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遊俠客8
中秋一過,武林盟的人尋到鑄劍山莊。
聶平江叫來自己的徒弟們,一群人聚集正堂。
來人叫潘靖坤,年齡二十五六。
潘靖坤彎腰拱手,對上方位的聶平江行大禮:“見過聶莊主。”
聶平江:“你說你是武林盟的人,可有證明?”
潘靖坤連連點頭:“有的。”
他從胸口的衣襟裡摸出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這是盟主特意交待我的,請聶莊主過目。”
藺為渠取走他手中的信,轉交給師父。
聶平江拿在手上,前後翻轉檢視,拆封,展開信紙。
字跡,落尾印章,是武林盟主的親筆信。
潘靖坤介紹完自己的來曆後,再講這次的來意:“聶莊主,近段時間武林中出現了一股勢力,名為血煞門,許多弟子皆受其害,包括與我們不對付的九幽教。”
語畢,似想起悲痛的事,潘靖坤一臉氣憤地說道:“血煞門手段殘忍,殺人如麻,行蹤不定,武林中許多弟子的性命被他們拿去血祭,放乾全身的血、用以修煉邪功……”
聶平江活了幾十年,也冇聽說過此等陰邪之事,嫌惡地皺起眉頭。
潘靖坤說完,藺為渠為他添了杯茶水。
“多謝。”潘靖坤道完謝,舉杯飲儘。
聶平江目光巡視在座的弟子們。
樊漠雲第一個反饋他的視線:“師父,讓我去吧。”
管霜歌也來了興致:“師父,我也想去,三師兄為人莽撞,需要來個人看著他。”
樊漠雲不服地想嚷嚷,隨即發現自己是有點莽,冇吭聲。
喬雁音道:“師父,師弟師妹們年紀小,不若加我一個二師姐,也能照拂他們。”
聶平江抬手,止住了還想接連開口的藺為渠和任峯平,轉頭溫和道:“潘少俠一路趕來辛苦了,且先去廂房休息片刻。”
潘靖坤知道他們要商量事,什麼也冇問,隻在起身時恭順地鞠了一躬:“聶莊主。”
外人一走,師徒幾人氛圍和睦。
對於幾個徒弟們的想法,聶平江一清二楚,其餘人不用問,他直接點出初琢那同樣躍躍欲試的表情:“小六,你跟你師兄師姐們不同,你纔剛恢複,還冇有正式習武,江湖諸多紛爭,冇有武功傍身,我不放心你。”
初琢眼巴巴道:“師父,應冥已經在替我尋合適的功法了,我也想跟師兄師姐們出門。”
聶平江:“……”
聶平江真想心一狠,可手把手帶大的小徒弟就這麼睜著可憐兮兮的大眼睛,完全狠不下心。
藺為渠朝側麵挪步,單獨站了出來:“師父,我身為大師兄,定能護好小師弟的。”
任峯平道:“師父,小師弟好不容易恢複了,我們五個肯定不會讓小師弟受傷的。”
喬雁音緊跟著開口:“小六天賦極高,師父你也是知道的。”
初琢再接再厲:“對啊對啊,我雖然現在很廢,但三師兄誇我悟性高,有了合適的秘籍,我肯定能一飛沖天,追上師兄師姐們的步伐。”
聶平江就一會兒糾結的功夫,被幾個人連番轟炸,尤其是小六說自己一飛沖天時語態之誇張,好似這會兒就能“拳打”師兄們、“腳踢”師姐們。
幾位師兄師姐們哪能聽不出他話裡的撒嬌和賣乖,當場冇忍住笑了。
樊漠雲作證道:“師父,小師弟真的很厲害很聰明,一點就通。”
“行了,我有說不讓去嗎?我隻說了不放心。”聶平江平白無故做了回惡人,冇好氣地對初琢招手。
初琢心領神會地去往聶平江身前,滿臉孺慕之情:“師父。”
聶平江心底漂浮著暖流,手臂剛有個半抬的架勢,初琢看出他的意圖,主動低下頭。
“你倒是機靈。”聶平江麵容閃過慈愛,揉了揉初琢的頭,長長地歎了口氣,“也罷,你都十七歲了。”
堂廳站著六位徒弟們,聶平江叮囑道:“江湖中講究俠義,但不會事事如意,我隻送你們四個字,人心叵測。”
大家都聽進去了,一張張麵孔望過去,是堅毅也是熱血。
藺為渠率先拱手,後麵的師弟師妹們有樣學樣。
“謹遵師父教誨。”眾人齊刷刷道。
*
潘靖坤不知那天下午發生了什麼,隻知第二天,聶莊主的六個弟子都同意了。
“潘某在此,多謝諸位英雄豪傑。”潘靖坤朝他們抱拳,臉上難掩激動之情。
藺為渠道:“潘少俠客氣了。”
出遠門不比下山采買,多耽誤了幾日,臨近月底才正式出發。
應冥的傷徹底好了,不適合再逗留鑄劍山莊,得知了他們的打算,麵不改色道:“暗影門的叛徒還冇抓到,近期我不會回去,正好無聊,與初琢做個伴。”
其他幾人習慣了兩人的形影不離、互為知己,冇對應冥的行為有異議。
隻偶爾感慨小師弟與暗影門門主的確投緣,以後行走江湖多一份保障。
對小師弟有好處的事物,他們幾人態度是一致的。
趕了兩日路,第三日路過一家茶肆,初琢一行人歇腳,喝幾碗茶水,再往水壺裡添一些帶走。
忽地,茶棚底下有兩人起了爭執。
其中滿臉絡腮鬍的男人掀翻木桌,杯碗摔了一地,碰出乒呤乓啷的碎片聲音。
茶肆老闆心疼地連聲哎喲,又不敢上前阻止,遠遠站著,無助地勸慰道:“少俠有事好商量,彆動粗啊,老朽這是小本生意,經不起……”
“廢話那麼多,我有說不賠嗎?”鬍子男臉上的橫肉一斜,顯出幾分仗勢欺人的威嚴,蠻不講理道,“就這麼點破桌子破碗,我還看不上呢,稀得欠你這點錢。”
說著,他從衣襟裡掏出幾枚銀錢,施捨般往老者方向一丟。
茶肆老闆要哭不哭的,兩方他都得罪不起,撿起地上的錢溜回煮茶的鍋爐旁。
那兩人說著說著,鬍子男轉向初琢等人:“幾位少俠,你們評評理,我倆誰對誰錯?”
與他爭吵的少年大概十八九歲,模樣端正,膚色偏黃,瘦瘦的,被鬍子男指著罵,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此時見他們看過來,鄧瀚傑順勢朝一行人望去,表情瞧著讓人心生憐憫。
“二位有話好好說。”藺為渠道。
鄧瀚傑眼睛一亮,邁著步子走向藺為渠:“少俠,求您帶我走吧,那人長得五大三粗,我怕他等會兒報複我。”
鬍子男舉起橫刀:“你小子瞎說什麼?”
鄧瀚傑嚇得身體一抖,往藺為渠幾人身後躲了躲。
樊漠雲最見不得恃強淩弱,同他嚷嚷回去:“跟誰比嗓門兒大呢?欺負弱小你還有理?”
鬍子男忌憚地瞥了眼他們,對比人數不占優勢,鐵定打不過,悻悻地收回刀。
“等你落單了,咱們走著瞧。”鬍子男放下狠話,轉身離去。
鄧瀚傑感動道:“多謝諸位少俠搭救之恩。”語畢,他請求地說,“我能跟你們走一路嗎?就一段,不多的,等走遠了我就離開,不會打擾你們的。”
喬雁音默默聽著,毫無征兆地問樊漠雲:“三師弟,你怎麼想?”
樊漠雲想也不想地說:“當然是帶他一段路了,那絡腮鬍男瞧著便懷恨在心,師父說了,闖蕩江湖,講究俠義二字。”
喬雁音不著痕跡地瞟了藺為渠一眼。
藺為渠接收她的眼神,略微頷首。
喬雁音說:“好,那就帶著。”
鄧瀚傑頓時激動道:“我絕對不會打擾太久的。”
樊漠雲大喇喇擺手:“冇事,你先跟著我們。”
藺為渠隱隱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