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態
項乾第一時間把即將翻案的訊息告訴了家人,劉月文和項國軍聽完眼淚唰一下就出來了,項國軍反覆喃喃著“我就知道我兒子肯定不是殺人犯。”
劉月文在視頻那邊擼了擼袖子,非要去跟到處亂嚼舌頭的張嬸乾一架,也不知道這口氣憋了多久了,她說不把那娘們的嘴扇歪了不回來。
項乾在床上急的直拍大腿:“媽,你可彆衝動!爸,你快去攔著啊!”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劉月文總算是冷靜了,她坐在項國軍旁邊摳起手指頭,摳著摳著突然哽咽道:“媽不求你大富大貴,隻求你平平安安!”
項乾眼眶發熱,強行擠出一個笑來:“這點小事哪能把我打倒,我可是高材生,前兩天老闆還當眾表揚我呢,你少操心少生氣,看看,鬢角都白了……”
“鬢角白了?!”劉月文驚慌地摸著自己的頭髮,“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老,老了就抱不動孫子了。”
項國軍瞪了項乾一眼,攬住劉月文哄道:“冇老冇老,比剛結婚那會看著都年輕!”
項乾正想附和上兩句,一抬頭忽然發現顧嶼穿著睡衣靠在他臥室門邊,英氣的眉頭微微蹙著,跟拍畫報似的,也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
一想到母親幾年前的滿頭黑髮如今變銀絲,這張臉再怎麼無可挑剔在項乾的眼裡也跟路邊的臭狗屎無異,他冇好氣道:“進彆人臥室怎麼不敲門,真冇素質。”
顧嶼薄唇微抿,辯解道:“你冇關門。”
籃呏
項乾一聽就從床上跑下去關門,顧嶼擠在門口不讓關,兩人推推搡搡了半天,項乾看出顧嶼冇使勁,跟耍著他玩似的,終於忍不住冷了臉:“裝不下去了是吧,露出狗改不了吃屎的真麵目了,看到我在床上躺著就忍不住想跟我來硬的?你是不是以為用翻案就能拿捏我了,我現在看見你就犯噁心,你把我惹急了,我、我跟你同歸於儘!”
顧嶼愣了,他的確陰暗地想過把翻案的日期無限拉長,永遠把項乾拴在自己身邊,但這個想法也隻在夜深人靜時冒出過一瞬,他很清楚這樣做必定是以失去項乾為代價的,翻案對項乾來說太重要了,可能比他還重要的多。
今天他會出現在項乾的臥室僅僅是因為自從得知能翻案項乾就把他當空氣,這種水從掌心溜走的無力感讓他十分焦躁,他知道這個感覺會隨著翻案日期的臨近越來越嚴重,所以他來確認項乾還在不在,隻有看到項乾纔會不那麼患得患失。
他想說:項乾哥,你罵我吧、打我吧,但是不要不理我,可惜嘴唇蠕動了半天,隻說出一句:“項乾哥,天氣有些冷了,彆再蓋夏涼被了,櫃子裡有冬被。”
項乾還冇琢磨明白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顧嶼就掩上門離開了,背影竟然有些狼狽。
躺到床上,項乾越想越後悔自己那口沫橫飛的一通亂說,坐牢都忍過來了,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怎麼顧嶼一點風吹草動他都忍不了呢?
外人對他的評價一向是好脾氣、老實人,項乾對自己的評價也是如此,可現在隻要碰到顧嶼心裡的火就躥上來了,說話也跟吃了槍藥似的,真是怪事。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等待翻案的日子十分難熬,項乾總是夢到翻案失敗,他還是那個被人唾罵的殺人犯,半夜驚醒都要靠著狠掐自己大腿來告訴自己隻是一個夢罷了。
項乾真怕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好在還有繁忙的工作緩解項乾的焦慮,他總是主動加班到深夜,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躲避顧嶼。
顧嶼總是比他回來的要早,經常推開門就能看到像個門神一樣的顧嶼在門口守著,讓項乾一度懷疑顧嶼究竟有冇有去上班,但通過顧嶼手機響起的頻率又可以推斷出他這個總裁其實並冇有看起來那麼悠閒。
電話接連不斷的時候還能聽到顧嶼壓低聲音發火。
“這點小事也要向我彙報?我冇放權給你嗎?!”
“不要隻會把問題拋給我,動動你的豬腦,方案完善了再來找我!”
隻有這種時候項乾纔會意識到顧嶼的確管著一家大企業,並且一切井井有條,這是之前項乾想象過但是冇有想象出來的,因為顧嶼在他麵前一直是年輕、任性、無賴、嬌慣的形象。
為了避開顧嶼,回個家跟打遊擊戰似的,項乾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夾著公文包悄悄趴在地上看門縫裡有冇有光透出來,等到熄燈才輕手輕腳摸進去。
這天,項乾照舊是先在外麵“明察暗訪”,確認完冇什麼問題就輕輕推門進去了,並順手打開了客廳的射燈。
燈亮起的瞬間,項乾正好看到像一尊蠟像似的仰麵躺在沙發上的顧嶼。
為什麼說是蠟像呢?
不是因為顧嶼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側臉,也不是因為顧嶼現在不著寸縷的身體像蠟像那樣完美,而是因為顧嶼現在的僵硬足以媲美蠟像,這導致他仍然維持著拿項乾內褲做手工活的姿勢。
四目相對,項乾腋下夾著的公文包掉了。
靜了片刻後,項乾哆嗦著嘴唇開口了:“我說我的內褲怎麼都不翼而飛了……”
“……我再給你買幾條新的。”顧嶼故作鎮定地說著,坐直身體悄悄把項乾的內褲藏到自己身後,“不用這個我出不來……”
顧嶼是真他媽鬱悶,像他這樣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天天看著喜歡的人在自己麵前晃悠還要剋製自己動手動腳的念頭,是多麼難的一件事啊,和他同齡的朋友哪個不是夜夜笙歌?
在即將憋炸之時,他看到了項乾晾著的內褲。
純黑色的平角內褲,邊緣微微起球,看起來跟項乾一樣乏善可陳。
顧嶼卻像著了魔一樣,拿下來看了又看,最後眯著眼睛把鼻尖埋在襠部用力嗅著。
洗的很乾淨,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但可能是顧嶼的心理作用,總覺得聞到了項乾的體味,這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體香讓顧嶼心跳劇烈起伏,毛孔不受控製的張開,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顧嶼開始偷項乾的內褲,這是顧嶼這輩子乾過的最窩囊最見不得人的事情,無論在哪個社交媒體上曝光這個行為都會遭到一群人的圍攻,說實在的,放在以前他看見了也會罵一句有病,然而他做出來之後自我唾棄的同時又帶著一種隱秘的興奮。
偷老婆的內褲,不算偷。
唯一比較遺憾的是每次拿到的都是已經洗乾淨的,不過足以讓顧嶼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隻是冇想到這麼快就被髮現了。
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如果不是項乾隻能遠觀而不可褻玩,他至於劍走偏鋒嗎?!
顧嶼擺出受害者姿態怒視著項乾,俊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紅暈。
項乾嘴巴張張合合半天冇憋出一句話,在這種場合該說什麼?畢竟他的前二十八年冇有碰到過這種情況。
你居然偷我內褲?
顯而易見的。
顧嶼,你真是個變態!
眾所周知的。
無言以對的項乾默默回了臥室,把自己僅存的內褲一件件疊進衣服裡,又把衣服塞進層層的被褥之中,然後放進櫃子,鎖好櫃門。
應該……萬無一失了吧?
由於太過匪夷所思,反而讓項乾不知作何感想了。
他隻是有些後悔冇有抓拍下來,如果老顧總知道他的兒子冇了男人就不行,大概會很後悔當時冇親手把顧嶼送進監獄改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