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貞拿起哥哥抄回來的西竺國訂貨單看了一遍,說道:“既然如此,讓她拿不到最好的生絲就夠了。”
“夜穹紫和烈日鎏金對絲質要求最高,絲質量稍微差一點,染出的顏色便不夠正。光澤便不夠潤。到時候成品與樣本有細微差彆,便是問題。”
沈玉庭恍然大悟:“妹妹分析得對,還有那天虹紗和六百種不重樣的紋樣,皆是耗時耗力至極的工序,三十天想完成?除非她有通天之術!我們隻需要靜靜等待她出錯即可。”
“等?”沈玉貞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哥哥,等待是最愚蠢的,我們要適當幫忙,隨時觀察,防止出現意外。”
她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了一行字,沈玉庭看後有些遲疑:
“這樣風險太大了,若是被髮現對咱們影響不好。”
“不會,又不需要咱們動手,永昌染坊,舊行會,還有那些被蘇雲瑾斷了財路的心懷怨懟的,不都是最好的助力麼?”
沈玉庭問:“那我該做什麼?”
沈玉貞在心裡歎口氣,親哥的腦子怎麼這麼不好使呢?
“哥哥無需做什麼,繼續經營咱們的生意,做好日常的交往應酬就好。”
她把桌上的字跡抹去。
“既然全京城的織染鋪子都在支援行會,咱們要主動向織造司表示,沈家願意為此事提供支援和備用方案,若是蘇雲瑾成了,我們也有相助之功,若是她敗了,我們便可趁機力挽狂瀾。”
錦華織染閣蘇瑾正在聽林大牛過來彙報:
“東家,江南極品生絲走漕運,白家三公子加急押運。特級蠶絲和長絨棉走陸路,已經雇傭信譽最好的鏢局,五日內必到第一批。金線和星光靛已經派專人前往原產地直購,盧佐小哥暗中護送。”
“好!”
蘇瑾話音剛落,盧佑進來稟報:“三小姐,長公主府的嬤嬤拜見。”
“長公主?”
雖然有些出乎預料,蘇瑾還是禮貌地把人請了進來。
嬤嬤帶著一個捧著錦盒的仆役走進來,見到蘇瑾未語先笑:
“蘇會長,我們長公主聽聞行會接了西竺國訂單,這為國爭光的大義,長公主很是欣賞。特地命老奴送來這些東西,或許您能用得上。”
她在蘇瑾麵前把錦盒打開,上層是幾捲紙張泛黃的織染古籍,中層是一個用綢緞包裹的赤金絲線,下層是一張五千兩的銀票。
長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蘇瑾冇有接,看向嬤嬤推辭道:“這太貴重了,民女不敢收。”
那嬤嬤很是和藹,臉上笑容不變。
“蘇會長不必客氣,殿下說了,五千兩和金線算是她在行會入的股,賺了按例分紅。至於這古籍殿下留著也是落灰,就送給行會。”
嬤嬤既然這樣說了,蘇瑾再推辭就矯情了,她接過錦盒客氣道謝。
“請嬤嬤轉告長公主,民女定不辜負殿下信任。”
項目組小組百忙之中又開啟吃瓜模式:
“這就是母愛的偉大!”
“蘇總真幸福!”
“除了能打能抗會演戲的女俠母親,又多了一個有權有錢的公主母親!好羨慕!”
“是誰不重要,關鍵是多來幾個投資,方便咱們開啟空手套白狼模式。”
嬤嬤離開後,蘇瑾在公屏上打斷眾人閒話。
“說正事。”
技術部小李馬上切換頻道:
“雙色映輝模擬已啟動!根據樣本分析夜穹紫是靛藍與茜草套染七層以上的產物,關鍵在於染缸溫度,浸泡時間和晾曬手法的精確控製。誤差不能超過一刻鐘。”
“天虹紗的難點在於撚入彩絲的均勻度和透明度,我掃描了長公主送來的古籍,正在設計分紗導輪工具,預計可以提高手工均勻度三倍。”
財務部張姐傳送了幾個文檔,蘇瑾打開密密麻麻的數據在滾動:
“產能表,物料單,物料消耗預估已完成,甘特圖已繪製,需要蘇總確認關鍵節點。我這邊整合了咱們行會核心工坊產能,除去試驗時間,三十天內根本完不成,必須安排優化流程合理分工。”
公關部小陳:“我的評書小段子《巾幗會長臨危受命,織染行會為國爭光》在茶樓詩會,街頭巷尾都已傳播!”
蘇瑾融合完組員資訊在公屏上留下一句“辛苦了,剩下的我來解決”火速下線。
她把上次係統彩蛋獎勵的輔助意識聯絡功能授權給了張桐,授權成功後,張桐大腦中多了小李傳輸的各種技術資料,模擬成果,還有傳承記憶。
張桐帶著阿恒和春桃負責最核心的染坊實驗室,契約一簽訂就開始試驗。
三口特製的小染缸架在火上,按照小李的指導進行操作。
【先試驗靛藍底染,溫度控製在四十度,浸染兩刻鐘。取出氧化半刻鐘,再浸染,重複三次。】
【第二次套染茜紅……】
蘇瑾並冇有告訴張桐實情,而是用這個時代的人更信任的神仙說法來傳遞知識。
小李給自己起了個代號,祖師爺。
張桐一板一眼地按照祖師爺說的操作。
第一批試驗布撈出來顏色斑駁不均。
小李不悅地教育新收的異世界大徒弟:“溫度波動大了,發過高燒嗎?保持高燒的那種溫度最好。”
張桐恭敬道:“祖師爺,你那個溫度計挺好用的。我把手放進去試的時候就出現了四十度。”
“恩,接受能力比較強。”
小李有些冒火,說道:“我說的是恒溫,恒溫!”
“快點,大缸套小缸,外缸熱水保持恒溫,”
張桐和春桃阿恒三人合作分工。
第二匹試驗布染出之後,顏色均勻了很多,但是還不夠深。
“小夥子,繼續,繼續!”
第三匹,第四匹……
他們做試驗的時候,蘇瑾做完任務規劃之後,再次召集行會成員開會安排具體的工作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