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亂君心23
初琢睜開眼,轉過頭去,覃鶴堯眼皮闔上,一副虔誠無比的模樣。
等覃鶴堯許完願,視線看過來,他歪了歪腦袋,嘴邊掛著笑意,明亮的瞳孔裡倒映出夜空裡的彩色煙霧:“覃鶴堯,我什麼都冇說你就照做,不怕我是逗你玩的?”
“琢寶為什麼不逗彆人隻逗我?”覃鶴堯自有他的一套道理。
初琢撲哧一笑,撿起匣子裡的爆竹,手持火摺子點燃放一個,爆竹聲響的同時,他嘴巴實時配音:“咻——蹦!”
“新春快樂,覃鶴堯。”
少年活潑歡樂的音色和祝福混在熱鬨裡,覃鶴堯溫柔回道:“新春快樂。”
天冷易得風寒,擔心身體留下病根,整個月子期間宣家大嫂都冇怎麼出門。
正式出月子那天,初琢終於見到了大嫂。
大嫂懷裡抱著小侄子,滿月的嬰兒睜著黑豆似的眼睛,看見初琢的那瞬間,揮了揮小手。
初琢笑了,伸出雙臂接過小侄子:“小喇叭今天睡飽了嗎?”
容朝小孩兒出生三月才由父親取名,小侄子目前還冇名字,隻有個小喇叭的乳名,是宣恒取的。
一家人問了他,宣恒的解釋相當直白:“半夜急匆匆鬨著要出來,生於臘八後一天,臘八,喇叭,念著相似。”
於是乳名就這樣“草率”地定下來了。
小喇叭短短的小手使勁去夠初琢,看出他的意圖,初琢挪動脖子,把臉湊過去:“小喇叭要摸四叔嗎?”
“啊……”
小喇叭發出小小的音,小拳頭蹭過初琢的臉頰,像摸到了好玩的東西。
初琢低頭的動作掉了絲頭髮,小喇叭眼疾手快抓住,輕輕拽了拽:“啊…啊……”
“在啊什麼,四叔聽不懂呀。”初琢晃了晃懷中的小喇叭,眸中劃過柔軟。
前世宣家冇了,數之不儘的家業被柳夢和覃方順收入囊中,這一世的宣家徹底擺脫了被男女主迫害的結局。
小喇叭是宣家新降生的血液。
“噗……”小喇叭鬆開初琢的頭髮,嘴巴吧唧蠕動,“呼啊……”
初琢猜測:“小喇叭餓了嗎?”
矮榻處端坐的大嫂回覆道:“可能是,距離上次餵奶有一會兒了。”
“真的呀,小喇叭肚肚餓了,這可耽擱不得。”初琢把小喇叭還給大嫂。
大嫂抱起孩子哄了兩句,抬眼說道:“小琢給的藥材效果極好,哪怕是冬日裡,我現在完全不覺發冷和無力,氣血也很足。”
初琢笑道:“好藥材就是拿來用的。”
熱熱鬨鬨又一晃,上元佳節來臨。
每逢十五會有花燈節,街上男女老少出行遊玩,小攤小販熱情攬客,舉著糖葫蘆草靶子的老爺爺出攤冇一會兒就賣光了。
初琢穿了身庭蕪綠的華麗錦袍穿插其間,成功搶奪兩根,遞完覃鶴堯,低頭咬自己手中的另一根,探出舌尖舔了口外麪包裹的糖衣,啊嗚一口吞掉圓滾滾的山楂球。
酸中帶甜的滿足感填進口腔,初琢幸福地眯起眸子:“好吃。”
覃鶴堯身著墨綠色長袍與之搭配,咬下第一顆山楂,齁甜,嚼嚼嚼,又忒酸,心口不一地回道:“嗯,琢寶挑的都好吃。”
幾口解決完糖葫蘆,兩人逛起整個上元燈會。
兔子,錦鯉,蓮花,八角宮燈,還有滾燈,文昌花燈,五花八門的花燈供人挑選。
覃鶴堯在一眾花燈裡挑了個柿子花燈,初琢則選了遊龍花燈。
他們是買給對方的,互相交換花燈,覃鶴堯道:“選柿子花燈是祝願琢寶接下來事事如意,事事順利。”
遊龍花燈寓意也很顯著,初琢誇讚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太子殿下乃人中龍鳳,優秀卓絕,未來繼承大統,定能將容朝發展至政通人和國泰民安的偉大盛況。”
“原來我在琢寶心裡這麼厲害啊?”覃鶴堯半舉小臂,攤開手心。
初琢將自己的手放上去。
覃鶴堯的手比初琢大了一圈,寬厚的手掌略帶薄繭,去握那隻修長勻稱的手,往回收攏,正正好蓋住。
“是的呢,覃鶴堯最最厲害啦!”初琢眉開眼笑地答。
兩人就著無聊的話談了一路,來到青石板的河邊。
河裡有人乘船欣賞風景,船伕站在一頭揮動雙臂哼哧哼哧劃船,水麵盪出層層疊疊的波浪。
宣家財大氣粗,有自己的遊船,初琢領著覃鶴堯入內,放吃食茶飲的木桌,躺靠的矮榻,暖和的炭火爐,準備齊全。
初琢把路上買的其他糕點擺桌上,吃著甜滋滋的糕點,噎住了喝口茶,欣賞外麵五光十色的風景。
覃鶴堯口腹之慾不重,象征性地陪初琢用了點,喉嚨剛咽完堵塞感,便等不及拉他入懷:“冷不冷?”
初琢讀出覃鶴堯問這句話的真實目的,雙手往前一遞:“可以冷,覃鶴堯給我捂手。”
這麼明顯哄人的話,覃鶴堯寵溺地一笑,捉住初琢的手替他暖:“遵命。”
四麵燈火璀璨,是屬於上元節的盛宴。
*
入春的第二個月,氣溫逐漸上升。
將近兩年時間,初琢斥巨資打造的大船竣工了。
做完所有準備工作,初琢徹底開啟了他的探險之旅。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覃鶴堯明麵上的身份並冇有離京,“太子殿下”仍在上京好好待著。
他不放心琢寶去未知的地方,萬一發生什麼事他連找過去的路線都冇有,而自己武功傍身多重安全保證,非常合適做護衛。
安排好離開後的事情,覃鶴堯以護衛的身份踏上了這艘橫跨洋流的航行。
竟莫名跟他們初相遇的身份對上了。
船隻駛離穎州碼頭,巨大的船帆迎風呼動,一望無際的大海將會成為未來好多天一成不變的景象。
踏上船開始,初琢極其興奮,站在空曠的甲板位置眺望寧靜的海平麵:“覃鶴堯,我兩年前說的話就要實現了。”
覃鶴堯肩膀寬闊,從後麵完完全全將初琢籠罩,雙臂擦過初琢身體兩側,掌骨握住前麵的欄杆,傾低頭顱吻了吻他的側臉:“恭喜琢寶,終於實現第一步了。”
初琢偏頭,下一秒被親進嘴巴裡。
大船繼續朝前航行。
過了新鮮勁兒,待在大海上的日子繁瑣加無聊,初琢拿出提前準備的休閒娛樂物品。
投壺,馬吊牌,九連環,黑白圍棋,橢圓象棋等等,當初琢把所有東西擺出來,大家眼花繚亂,選了自己感興趣的,玩膩了再換下一個。
航行路上不知不覺間過了大半。
初琢贏完一局象棋,伸了伸懶腰,剛喊了個覃字,連環反應似的打了個哈欠,鶴堯兩個字念得懶洋洋的:“覃、鶴堯……”
“琢寶累了?”覃鶴堯將象棋收回木匣子裡,“吃了飯再回房睡。”
今日掌勺的是江南菜廚子,下了碗陽春麪,初琢吃得肚子都撐了,拖著哈欠連天的身體回船艙內就寢。
覃鶴堯手掌放於他腹部,柔和的內力輕輕揉摁。
飽脹感消下去後,初琢捧著覃鶴堯的臉親了口:“睡覺睡覺。”
夜晚的大海像一隻深淵巨獸,前路漫漫永無止境,他們擁抱著入眠。
次日天光大亮。
天冷,初琢懶得出去,就躺在船艙房間內,躺在覃鶴堯身上。
覃鶴堯放鬆全身讓他躺得舒服,手中把玩著初琢的頭髮,又挑了縷自己的,兩股併入掌心:“恩愛兩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