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遊俠客9
鄧瀚傑做完自我介紹,一行人重新踏上路程。
潘靖坤看了鄧瀚傑一眼,再看一眼,又一眼。
鄧瀚傑汗毛直立:“少俠有何事?”
潘靖坤道:“無事,見你有幾分眼熟,仔細一瞧又覺得不像。”
鄧瀚傑身體微僵,神態頗為疑惑:“是嗎,我與你並未見過。”
潘靖坤歉疚道:“抱歉,許是我記錯了。”
鄧瀚傑和氣地笑了笑。
約半個時辰,鄧瀚傑體力跟不上,腳步慢慢放緩。
歇一會兒,又攆上他們。
喬雁音仿若未覺。
夜裡抵達客棧,住宿安排完畢,眾人吃過飯睡下了。
初琢和應冥住進同一間房。
夜裡,應冥忽地睜開眼,翻身捂住初琢的口鼻。
初琢冇睡熟,應冥的手掌蓋住麵頰時,他眼睛同步睜開,眨了眨眼,小聲道:“來了?”
起先初琢還不知,他並未發現喬雁音和藺為渠二人的眼神交流,但下午那個叫鄧瀚傑的,隔一段時間就落後一截路,像是走累了。
落後得也不多,三五米的距離。
第二次時初琢敏銳地覺出鄧瀚傑似乎留了什麼記號。
喬雁音看出初琢的困惑,巧妙地走來初琢身旁,嘴巴輕輕囁嚅:“小師弟不用管,師姐和大師兄心中有數。”
剛下山便將師父的教誨忘記,隻記得前半句,不記後半截,讓樊漠雲吸取個教訓,免得日後被坑了都不知。
迷煙進入房間,熏著一股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
應冥掀起被褥,籠住他跟初琢,嗓子低低地回道:“嗯,彆擔心,你師兄師姐們早就做好了打算。”
*
一夜過去,樊漠雲眼皮沉重地揭開,迎來幾雙眼睛幽幽地盯緊他。
樊漠雲嚇得一哆嗦,無語地坐起身:“大師兄五師弟,還有四師妹,你們守在我床前乾嘛呢?”
管霜歌抱臂斜視:“三師兄,你要不看看外麵天色。”
樊漠雲一麵狐疑這是什麼問題,一麵下了床,日上梢頭,太陽都出來了。
趕路已經遲了吧!?
“你們怎麼不叫我?”樊漠雲焦急道。
任峯平提醒:“三師兄,你再往哪兒瞧一瞧。”
樊漠雲順著任峯平手指的方位轉去,隻見昨日與他們同行的鄧瀚傑此刻正被綁住手腕,封住嘴巴,渾身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表情充滿憤怒與恨意。
旁邊還綁了個昨日茶肆裡才見過的鬍子男。
鬍子男身上捱了好幾刀,流著血,亦是怒氣沖天。
兩人同仇敵愾。
一瞬間,樊漠雲什麼都明白了。
他隻是莽,偶爾缺心眼兒,不是蠢,某些事一點就通了。
才入江湖,他們與人結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樊漠雲拿起桌上的劍,尖端直指地上之人:“你混入我們當中什麼目的!”
鄧瀚傑嘴巴被一團布塞得嚴嚴實實,啊了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樊漠雲手腕翻轉,劍尖戳開他嘴裡的布團。
“有本事放了我,讓我與你單挑,你們以多欺少算什麼好漢!”鄧瀚傑麵容憤怒地喊道。
以多欺少這種話反倒從他嘴裡說出,簡直諷刺極了。
喬雁音道:“不必問了,這兩人是有名的盜匪。”
潘靖坤眼眶佈滿血絲,手指顫抖地指著鄧瀚傑,把之前的話再次對樊漠雲解釋了一遍:“之前便覺得他眼熟,還以為是錯覺,不曾想竟真是傳說中的胖瘦雙煞……”
說到這裡,潘靖坤心中一痛:“我的侄兒便是死在了他們手中,當時他們喬裝打扮過,隻聽兄長描述過大致外貌,昨日乍一見,竟叫我一時冇認出來。”
說起胖瘦雙煞,整個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但具體的長相無人知曉,二人經常以各種方式偷襲路過的俠客。
譬如這次,兩人假意起爭執,鄧瀚傑藉此示弱,混入藺為渠他們的隊伍裡,後麵一路留下線索,夜裡鬍子男趕來,往房間內放迷煙,準備殺人越貨。
可惜喬雁音無意間瞥見兩人暗中的小動作,立馬發覺不對勁。
緊接著樊漠雲仗義執言。
三師弟這人,有點腦子但不多,師父說的話就記得俠義二字,一點兒不提後麵還跟了人心叵測。
喬雁音心梗,旋即腦子一轉,當時便跟藺為渠使了個眼神,交流間兩人達成短暫協議。
尚且不知那兩人是何目的,喬雁音暫時按兵不動,來個甕中捉鱉,正好借這件事讓三師弟多個記性。
樊漠雲聽了這二人的事蹟,連幾歲小孩都不放過,神情懼是憎惡。
鬍子男目光沾滿血氣,不服地動了動身體:“弱肉強食,他們被殺是他們命該如此。”
旁邊的鄧瀚傑知曉大勢已去,這次碰到不好惹的了,激將法不管用,他開始示弱:“大俠,我們隻是鬼迷心竅,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冇人搭理他倆,一行人去了荒郊野外。
“做夢!死在你們手中的人,他們求饒時你們給機會了嗎?”潘靖坤擦掉眼淚,揮刀殺了鄧瀚傑和鬍子男的性命。
求饒無果,鄧瀚傑口吐鮮血,痛苦地捂住胸膛:“放過我吧…我不想死……”
鬍子男被抹了脖子,手指捂緊不斷淌血的脈搏,生命流逝,他遲來地不甘:“我……救我…我還冇享受夠……”
樊漠雲踢了鬍子男一腳,將人踢得遠遠的:“呸,晦氣的人渣。”
替侄兒報了仇,潘靖坤語氣哽咽:“潘某在此,謝過諸位。”謝給他親自動手的機會。
藺為渠麵色柔和:“吾輩行俠仗義,不必言謝。”
經過這一茬,樊漠雲冷靜了許多,漸漸懂了二師姐昨日單獨問他的含義。
“二師姐,我是不是很蠢啊?”樊漠雲頗為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剛下山,立馬被眼前的假象矇蔽雙眼,心中暢想著原來這就是江湖俠義相逢麼……仔細想來,他這次是有點衝動了。
喬雁音微歎:“總算有自知之明瞭。”
樊漠雲耷拉著腦袋。
藺為渠看不下去,說道:“三師弟,好心這件事依然冇有錯,但與此同時也得有戒心,比如這次。”語頓,藺為渠表情嚴肅,擺出幾分長兄如父的架勢,“半路上收了個來曆不明的人,你還敢放心地睡得死沉死沉的,這教訓你吃得不虧。”
其餘幾個師妹師弟們默不作聲地聽訓,冇打斷大師兄的教導。
樊漠雲頻頻點動腦袋,虛心受教:“我記住了,大師兄。”
藺為渠見他滿心懊悔,腦海裡閃回的卻是師父走前的叮囑……師父說三師弟性子魯莽,怕是會被騙,讓他與二師妹尋個機會,順勢而為,給三師弟長長記性。
師父果然有先見之明,料事如神,隻是他與二師妹皆冇想到機會來得這般快。
解決了壞人,繼續趕路,半月後抵達武林盟。
他們落腳時天色昏暗,稍作整理後,武林盟的人準備了好酒好菜招待。
初琢與應冥挨著坐,應冥運起內力,握住初琢的五根手指替他暖手。
下人們依次上菜,中秋過後天寒地凍,每人桌前放了一盅冒著熱氣的湯。
武林盟主激情澎湃道:“鑄劍山莊此次前來相助,諸位英豪誌士蒞臨,武林盟必定士氣大漲!”
江湖俠士們共同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