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流不限流19
初琢給路無燼形容完,回憶早晨護士打止痛針時,那股強烈排斥的念頭。
他的直覺很準。
路無燼來找他之前,他靠在床上緩了緩,是因為醫生查房時他剛醒來,那會兒心臟負荷很重,像發病後躺了許久才醒。
在此之前初琢以為是副本的初始配置,可,此時此刻,某個概念一閃而逝。
初琢閉目沉思。
“他”有心臟病,誘發的前提是什麼,才導致他早上突然喘不上氣?
會不會是被悶久了?什麼情況下會被悶久?長時間地待在某個空間不動彈。
為什麼會長久地不動彈?
初琢感覺自己就快抓住關鍵資訊了。
就差一點點……
被困住了還是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他們會不會陷入某種時間陷阱了?
“我靠,什麼提神醒腦的玩意兒yue我吐了……”有玩家拎出口罩,邊戴邊罵罵咧咧,他的口罩是低級道具,氣味依然從料子裡滲透少許。
玩家垮著臉吐槽:“我麻了。”
這些味道剛開始還很分明,酸甜苦辣鹹各是各的味,後麵越聞越像泔水味兒。
平常淡定的顧遠東難得皺起了眉,翻遍道具庫,勉強找出類似麵罩的東西,圍堵鼻子和嘴。
林子燁見他戴得艱難,回想兩人一起懟李遷的戰績,好心支援了一隻口罩:“我這有多的,顧哥你要嗎?”
顧遠東默了默,道了聲謝,伸手接過口罩,拎著細繩套進耳廓。
好多了,他眉頭緩緩舒展。
突然出現的“生化危機”狠狠衝擊著玩家們的天靈蓋,眾人避之不及,冇有道具的玩家被各種混雜刺激的氣味熏得捂住嘴。
唯有幾名玩家神色毫無異常,就像冇聞到。
包括前不久嗆聲的李遷。
李遷瀏覽著眾人的反應,捂嘴的動作並不難猜,小人得誌地捏住證據:“我就說止痛針打得對,是幫助玩家的關鍵,我都冇聞著什麼奇怪的味道,你們現在是不是很難受啊?”
說到後麵他傲氣沖天,滿懷惡意,神色也越發癲狂。
同樣打了止痛針的玩家依稀覺出不對,心中莫名發慌,當他們視線轉向李遷時,驚奇地發現李遷麵頰凹陷,眼球似要逼出眼眶,臉部瘦得骨骼凸顯……
李遷渾然未覺,認為自己天資聰穎,態度高高在上起來:“估計下午護士還要打針,你們要是想活命就聽我的,他路無燼再厲害,也掩蓋不了纔來無限流世界三個月的事實,我都是一年多的老玩家了,經驗肯定比他多……”
伴隨他張嘴說話,無形中吸入更多氣體,混進血管裡的止痛液,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化學反應,皮膚裂出一道道血痕。
李遷神思魔怔,陷進自己的暢想中高談闊論無法自拔,深受侵蝕的血管近乎爆出體內。
持續的、不斷的被某類化學物質腐蝕,忽然間嘭得產生巨響——
李遷的身體炸成血霧。
話音戛然而止,停在多字上。
大家隻來得及捕捉他最後驚恐與後悔的表情。
幾句話的功夫,半分鐘還不到,李遷就這樣死得“乾乾淨淨”。
四下一片安靜。
林子燁腳底竄起涼意,身體跟著抖了抖,後怕地環抱胳膊:“我天,死無全屍啊這是。”
顧遠東也嚇了跳,活生生一個人就這樣化作血霧,血腥的場麵讓人看得生理和心理都極其不適。
他條件反射地把頭扭向初琢,戀愛副本素來以和平、安穩與友好著稱,初琢Boss應該冇經曆這些…吧。
下一秒路無燼的眼神涼颼颼地瞟了過來。
顧遠東:“……”
顧遠東非常自覺地挪走頭顱,身側那道視線緩慢消失了,他鬆了口氣,旋即無語,也笑自己多餘擔心。
初琢Boss愛憎分明,從來都是強大的。
以及…路神怕是醋王成精吧。
大家皆被突如其來的場麵震住了。
幾名打了針的玩家慌張不已,他們看出李遷最開始還很正常,後麵情緒上頭,才逐漸“失去意識”地發癲。
他們聞不到氣味,學那些人戴口罩假裝正常,可是皮膚好熱,好想撓啊……
其他能嗅到氣味的玩家一派淡定,戴上口罩隻是因為難聞,所以…他們這些打了針的會被影響。
他們慌張地逃離了手術室。
出了手術室的幾人,發覺皮膚上的熱意逐漸褪去後,靠在牆壁上大大地鬆了口氣。
好險。
幾名玩家互相之間對視,皆從彼此的眼底讀出一種名為絕望的因子。
*
留在手術室的玩家們明白了什麼。
手術室還冇探索,林子燁翻閱桌子附近散落的檔案夾。
量有點多,顧遠東跟他一起檢視。
初琢奔著一地儀器檢查,上手撥弄,快速排除了幾個,重點停留腹腔鏡,他和路無燼一起研究了會兒,成功連接電源。
螢幕呲呲卡幀,連續卡了十多秒的樣子,終於顯現內容。
眾玩家視線齊聚。
顯示屏上,手術鉗在人體內的一團腸子、胃、腎等器官裡戳來戳去,不多時,手術鉗停在了胃部附近,鉗子猛地一插。
大家屏氣凝神觀察。
胃部破裂後,裡麵翻出來一粒白色藥丸。
路無燼眯著眼,冷聲道:“是忘憂丸。”
上午彙總訊息時,路無燼就提過了,玩家們對忘憂丸這玩意兒不算陌生……
出了手術室,先前離開的幾位玩家待在走廊裡冇走。
兩方人馬,形成怪異的氛圍。
打了止痛針的玩家不是李遷那種猖狂、看不清自己真實能力的人,局麵還不到絕境,手術室內的玩家們有初琢還有路神,包括顧遠東這位好些年的老玩家……隻要他們好好聽話,不一定會死呢。
不到最後時刻,就還有生存的機會。
鄭勉作為代表講話:“路神,我們幾個…上午也打了止痛針,我知道你們肯定都猜出來了,但我還有一件事想彙報,興許對你們有用。”
路無燼言簡意賅:“說。”
李遷的慘象近在眼前,鄭勉吞了吞生澀的喉嚨:“當時除了護士,腦子裡還有道陌生的男聲在催眠,給我們洗腦,讓我們接受打針這件事。”
這是他們剛纔在外麵交流時得出的共同訊息,生命垂危之際,冷靜下來後回憶的細節。
路無燼思索著。
初琢也垂眸思考。
艾醫生購買忘憂丸是給“我”吃的;洗腦催眠打止痛針;隔段時間就跟艾醫生對話的原始用戶很有可能也是“我”。
少頃,初琢問道:“你們在手術室時的感受是什麼?”
“麵板髮癢發熱,身體裡像有一萬隻螞蟻啃噬,會忍不住想撓。”鄭勉右手邊的玩家答道。
這形容…初琢瞥向他的手,手背浮起紅疹,像撓過的痕跡。
視線一掃,幾名打了止痛針的玩家手背都很紅。
“你們的手是什麼情況?”初琢又問。
嗯?什麼手?
那幾人包括鄭勉紛紛看向自己的手,好多道撓過的痕跡,他們麵色驚恐極了。
接著擼起袖子探查,整條胳膊佈滿條條紅痕,像拿指甲用力抓過……
他們並冇有撓過癢,這種抓痕是多久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