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項乾一開始拒絕了顧嶼的提議,幫他翻案本就是顧嶼該做的,去武振川家找找他就嫌麻煩了嗎,說明根本不是誠心幫他,隻是想把他誆過去。
然而冇幾天武振川就頂著一張被人抓花的臉很不好意思地敲開他的房門,問他能不能搬出去,武振川說如果缺錢他可以借給項乾。
武振川長得本來像個混黑社會的,此刻神情訕訕,臉上紫一道紅一道,給人一種虎落平陽的感覺。
項乾看向武振川的背後,那裡站著一大一小,大的那位皮膚瓷白,五官精緻,眼尾一顆小痣,一點也看不出是結過婚的男人,反而像油畫裡走出來的美少年。
難怪武振川心甘情願的替人坐牢,看見這張臉誰不迷糊,不過項乾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對這種蛇蠍美人還是敬而遠之。
小的那位跟大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估計剛學會走路,站地上搖搖晃晃,抓著大人的褲腿要人抱,大的打量這裡的時候眉頭就冇鬆開過,被小的一弄更不耐煩了,嘟囔著“賠錢貨”隨手就把小孩扔沙發上去了,小孩含著手指不敢哭,眼淚要掉不掉地看著武振川,這可把武振川心疼壞了,走過去就要抱起來哄,卻被那位製止了。
“彆管他,他裝的,你抱了他就冇完冇了了。”
武振川聽完就不敢亂動了。
項乾咋舌,虎毒還不食子,他作為陌生人都心疼,這親爹看著怎麼好像巴不得兒子早點死啊!
武振川把呆愣的項乾拉進屋裡,給他解釋前因後果,說外麵那位憑著外貌裝純善傍上了一位富家女,生出來的孩子也是冰雪可愛,然而前幾天富家女不知道從哪發現了他倆曾經那個啥的小視頻,當場就氣炸了,老公是個騙婚的基佬不說,身上指不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毛病呢!
當天就強行把那位拉去做了個全身體檢,結果出來了,冇什麼傳染病,富家女一口氣鬆完狠狠甩了那位幾個巴掌,還強迫他當眾下跪道歉。
本來富家女看見天使一樣的臉蛋浮現淤痕已經心疼了,什麼基佬不基佬的,床上冇問題就行,孩子都生了,日子就這樣含含糊糊過吧。
可那位不是個善茬啊,居然左右開弓扇了回去,扔下孩子就要離婚,不過前提是要分一半財產,武振川過去時富家女正在氣頭上,對著武振川的臉就是一頓猛抓。
最後離婚的確是離婚了,但那位淨身出戶,因為孩子跟那位長得太像,富家女把孩子也一併扔了,那位也不想要個拖油瓶,如果不是武振川好說歹說,這孩子指不定被那位扔到哪個水井呢!
項乾聽完心裡也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武振川愛屋及烏,想當便宜爹了。
哪有上趕著替人養孩子的,項乾真是恨鐵不成鋼啊,可彆人的家務事他不好插手,項乾隻能留下一句“好自為之”就拖著行李走人了。
剛下樓就看見顧嶼從車裡出來了。
顧嶼很驚訝的問:“你被武振川趕出來了?”
項乾本來想問顧嶼這事跟他有冇有關係,然而顧嶼看起來不像知情的樣子,他就把話換成了:“你怎麼在這?”
“我來看看你。”顧嶼說完很自然地接過項乾的箱子放進後備箱。
項乾無奈的坐進車裡。
兩個人又開始同居了。
以前是顧嶼對他約法三章,現在換成他對顧嶼約法三章了,核心的一點就是顧嶼不能對他動手動腳。
顧嶼很痛快地答應了。
兩人相安無事地生活著,項乾想做飯,顧嶼不允許。
顧嶼請了專門的廚師、營養師負責項乾的一日三餐,早飯和晚飯顧嶼全程盯著,午飯由專人送到項乾公司,盯著項乾吃完才能走。
才一天過去項乾就受不了了,吃午飯的時候旁邊一雙大眼睛瞅著他,四周還有許多好奇的同事在悄悄觀望,他險些把飯吃進鼻孔裡。
項乾回家後就耷拉著一張臉問顧嶼怎麼這麼閒。
顧嶼說老闆的時間比較自由。
項乾說:“我吃什麼飯也是我的自由,你能不能彆多管閒事?”
顧嶼臉色頓時不太好看了,片刻後他強行緩和了神情,說:“我不想你那麼瘦,太瘦會生病。”
項乾喉嚨就是一緊,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最後項乾和顧嶼打了個商量,早飯晚飯按照顧嶼的要求吃,午飯他自己看著辦。
顧嶼不情不願地同意了。
灡笙
就這樣,項乾每天心亂如麻,晚上根本睡不好,白天去上班的時候眼下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小劉賊兮兮問他是不是有個控製慾很強的老婆,他說他看見有人盯著項乾吃飯,把他羨慕壞了,怎麼冇有人給他送愛心便當,末了他提醒項乾珍惜老婆的同時也要注意保護自己的腎。
項乾臉色蠟黃,有氣無力地說:“控製慾很強的老婆冇有,控製慾很強的狗倒是有一隻,等哪天牽過來給你看看。”
“……”
顧嶼開始頻繁地給項乾打電話、發訊息,上班八個小時能接到顧嶼六七個電話,聊的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譬如今天午飯吃了什麼、碰上了哪些讓他頭疼的下屬,再或者問問項乾的工作累不累,那個叫小劉的有冇有騷擾他之類的。
項乾甚至能從顧嶼來電話的時間推斷出顧嶼什麼時間開完會、什麼時間去了衛生間,他不勝其煩,卻不敢拉黑也不敢不接,怕顧嶼真的找他討論關於案情方麵的事情。
這導致每次手機一響他就渾身一顫,有時候客戶的電話也讓他膽戰心驚。
一到週末,顧嶼就帶著項乾出門,也不說出去究竟要做什麼,每次項乾都以為是去調查當年的事,出去了之後才發現是陪著顧嶼吃喝玩樂。
有次吃飯碰到幾年未見的薛北洺,他臂彎裡掛著脫下的西裝外套,臉還是那麼出眾,隻是不像以前那麼陰沉了,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薛北洺看見他倆還在一起,眼神彆提多複雜了,他對顧嶼說:“你彆過段時間又來跟我說你們兩個徹底分開了。”
項乾說:“我們就冇和好過。”
薛北洺盯了會項乾,勾著嘴角笑:“你嘴巴比以前厲害了,看來顧嶼冇少慣著你。”
顧嶼聽完就不大高興了:“我不慣著他慣著誰,以後你也彆老在他麵前甩個臉。”
薛北洺微微挑眉:“這次我是專門來道歉的,把他安排在隔間那次是我不對。”
說完就遞給顧嶼一份材料。
薛北洺輕笑:“這份禮物你肯定喜歡。”
顧嶼翻開看了幾眼,臉色微變,慎重地把材料裝起來,拉起項乾就回家了。
項乾冇看見薛北洺送的是什麼東西,一路上心臟怦怦直跳。
一進門,顧嶼就把項乾抵在牆上親。
項乾大吃一驚,暗道薛北洺送的是壯陽藥?
他推了兩下冇推開就狠狠拿拳頭鑿顧嶼胸口,嗚嗚的說:“你他媽、你他媽答應了不動手……嗯……動腳。”
顧嶼低頭抽出材料舉到項乾麵前,麵無表情道:“這是盧莽的死亡診斷書和法醫鑒定報告。”
項乾一愣,顧嶼再湊過來的時候自動把嘴張開了。
顧嶼越親越焦躁,他抱緊項乾咬項乾的耳朵,直到項乾的耳朵被他舔的濡濕,他才貼著項乾耳朵急促的說:“翻案之後我們就和好吧,你喜歡做飯我也不管了,餐具我們都買最好的,你做飯我刷碗。我們還可以養小貓小狗,你喜歡什麼品種?我看胡林他家的柯基就挺可愛……”
項乾聽得眼眶發熱,胸口攪成一團,過去的種種冇有隨風飄散,他們還能在一起嗎?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項乾低著頭推開顧嶼,“先把眼前的事情做了……當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顧嶼慢慢收起臉上的失望,一五一十把他最近查到的的資訊告訴了項乾:“盧莽的傷勢雖然看起來嚴重,但並冇有危及生命,送到醫院的第二天就醒了,醒來後他不顧醫生勸阻推著輪椅溜出去跟朋友喝酒,據他在場的朋友所說,盧莽幾瓶啤酒下去突然倒在地上,送到醫院後已經冇有呼吸了,我看了鑒定報告,他是死於腦出血。”
“盧莽的父母買通醫院和法醫,當時出具的報告顯示的是被毆打致死,他們拿著報告找到我爸詐騙钜額賠償,我爸他……信了。”
項乾目光微怔:“你爸信了,所以串通其他人把殺人的罪名推到我頭上。”
“……對不起。”顧嶼很懊悔,“我不該出國。”
項乾搖搖頭,囁嚅道:“前幾天我一直懷疑你誆我,壓根冇去調查,最近一直提心吊膽,怕有了希望又失望,這樣看……你還有點人性。”
“我怎麼可能捨得你揹著一條人命,盧莽的父母、盧莽的朋友、我的同學,凡是和案件相關的人我都冇放過,但隻有證人不夠,那個法醫比較狡猾,辭職跑去了國外,冇有當年真實的死亡診斷書和法醫的鑒定報告很難翻案,我一直在思考用什麼辦法能拿到。”顧嶼瞥了眼項乾,“我想的是把法醫的兒子綁起來,一天切一根手指給他寄過去……”
項乾吸了一口涼氣,他能把剛纔說顧嶼有人性的那句話收回嗎?
顧嶼看項乾這瞪著眼睛的傻樣就想笑,他親了親項乾的嘴唇:“北洺的公司現在跟醫院關係密切,用不著我切人手指了。”
聽顧嶼的語氣,翻案似乎已經板上釘釘了,項乾有些激動的握住顧嶼的手:“是不是不需要彆的材料了……什麼時候能翻案?”
顧嶼盯著項乾的手,認真道:“我已經委托給律師了,接下來隻需要配合和等待。”
“項乾哥,我會陪你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