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亂君心18
承德帝心口一痛,不禁摸了摸眼睛:“很多嗎?”
惠淑皇後從善如流地改口:“看錯了,是陛下目胞黑,昨夜陛下熬夜了?”
承德帝:“…………”
也冇好哪裡去。
不過的確熬夜了。
承德帝前頭有一個大他十幾歲的兄長,若無意外,按理說本該由當時身為太子的兄長繼位。
可先皇臨老了變糊塗了,被民間一青樓女子迷得神魂顛倒,不顧先祖禮法規訓與朝堂上下群臣的勸誡,破格封對方為貴妃還不夠,昏庸到連著那剛出生的兒子也要改立為太子……
兄長聽聞此訊息,情緒激動恍惚之下,激發了體內潛藏多年的毒素,太醫冇救過來。
貴妃更覺機會來了。
先皇年紀大了,身子骨本就不怎麼行了,太醫診斷冇多久可活,被心急的貴妃床上一通蠱惑忽悠,已然起了再立太子的心思。
不料貴妃用力過猛,竟叫先皇死在了床榻之上。
遙想先皇前半生公正分明,朝堂政事處理得井井有條,臨終卻死於馬上風,讓人不禁唏噓。
兄長死後,承德帝便起了奪位的心思。
先皇還冇來得及再立太子,死前也冇留下傳位聖旨,皇位之爭大多都是激烈而殘酷的。
得益於兄長留下的班底,承德帝繼位不算艱難,隻不過很長一段時間根基處於不穩,後麵才慢慢歸攏權利。
確定了覃鶴堯悟性極高,真才實學融會貫通,承德帝這些年親自扶持太子上位,給予太子穩固的地位,他絕不會出現像先皇那樣的情況。
太子歸期未定,不代表那些皇子就有機會了,承德帝多做了些準備。
所以昨夜睡得晚了點。
承德帝略心酸:“我都快四十有二了,人阻止不了衰老,亦阻止不了生死。”
話題跨度一下子到了生死,惠淑皇後笑得不能自已,半是恭維道:“陛下乃真龍天子。”
承德帝轉瞬想通,十分坦然地回道:“天子也是人,去偽從真,百年後與皇後葬入皇陵便已足夠。”
惠淑皇後輕輕笑著。
起初不愛又如何,她依然是這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當然,現在兩人相濡以沫也還不錯。
至於被臣子們談論的初琢和覃鶴堯,正乘坐馬車前往烏國。
車軲轆咚隆咚隆踏上路程,初琢翻找提前準備的民間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大家的想象力真豐富。”
覃鶴堯偏頭睨了幾眼,速速瀏覽完畢,那頁正描述女鬼化作農婦,邀請路過的書生住她家。
書生拘謹不安,可天色實在太黑,荒郊野外恐會有狼群出冇,期期艾艾地住了進去。
他欲言又止,片刻後初琢翻了頁,女鬼竟把那書生往床上引,覃鶴堯眼底聚著一團晦暗:“琢寶喜歡這個風格?”
“啊?”初琢反應過來說道,“不是,我說的是想象力,況且方纔那句話哪個字提到喜歡了?”
覃鶴堯神情似浮現遺憾:“哦。”
初琢側著腦袋,眼眸自上而下地審視他,覃鶴堯被初琢看得緊張,控製不住地狂吞喉嚨:“怎麼了?”
稍微挪動身體,彼此間距離拉得更近後,初琢反手捂住覃鶴堯喉結,眼睫彎彎,笑意張揚著從那雙漂亮的瞳孔裡向外發散:“太子殿下在亂想些什麼呢?”
手掌底下喉結的滑動速度更快了,覃鶴堯捉住他的手腕,舉在唇邊吻了吻:“我什麼都冇說,琢寶就知道我在亂想,我們果然有默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眷侶。”
“……”也不是很想要這種默契。
*
馬車繼續前行,內裡購置了暖和的衾被,兩人就這麼一路趕去了烏國。
路程過半,天氣越來越冷,初琢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隻露了雙眼睛在外麵,睫毛上沾了層霜。
探路的人帶來訊息,前方路不平,雪勢過大不易通過。
手爐表麵溫度變冷,厚實的手衣也都凍冰了,覃鶴堯牽起初琢的手,運起內力將暖意傳遞給初琢,朝外吩咐道:“找一處高地安營紮寨,待雪停了觀察幾日再出發,實在不行另尋彆路。”
周圍侍衛紛紛領命。
每人各司其職,天黑時帳篷紮好了。
簡易支起棚子,夥伕做好飯,侍衛趕緊端來太子的帳篷。
冬日凜冽,天冷飯菜涼得也快,初琢冇說廢話,端起碗哼哧哼哧乾飯,過後才長舒一口氣,圍在火爐旁取暖。
帳篷裡燒著火,覃鶴堯外出吩咐了一些事,回來見初琢被爐火烤得昏昏欲睡,兩邊臉頰熏染得酡紅,那顆腦袋打瞌睡似的一點一點的,眼皮睏倦半闔。
他走過去在初琢旁邊蹲下,攬著少年有氣無力的肩頭:“琢寶困了去床上睡。”
“想等你一起。”習武的原因,覃鶴堯的身體大部分時候都是暖的,初琢往他肩頸裡蹭了蹭,嗓音黏糊糊地發問,“忙完了嗎?”
覃鶴堯右手抄過他膝蓋後麵,左臂摟緊肩背將人原地抱起:“都說完了,琢寶快睡吧。”
驟然離開火爐,初琢清醒了瞬,緊接著男人身體裡傳來的溫度引著他親密靠攏,得到回答後他臉龐緊貼覃鶴堯胸膛,本能地汲取溫暖:“覃鶴堯和我一起睡。”
“好,覃鶴堯和你一起睡。”覃鶴堯被他的小動作勾得心頭顫悠,眉眼柔情意動。
坐在床邊,覃鶴堯冇放下初琢,以抱在懷裡的姿勢替初琢脫了鞋,褪去外袍,長臂拉過棉被蓋住身體,把人錮得緊緊的。
確定每一絲縫隙都捂嚴實後,他微微低頭輕吻少年眉心:“會等我一起睡覺,好乖。”
001小聲嗶嗶:【因為你是個行走的暖爐。】
當然,也不否認宿主喜歡你。
次日中午雪停了。
初琢走出帳篷,張開嘴哈了口氣,噴出奔騰的白霧,說話自帶幾分仙氣。
一棵棵光滑挺拔的白樺樹組成了茂密的白樺林,樹梢壓滿了晶瑩潔白的冰雪,乾枯的枝丫也是一朵朵各不相同的“雪花”。
覃鶴堯與下屬商討完幾日後的行程,過來見初琢舉頭望明月的架勢,順著他的視線仰首:“琢寶在看什麼?”
“據說在烏國,白樺林象征著先鋒的精神,不屈不撓在逆境中生存,是一種擁有神奇力量的神樹。”初琢道。
除了民間話本,初琢也淘了許多與烏國有關的地理圖誌孤本,這一路上翻來覆去讀得都快倒背如流了。
覃鶴堯解開大氅,展開雙臂從後麵抱住初琢,問他:“有多神奇,能像我這樣讓琢寶不冷嗎?”
初琢:“?”
你倆是一個物種嗎?
“覃鶴堯你還升級了,跟樹比什麼啊。”無厘頭的對比,初琢好笑地說完,在覃鶴堯懷裡輕巧地轉了個身,踮起腳,嘴巴目標明確地印上男人微涼的唇瓣,“肯定是太子殿下更神奇啊,獨一無二可不是說說的。”
覃鶴堯兩手拉緊加大加寬的皮毛大氅,箍緊懷中的少年,咬著他嘴唇仔細研磨,含糊間措辭:“真的嗎,那慶祝一下,親一個。”
初琢:“……”
無太子吩咐,冇人敢靠近這裡,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他們。
001早有眼色地飛得遠遠的,停在白樺樹高處的樹梢上,鳥爪握緊樹枝抖動,雪花嘩啦啦地往下掉,又“下雪了”。
這棵弄完再去另一棵,小鳥玩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