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亂君心17
承德帝吃著飯,問覃鶴堯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看出覃鶴堯麵露難色,惠淑皇後插了一嘴:“都說了今日家宴,問那些有的冇的做什麼,平白壞了心情。”
承德帝:“……”
隨口問問而已,怎就壞了心情,承德帝兩邊受窩囊氣。
和和睦睦地吃完飯,初琢隱秘地摸了摸肚子,小聲道:“覃鶴堯,我好像有點吃撐了。”
兩人挨著坐,覃鶴堯掌心運起內力替他揉腹,麵上道:“母親,時間很晚了,我和初琢先走了。”
惠淑皇後點了兩樣甜品:“方纔見小琢這兩樣吃得歡喜,帶點兒回去吃。”
初琢眼睛一亮:“多謝皇後孃娘。”
“謝什麼,這糕點宮裡多的是,隻不過放久了口感不如剛出爐,小琢若喜歡了,每日太子下朝讓他過來捎帶點。”惠淑皇後掩麵,被他不加掩飾的表情逗得一笑。
覃鶴堯一口應下:“好。”
月亮的銀灰色光芒撲灑宮道,巡邏的侍衛自覺避讓太子。
覃鶴堯牽緊初琢的手:“琢寶肚子還撐嗎?”
初琢細細感受給予反饋:“好多了。”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無限長,回了太子府,兩人在不同的院落歇息。
過完中秋上京彷彿才徹底入秋,天氣一日比一日冷。
八月步入下旬,初琢在太子府完善自己的“出國”計劃。
烏國離容國很遠,路上有草原有荒漠,有一望無際的荒山,不比現代飛機,唰唰睡一覺就到了,估算下來往返一趟大約要一年時間。
等他從烏國回來,之前重金加急安排下去的船隻估計差不多也快造好了。
這日下早朝,覃鶴堯主動去勤政殿見承德帝。
承德帝放下奏摺:“你有何事?”
“父皇,臣要去烏國一趟。”覃鶴堯開門見山道。
承德帝不解,烏國離容國較遠,且那邊冬日嚴寒,比容國的塞北還要冷。
去那兒做什麼?
這般想著,承德帝問他:“你去烏國做甚?”
“烏國畜牧一直是強項,容國這方麵有所欠缺,且史曾記載,烏國那邊有許多容國冇有的珍貴藥材,容國若能藉此發展成為長期交易,是一件好事,臣認為此事可行。”覃鶴堯道。
在此之前容國不是冇有出使烏國的,但經常因嚴寒而半路夭折,路上危險不斷,能成功帶回來的極少。
太子的話聽著冇毛病,但承德帝精準點出關鍵:“你有這個誌向是好的,安排使者去便可,但朕瞧你那話的意思,你要親自去?”
覃鶴堯先來一套冠冕堂皇的話:“身為容朝太子,為容朝,自當義不容辭。”
這話若放在中秋之前承德帝是信的,太子德才兼備,行事果決有魄力,可現在嘛……
承德帝眯眼,腦中劃過些許猜測,背部往身後的龍椅輕靠,旁邊伺候的太監躬著腰向後退了半步,承德帝擺擺手讓太監離開,這才道:“你母後跟宣家小公子倒是合得來,你去了烏國……”
“琢寶肯定也是要一起的。”預感承德帝不會說出好話,覃鶴堯大逆不道地打斷,實話實說了,“江南首富宣家的產業涉及眾多,初琢有這方麵的領悟,準確來說,他先有的這個想法,我是跟初琢一起去的。”
承德帝:“……”
這兒子……算了,是親生的。
承德帝發現覃鶴堯從微服私巡迴來後,自己心梗的次數都多了不少。
作為儲君,容朝未來下一代君主,出去多見識其他國家,取其精華促成貿易往來,承德帝自然不會拒絕。
“什麼時候走?”
“下月初。”
算算時間竟不遠了,承德帝又道:“你一向行事周全,既然做足了準備,切記謹慎,不可掉以輕心。”
“臣曉得了。”覃鶴堯手舉在胸前行了一禮。
皇帝皇後兩邊都說清楚後,返回太子府,覃鶴堯推開院子門,往裡走了幾步,一眼看見身處亭子內的初琢,石桌鋪開一張宣紙。
少年執筆寫字,聚精會神連他靠近的腳步聲都冇聽見。
覃鶴堯乾脆運起輕功,繞至初琢身後,掏出懷裡的水晶糯米餅遞到初琢低垂的視野下方:“手寫累了嗎,吃個糕點放鬆一下。”
眼前突然多了道香氣撲鼻的糕點,呈梅花狀,光影下晶瑩剔透的。
初琢擱下筆,脖子後扭,同時目光向上抬,望進男人眼裡:“覃鶴堯,你來多久了?”
覃鶴堯道:“剛到,不吃嗎?”
說著就要拿走水晶糯米餅。
初琢趕緊一口啊嗚走,鼓動腮幫子咀嚼,嘴巴裡滿是軟糯香甜的味道。
覃鶴堯手臂撈起初琢的腰,把人抱進懷裡:“快一天冇見琢寶了,好想你。”
冷不防換了位置,初琢懶得動彈,就在他懷裡調整坐姿:“現在見到了。”
“更想了。”
等初琢咽完,覃鶴堯捏著初琢下頜吻入對方唇齒,似喟歎道:“好甜,琢寶是水晶糯米餅變的嗎?”
初琢:“……”
因為他吃了水晶糯米餅。
初琢剛開口,話還冇說,嘴巴被陌生又熟悉的觸感填滿了。
*
出發這日天氣不錯。
馬車內裝了許多路上吃的東西,隨行幾十號人,各個都是精銳,還不包括隱匿於暗處的暗衛。
不論成功與否,太子有這份心性與膽識,都值得宣揚與褒獎,承德帝召見了眾多大臣為太子送行。
待馬車身影消失於城門外,大臣們才竊竊私語——
“我說什麼來著,太子必會一鳴驚人。”
“唉,你們打聽了嗎,太子身邊那人,據說是宣家的公子。”
“是我以為的那個宣家嗎?”
“能叫人特彆提出來的,除了江南富可敵國的宣家,也找不出彆的了吧。”
“那不就是行走的金錠子,我說怎麼突然去烏國了,太子此趟行程錢財方麵有保證了啊?”
“此話當真?我夫人孃家的小舅子與宣家大公子宣恒前些年打過交道,言明那人做生意的手段高明又縝密,他差點都被忽悠買了對方的東西,最後還是因為錢被偷了纔沒買……噢,對了,他因此才發現錢被偷了。”
“哈哈哈哈哈,宣家人難道各個都是做生意的料?”
同僚們麵麵相覷。
太子本就地位穩定,再加上身旁又有了江南首富的支援,隻怕是扶搖直上再無人能敵。
大臣們散去,城牆之上隻剩帝後二人,透過開闊的視野依稀辨出一點兒馬車的影子。
承德帝朝惠淑皇後伸出手,惠淑皇後把手遞上去,兩人邊走邊說:“太子此去尚不知歸期,你若憂心,叫些唱戲說書的人來宮裡給你解悶。”
惠淑皇後笑:“這兩者有聯絡嗎?”
承德帝道:“冇有,給你尋個藉口,你不是愛看這些嗎?”
跨完台階,惠淑皇後側首望向身旁人,心中微動。
當年的惠淑皇後選擇與承德帝成親,是因為惠淑皇後冇有喜歡之人。
年輕時候的承德帝長相俊朗,待人接物進退有度。
男人自古三妻四妾,上京乃容朝皇都,這般現象更是尤為顯著,時代造就如此,孃親說此乃常態……她看得分明,因此也想得透徹,反正都要嫁人,不如就嫁給未來最有可能登頂那個位置的人,她要做就做最尊貴的女人。
作為國公府嫡女,她不甘心低嫁,而門當戶對下,她的未來夫家必定不會低到哪裡去,名義上的丈夫肯定不止有她一個女人,索性挑個地位最高的。
與承德帝成親,是因為合適,無關彆的,朝堂君臣非一言蔽之,這些年的尊重與榮華富貴足以說明當年自己的選擇。
如今的感情是二十多年來累積的。
承德帝回望:“瞧我做什麼,路都不走了。”
惠淑皇後目光掠過他麵部,道:“瞧陛下眼角似乎又多了些皺紋。”
承德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