繫鈴人是心上人2
初琢趕到醫院,抵達荊穗所在的病房。
荊穗望見他的那一刻,坐直身體,眼淚潰不成軍地流下:“鬱哥……”
初琢走過去,挨著病床坐下,慣例給她把脈:“腎精不足,脈象較弱,回去後好好調理一番,養一養,能恢複過來。”
荊穗手臂縮了縮,麵容浮出傷情,微低著頭遮住眼裡的苦澀:“鬱哥,我,我的孩子冇了…我是不是很可笑,去年纔跟你說我找到了愛我一生的男朋友,這才一年不到……”
“和你沒關係,荊穗,你是受害者。”初琢語氣輕柔又堅定,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冇錯。
語畢,初琢把手裡提著的購物袋放在床邊:“順便買了套衣服,換上吧,我帶你出院。”
荊穗被受害者三個字擊中心臟柔軟的部分,眼淚又要湧出,她努力調整情緒,接過袋子,抱著衣服進入衛生間。
換好衣服後,荊穗洗了把臉,擦乾臉上的水漬。
她看向鏡子裡熟悉了二十多年的麵孔,出聲警告自己:“荊穗,該看清了。”
“那種人不值得你費心思,你在失去孩子難過的時候,他在彆的女人床上溫聲細語關懷……不要作踐自己了。”
你是荊穗,爸爸給你取名穗字,是希望你如麥穗一樣堅韌不拔,也是祝願你的生活像麥穗那般豐收、富足。
荊穗緩緩地撥出一口氣,將心底的那口濁氣留在這裡。
從今以後她跟冷夜殤再無關係。
荊穗推開衛生間的大門,腳步一拐:“鬱哥,我好了。”
初琢點頭,拿走床頭櫃的病曆和藥。
他們得快點走了,不然再等一會兒冷夜殤和蔣雅晴就來了。
世界線裡,委托者接到荊穗的這通電話,一刻也不耽誤地趕過去,被攔在了醫院病房門外。
冷夜殤人多勢眾,委托者勢單力薄,被安保請出了醫院。
荊穗電話裡說想離開,可見到冷夜殤後,被對方幾句好話一鬨,忍不住“心軟”了。
所以初琢一來就趕緊打車,冇耽擱時間。
兩人悄悄辦了出院手續,乾脆利落地走人。
樓上幾層的VIP病房,蔣雅晴被親得滿臉通紅,氣喘籲籲地趴在冷夜殤懷裡:“夜殤哥,你去看看荊穗姐吧,她剛流產,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肯定很難過。”
冷夜殤手掌摸著她的長髮,顧左右而言他:“胸口還難受嗎?”
蔣雅晴搖了搖頭,一臉幸福地說:“不了,夜殤哥,你對我真好。”
冷夜殤柔情一笑:“這算什麼,我以後會對你更好的。”
蔣雅晴低下頭,心裡得意地想著,女朋友又怎麼樣,還不是比不上她在夜殤哥心裡的地位。
或許連夜殤哥自己都冇意識到,他其實對荊穗的態度已經產生了一些不同尋常……
可惜她是不會提醒的。
蔣雅晴忍著不捨,善解人意地說:“夜殤哥,你還是去看看荊穗姐姐吧,我聽說流產對身體不好,心情調理不好的話對身體恢複也有影響,如果荊穗姐因為我出了事,我心裡會難安的。”
回想昨天荊穗被送入手術室時一臉脆弱的模樣,冷夜殤心中某個地方動了下,隱隱綽綽地隻閃現了一瞬,讓人來不及感觸一下便消散了。
他不以為意地應了聲,臨走前親了親蔣雅晴的額頭:“雅晴,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懂事。”
蔣雅晴臉上堆著笑,直至冷夜殤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她嘴角一收,撥通某個號碼:“荊穗的孩子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流產?”
按照她的計劃,得四五個月左右纔是“意外”流產的最佳時機。
蔣雅晴眼底浮出惡毒,那個時候胎兒成型,讓荊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最愛的人親手打掉,那場麵,光是想想就很暢快。
但現在才兩個多月。
電話那頭傳來中年男恭順的聲音:“是冷總,冷總說你身體最近不太好,需要儘快手術,不要被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影響了。”
蔣雅晴仔細回憶,臉色一僵。
演過了。
她隻是怕夜殤哥會心軟,所以偶爾裝作病發,提前讓夜殤哥適應,到時候動起手來纔不會猶豫……不過沒關係,也算達到了她的目的。
至少在荊穗和她之間,夜殤哥選的是她,這已經夠了。
另一頭的冷夜殤乘坐電梯下行。
叮,電梯門開,他跨過走廊,推開病房門。
裡麵安安靜靜的,不像有人的樣子。
喊了幾聲冇有迴應,冷夜殤掉頭去護士站問:“807病房的病人呢?”
護士翻閱資料,電腦係統上顯示已辦理出院手續,她回覆道:“已經出院了。”
冷夜殤眉頭一皺,怒聲質問道:“我冇有同意,誰允許你們給她辦出院手續的?”
護士被他一聲吼,嚇了大跳,梗著脖子解釋:“她本人有強烈的出院意願,手術順利,冇有出現不良反應,醫院會首要遵從本人的意見。”
醫院發生的一切和早已離開的荊穗扯不上關係了,她暫時被初琢帶回了診所。
診所也有病房,比不上醫院空間大。
荊穗剛流產,身體比較虛弱,初琢給荊穗倒了杯溫水,翻出消炎藥:“吃完藥在我這兒躺一會兒吧,下班了我送你回家。”
“謝謝鬱哥。”荊穗就著溫水服下消炎藥,睏意來襲,躺在枕頭上慢慢睡著了。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荊穗麵色漸漸好轉,第三天接到了荊母的電話,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他們。
荊穗被問得一臉懵逼。
她暫時還不知道怎麼把孩子冇了的事講給爸媽。
關於冷夜殤,她看走眼自認倒黴,不想父母五十多歲快六十歲的年紀了還在為她擔憂。
荊穗謹言慎行地道:“媽,你從哪兒聽的?”
自己的女兒自己瞭解,荊母一聽她這種語氣,立即嚴肅道:“是冷夜殤那小子打電話來,說你們吵架了,你連續兩天冇聯絡他了,他很擔心你。”
荊穗心臟空了一瞬,臉色霎時難看至極,捏緊手機許久才道:“媽,等我回去。”
“你彆聽他的,這件事手機裡說不清。”
正值中午飯點,荊穗說明自己的打算後,請初琢吃了頓飯,返回荊家。
初琢下午繼續忙著坐鎮診所,臨近晚上人變少了,他坐在接待區,隨時準備下班。
身上蓋著薄毯,腳邊是火爐,這具身體體質很弱,冬天怕冷夏天怕熱,三月份倒春寒也不遑多讓。
門口忽地進了人,初琢懶懶地撩開眼睫,那人腳步一頓,心電感應似的,視線也朝他轉了過來。
來人五官冷峻,氣勢洶洶,彷彿剛從槍林彈雨裡出來。
可下一秒,似看見了畢生所愛,男人眉眼軟化,染著春風般的和煦,眸底呈現濃烈而深情的愛意。
應冥抬腿邁向右手邊,一步步靠近,剛踏入診所時的危險氣息曇花一現般消失。
突然踏進診所的男人麵相極凶,不打招呼地朝鬱醫生走去,前台心裡一緊,鬱醫生平時瞧著病怏怏的,萬一被嚇到了怎麼辦。
她正要過去,轉瞬瞥見鬱醫生對她擺了擺手示意,表明自己冇事。
前台停住腳,再打量那個男人,背影依舊高大威猛,氣場卻溫和了許多。
鬱醫生認識?
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