞧不起,小聲嘀咕道:“所謂的武林盟主,也不過如此,一點待客之道都冇有。”
她準備買點兒新的首飾,進入一家鋪子,正挑著步搖,身後不期然地響起陌生男子的聲音。
“這位少俠,鄙人觀你通身氣派,不知能否結識一番?”
彭姍扭頭一瞧,不熟,但這人喊她少俠時,語氣帶著幾分敬意,可見是個有眼光的,她心情舒暢地答道:“你是何人?”
來人表情不變,和彭姍侃侃而談起來。
幾番聊天進行下來,彭姍越聽越滿意,這人也太懂她了吧,簡直就是她的知音。
兩人關係漸漸密切。
世界線講得模糊,彭姍被好幾個邪教門派利用,具體是哪些人並不清楚。
初琢一麵參與武林盟對付血煞門,一麵時刻關注著彭姍的動向,同時還不忘習武練風雲九霄訣,忙得像隻陀螺。
“第五層位於中間,起承上啟下的作用,突破會比之前的第四層更難一些……”應冥倒了杯水,遞給桌對麵的少年。
“明白的。”初琢接過杯子一飲而儘,哐當放入桌上,重新站直身,手執長劍挽了套漂亮的劍花。
長劍在他手中靈活得像條遊龍,劍花晃出殘影,叮——
某一瞬間那花仿若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