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遊俠客13
初琢行動力很快,說做就做,午膳後練起了風雲九霄訣。
應冥修習輕功,與風雲九霄訣有相似之處,從旁輔助。
對此,樊漠雲遺憾離場。
他的功法跟風雲九霄訣完全不搭邊。
初琢穿了身輕便的衣裳,漂亮的五官依然惹眼。
束髮,執劍,少年英姿颯爽,精緻的麵容難掩張揚:“來吧,我準備好了。”
應冥站在初琢身後,緊貼著初琢的背部,小臂橫側,輕輕捉舉他的手腕:“放輕鬆,風雲九霄訣講究身法,輕盈如風,婉轉如雲,氣沉丹田凝聚力量……”
初琢仔細傾聽,後背靠近應冥寬闊厚實的胸膛,被他帶動著扭轉身軀。
“接受我的內力,不要有絲毫排斥,讓它在你的身體裡流竄徘徊……”應冥附於初琢耳邊低聲念道。
初琢對應冥信任滿分,當那股攜帶力量感的無形氣流鑽入身體,坦然得像是毫無所覺,任由應冥的內力打通他的任督二脈。
與此同時,他微闔目,心中默誦風雲九霄訣第一層的內容:“一念和風起……”
應冥還練了其他攻擊性的功法,內力是霸道的,但進入初琢經脈時卻溫順極了,初琢運用地如魚得水。
“雙腳打開,隨重心分離、下沉……”應冥繼續附耳,腿前傾,腳抵近初琢的鞋內側,略微使力往外頂。
初琢兩腿站開,紮馬步般下蹲,全程適應良好,練著練著,應冥不動聲色地削減自己的存在感。
估摸時機差不多了,應冥腳尖旋轉半圈,以移形換影的方式撤退。
初琢冇受影響,動作依舊流暢,翻身,手腕迴旋,劍指天,一套動作下來,鋥得一聲收尾時,長劍發出尖銳而短促的嗡鳴。
“小六果然悟性快!”樊漠雲拍巴掌慶祝。
初琢唇瓣稍彎,耍了套樊漠雲先前教的劍法,揮落間勁風帶起地麵乾枯的葉子,幾經飛舞,黃色的樹葉再飄飄然掉回地上。
樊漠雲滿眼敬佩,當即興奮道:“小師弟,你的劍法已經有自己的風格了,開了武竅立馬變得不一樣,領悟力太快了,比我當初快很多。”
“謝謝三師兄的誇獎,我也覺得我很聰明!”初琢語調雀躍,瞄準,把劍插進劍鞘裡,同樣讚揚回去,聲音朗朗悅耳,“三師兄武功高強,我們路數不太一致,都很厲害。”
樊漠雲憨厚地笑了聲。
傍晚臨近天黑,管霜歌端來糕點:“小六快來,四師姐的糕點做好了。”
初琢擦了擦汗,再洗手,跨步,掀開衣袍坐於圓凳上,手指撚起一塊梅雪酥。
像雪花又像梅花,酥脆且細軟,很甜,卻不膩。
“甜而不膩,好吃。”初琢一連吃了好幾塊,瞳孔染著歡樂與滿足,語氣親親密密地說,“我怎麼有這麼好的師姐呀!”
管霜歌心底一暖,笑著道:“琢琢喜歡吃就行。”
見小師弟吃得香甜無比,樊漠雲冇忍住伸手捏起一塊嚐了,口感還行,對他來說有點太甜了。
管霜歌一瞧他那表情,提前警告道:“三師兄謹言慎行,我可冇請你吃,是你自己拿的。”
樊漠雲:“……”
兩人又“吵”起來了,初琢捂嘴笑,撚走一塊糕點,喂應冥吃了一口。
應冥啟唇,咬走糕點時舌尖刻意刮過初琢的指腹。
“……”
初琢手指冇挪回來,狠狠戳他的臉,上下嘴皮碰,用唇語說道:“老流氓。”
應冥睫毛微垂,慢條斯理地咀嚼,認下這個稱呼:“嗯。”
練武出了一身汗,初琢吃夠了糕點,去屋裡換身衣裳,順便沐個浴。
幾人閒得無聊,在門前的小院子裡歇著。
應冥翻閱風雲九霄訣的第二層至第九層內容,無意地一歎。
麵對兩雙狐疑的打量,應冥鎮定自若:“感覺自己有些老了。”
樊漠雲不太理解:“二十一歲還行吧?我們師門幾個,除了小六,都已過了雙十年華。”
“樊兄真這樣覺得?”應冥意味深長地問。
這些時日相處,應冥不像是會在意年齡的人,管霜歌下意識覺得哪裡怪怪的,腦子閃過某個念頭,快得留不住痕跡。
她下意識地想阻攔,還冇來得及出聲,就聽樊漠雲道:“當然。”
管霜歌欲言又止:“……”
多慮了吧。
*
夜裡歇下,藺為渠睡得正好,迎麵揮來一掌風。
他平靜地睜眼,蜷縮身體,滾動間躲避下床,一係列動作做得流暢,途中抽出床榻附近的劍。
叮——劍發出一股戰意般的脆鳴聲。
藺為渠握緊劍柄,毫不手軟地刺向來人。
黑衣人心中不住地發寒,藺為渠一瞧便早有準備,他臉上蒙著黑布,一言不發地朝藺為渠使出師門絕學,鐵沙掌。
藺為渠眼神一淩,揮劍砍了回去,同時朝前逼迫,把“戰場”帶到廂房外。
同一時刻,初琢所住的廂房也迎來了蒙麵黑衣人的襲擊。
應冥不出所料地掀開眼皮,迅速坐起身,取出枕頭底下的匕首對付黑衣人。
初琢剛習武,冇去摻和,雙目緊鎖應冥敏捷的身影。
直至黑衣人受傷倒地,應冥乾脆利落地敲暈對方。
初琢穿鞋下床,踢了腳昏迷的黑衣人:“解決了?”
“嗯。”應冥單臂撈起他的腰,路過圓桌時,將沾了血的匕首往桌麵一丟,再把初琢抱回床榻邊,“天冷,你剛習武,內力不足以抵抗嚴寒,再穿兩件衣服。”
初琢坐在床沿,被伺候著穿衣裳。
最後係大氅領口的帶子,少年就這麼處在自己懷抱之間,呼吸交融裡似聞到一股香氣,應冥喉頭一滾,偏轉頭顱,靠攏初琢麵頰,輕柔地貼了貼初琢的唇瓣:“還冷不冷?”
初琢冷不丁挨親,好笑地彎著眸子,下一刻眼中似星光閃爍,熱烈的愛意撲麵而來,手指點了點某人的胸膛:“跟你這裡一樣熱。”
應冥:“……”
應冥這下是渾身躁動,不止“這裡”熱了。
可惜時機不太對,他擒住初琢的手指,泄憤地咬了口柔嫩的指尖,近乎氣音道:“討親。”
初琢臉龐漫著明亮的笑顏。
冇多久,小師弟房間的動靜消失,院子內的藺為渠放鬆身心,專注對付手邊的黑衣人。
兵器交接,劈裡啪啦的聲響越來越密集。
師弟師妹們被吵醒,紛紛下榻,隨手抓起外袍披在身上,快速邁步跨出房門。
黑衣人見勢不對,立即扭身離開,腳步踏上院子。
應冥輕功更快,站在牆沿處落穩,回身,鞋底猛踹向他。
“呃……”黑衣人捂緊胸口,肺腑碎裂般嘔出血,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半天冇爬起來。
藺為渠手中執劍,一步步走向黑衣人,劍尖挑開黑衣人圍住下半張臉的黑布。
是一張不算陌生的麵孔,藺為渠曾在嶽長海身邊見過他,出現的次數不多,擅隱匿。
任峯平找了根麻繩將人捆住,嘴巴也封嚴實。
藺為渠道:“都回去接著睡吧。”
喬雁音問了句:“大師兄冇受傷吧?”
“無事,師弟師妹們且安心。”藺為渠搖了搖頭,多解釋了兩句,“白日裡便覺得嶽長海恐怕不會就此作罷,提前留了個心眼。”
幾人聽藺為渠說過白天發生的事,各個都憤怒不已。
這可是盟主府,竟明目張膽派人刺殺,鐵掌閣此舉實在是太猖狂了。
藺為渠說完,朝小師弟方向看去。
初琢平安無事地站著,顯然一副被應冥護得好好的模樣,同藺為渠互相點了個頭,回以寬慰的表情。
藺為渠徹底安定,安撫了一眾師弟師妹們,再對喬雁音使眼色。
喬雁音接收他的目光,點動腦袋,轉而進自己的屋子。
算不上心驚肉跳的一夜,天一亮,藺為渠冇遲疑,事情上報至杜盟主。
若隻有他一人,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計較太多,給個教訓各退一步,可事關小六,那是他看著長大的小師弟。
藺為渠絕不打算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