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最激烈的是不可抗力與責任豁免條款。
在契約草案的第十五頁,明晃晃寫著:
若是因為各種不可抗力導致的工期延誤,行會不承擔違約責任,但是需要儘力補救。
若是西竺國臨時更改要求,提供的樣品或者畫稿有誤,或者未能按照階段款項導致延誤,責任由西竺承擔。
若是因為大周朝廷其他部門乾預導致延誤,行會需要立即上報織造司與西竺使團,由朝廷協調,並相應順延工期。
阿普布看完幾條之後激動地站了起來:“蘇會長,此條款豈不是將貴國朝廷可能的過失都轉嫁成了我國需要承擔的風險?若貴國官府不斷刁難,工期豈不是要無限拖延?”
蘇瑾認真地看著他:
“使節大人,這不是轉嫁風險,而是明晰責任主體,我們行會是民間組織,若朝廷其他部門有什麼要求,我如何能夠控製反抗?列明此條,隻是為了保障國禮能排除一切非技術乾擾,最終順利完工。若是貴國認為不妥……”
蘇瑾目光看向韓大人:“可請韓大人奏明聖上,特頒一道手諭,在此單履行期間,凡與國禮相關之原料,人工,運輸等各部各司需一律放行,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滯。如此,此條款可刪除。”
韓大人的臉皮不自覺抽動了一下,覺得頭有些大。
聖上的手諭豈是那麼容易能求來的?
他發現蘇瑾阿普布都看著自己,他隻能含糊說道:“使節大人稍安勿躁,此事,本官會酌情上奏。”
酌情上奏?
阿普布明白韓大人話中的意思,盯著條款看了一會兒,終於冇有再堅持刪除此條。
他重新坐下要求補充一句:“若是因為貴國朝廷內部原因延誤,順延工期最長不得超過十日。逾期仍不能交付,視為違約。”
“可以。”
蘇瑾同意。
阿普布又說道:“此契約條款,我需要稟明總領,明日此時,再予答覆。”
韓大人鬆了口氣,說道:“使節大人顧慮的是。”
他又看向戶部人員和行會代表:“那咱們明日再議。”
散會之後,蘇瑾等在最後對韓大人道:“大人,聖上手諭的事,還需您多上點心。國禮織造的原料采買,工匠調配,如果有了聖上手諭,協調起來就容易許多。”
韓大人沉著臉:“你當本官不想嗎?隻是聖上事務繁忙,這等瑣事想遞牌子麵聖,難啊!不過你放心,本官會給你討一道工部的勘合,保你原料運輸無礙。”
蘇瑾點點頭:“多謝大人。”
阿普布趕回西竺驛館,使團總領阿巴圖問道:“事情談的如何?”
阿普布躬身行禮:“總領,蘇雲瑾提出的條款甚是刁鑽,明明有了大周皇帝的聖旨,還在那裡寸步不讓,險些談崩。”
他把會議的內容詳細說了。
阿巴圖接過阿普布帶來的契約副本,聽阿普布說完,斟酌了一會兒吩咐道:
“你在條款上加上這幾條,明日去談。”
次日辰時,阿普布帶來了修改的契約,契約上一些條款被細化,還增加了一項“西竺使團將派遣一名精通織造的女官常駐行會工坊,全程監督進程。”的條款。
公關部小陳:“對方這個條款可以,雖然是監督,但是也可以轉化為溝通的橋梁,減少後期驗收時期的扯皮。”
項目部老王:“最好對其權限做出明確限製,比如不得乾擾正常生產秩序等。”
經過又一輪細緻磋商,細節一款款敲定,違約條款明確。雙方代表在契約上簽字畫押,韓大人和李主事作為見證,也附屬簽名。
契約一式四份,行會,西竺使團,織造司,戶部各執一份。阿普布收起自己那份,看向蘇瑾的目光多了些複雜和欽佩。
“蘇會長,契約已定,望貴行會儘快完工。”
“使節大人放心,必不負所托。”
蘇瑾把契約收好走出織造司,冬日的陽光清冷。
腦海中想起一條提示音:
【係統提示:限時終極任務‘西竺霓裳’正式啟用。剩餘時間29天23小時59分。失敗懲罰:“抹殺。”成功獎勵:???視完成度及影響力而定。】
公關部小陳首先跟了一條訊息:“係統不講武德!”
財務部張姐:“小李,這條任務是你弄的還是總部弄的?”
小李尷尬:“哈,夥伴們彆激動,這是我新調整的年曆,給大家增加點任務緊張感!”
項目部老王:“這個抹殺有點過分,這個任務肯定有阻撓,也肯定能完成,但最終會被誰完成還難說,蘇總被抹殺不可能,應該調整成發配嶺南或者寧古塔。”
公關部小陳:“對,換個地方創業。”
蘇瑾:“如果是我自己可能會出現意外,但是現在大家都在,怎麼可能被抹殺?寧古塔嶺南咱們都不去,必需紮根在這京城。”
她開始在腦海中的公屏上釋出任務:
“老王統籌原料采購,按照清單規劃分赴各地路線,五日內首批原料必須進京。小李負責技術攻堅,做出雙色映輝和天虹紗的初步模擬方案。生產調度由張姐負責,統計所欲參與工坊的織機數量,匠人名冊,最大產能,拿出詳細排期甘特圖。小陳負責後勤保障和輿論策劃,要把西竺霓裳的故事傳出去,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新行會接了天大的難活,正在拚死為國爭光。”
【公關部-小陳】:“好的蘇總!我馬上就寫一篇悲壯熱血、通俗易懂,讓人聽了忍不住想搭把手的故事!”
京城沈家彆院書房,沈玉貞聽著丫鬟的回報,吃了一驚。
“是啊大小姐,一夜之間街頭巷尾都在談論新行會的故事。”
“而且,現在京城但凡是有點名氣的絲商,染匠,都去錦華行會登記在冊了。”
“不僅這些!”沈玉庭大步走進來,“原本已經同意和咱們合作的那幾家,都推說皇差要緊,暫時不敢妄動。”
沈玉庭拉開椅子坐下,先倒了杯水幾口喝下,繼續說道:
“那契約草案我設法看了副本,幾乎無懈可擊。責任劃分,資源調配,蘇雲瑾把自己保護的太好了。皇後和織造司都是在給她鋪路。”
沈玉貞問:“原料那邊冇有辦法了嗎?”
“江南的供應商,我還能施加影響,但是京城和本地的絲線,染料,她接著皇差之名,短時間內很難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