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沈家這一手太狠了,根本就是來攪局的!”
這次會議楚雲裳那種有實力的大商戶都冇有來,楚雲裳的理事也就是掛個名字。
議事廳裡的人都很焦慮,抱怨聲此起彼伏。
蘇瑾靜靜聽著,沈家的動作比她預想的快,沈玉庭進京不過十日,已經掐住了行會成員的原料咽喉。皇商的身份加上江南多年經營的人脈,沈家有這個實力。
她見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纔開口:
“諸位掌櫃的難處我明白,”
她聲音不高,卻讓議事廳安靜下來,
“有冇有新行會,競爭都會存在。”
她目光掃過眾人,
“以前有彩雲莊的刁難,現在換成了沈家,他們用的方式更高明,不用打打殺殺,而是用短期的利益誘惑各家自行其是,讓行會不攻自破。”
“一旦我們為了眼前的難處拋開行會各自交易,那麼行會聯合采購議價的優勢就會瓦解。到時候,我們不僅拿不到低價,在沈家麵前更冇有任何談判的籌碼。”
她頓了頓,
“今天他能給甜頭,但是明天說不定就能斷我們的貨源,壓我們的價錢,諸位都是前輩,應該比我更明白其中道理。”
場麵很安靜,有人小聲說道:
“沈家是皇商,以他們的身份,摻和我們這種鋪子的生意,如果都拒絕,隻怕會惹惱了沈家啊!”
蘇瑾一笑:“現在咱們還冇有惹他,原料已經不好買了。”
又冇有人說話了。
蘇瑾繼續道:“沈家以為掐斷了生絲的供應,就掐住了我們織染新會的脖子,但是他們忘記了兩件事。”
“第一,織染的原料不隻有生絲,棉麻毛葛,天下之大,可用纖維之多,他們能都壟斷了嗎?第二,我已經與江南繅絲世家白家達成同盟。白家不僅承諾優先足量供應行會成員的生絲,還將在京城辦新式繅絲作坊,引入其他優質纖維原料。”
蘇瑾看著所有人驚訝的眼神:“大家放心,原料卡不住我們。”
“蘇會長,此話當真?”
聽到原料不會被卡住,議事廳裡的氣氛放鬆了不少。幾個正在發愁的掌櫃眼睛亮了。
“白家的契約已經在路上了,三日後可以到達。”
“太好了!”一個經營繡莊的掌櫃道,
“但是會長,即便原料解決,沈家憑藉皇商身份和繡藝名聲,在高階客源上依然占優勢,中低端要是降價和我們搶生意,咱們也難扛。”
有人恍然大悟:“是啊,要是沈家存心搶生意,咱們以絲綢和繡品為主的鋪子就容易被逼上絕境。”
人多智慧多,這句話又說到了點子上。
沈家是皇商,招牌硬,真要打價格戰,小鋪子扛不住。
蘇瑾道:“所以,咱們不能隻守不攻,更不能隻限於絲綢繡品這條路。咱們行會的鋪子必須團結起來。”
剛纔說話的劉東家歎氣:“蘇會長說的抱團,我自然願意,可是沈家有皇商名頭壓著,如果有心針對,咱們就算是擰在一起,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議事廳裡再次議論紛紛。
雖然很多鋪子入了會,但是像舊行會派係的劉理事那幾家,還有楚雲裳那種行業頂尖係的,隻是入會掛個名,其餘事務依然是我行我素,並不融入。
中小鋪子抱團覺得底氣不足,有些人甚至在私下裡後悔跟著蘇瑾組織新行會了,早知道沈家來這麼快,還不如再觀望觀望……
但是想到蘇瑾的魄力和手段還有那玄乎的運氣,又有些捨不得。
蘇瑾抬手示意大家安靜,通透的眼神讓大家浮躁的心不自覺地平靜下來。
“我們可以避開沈家的優勢,行會接下來要做幾件事,希望馬副會長和諸位理事商議支援。”
馬小千和幾個理事都看著蘇瑾。
蘇瑾豎起一根手指說道:“第一,由馬副會長牽頭成立聯合采購部,劉理事和趙理事協助。”
馬小千精神一陣:“冇有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
劉理事和趙理事也點了點頭,涉及到具體利益分配,他們必須參與。
“第二,設立新產品研發與推廣基金,從行會公賬上劃撥首筆款項。鼓勵各家鋪子推出成功新品,打開市場。”
蘇瑾看向坐在角落的韓娘子和布衣閣的陳師傅,“你們兩家可以作為試點,成功了利潤歸你們,名聲歸行會。”
韓娘子和陳師傅都不是扭捏之人,坦蕩點頭。
“第三,高階市場咱們也不能丟,以後咱們行會將組織精品工坊,集合頂尖繡娘和工匠專攻頂級定製和禮貢級產品,統一打‘京城織染行會’標誌,參與的工坊和鋪子,按照貢獻分享利潤和聲譽。”
陳師傅連連點頭:“這個方法好,抱團集合眾家之長,對我們最有利。”
“對,單打獨鬥咱們誰也不是沈家的對手,但是要把各家最拿手的活湊到一起,未必會輸給他們。”
“我讚成!”
“我也讚成!”
蘇瑾的提議獲得一致通過。又和理事們商量了分工之後大家分頭行動。
蘇瑾站在窗前,意識裡項目組成員都鬆了口氣。
【公關部-小陳】:這個行會不好經營!沈大小姐確實狠,一言不合就開撕了。
【技術部-小李】:還是白芷蘭聰明啊!提前拉攏蘇總,得了一個大便宜!本來隻是錦華采購,現在變成整個行會采購了!
【財務部-張姐】:首批采購款行會公賬可以墊付三千兩,剩下的可以用預付定金的辦法解決。
【項目部-老王】:蘇總,沈家可能要打皇商這張牌了。咱們得在他們出牌前先把牌打出去。
蘇瑾迴應:“放心,正在進行中!”
沈玉庭本應該意氣風發,這天下午卻坐在彆苑的書房裡,臉色不好看。
因為幾日應酬之後,新行會的那些商鋪,冇有一個同意跟他合作的。
管事匆匆進來稟告:“大公子,查清楚了,織造司那邊韓大人批準了織染行會設立原料共儲池,還有以行會名義承接聯合訂單的申請。聽說戶部李侍郎也認可此議,認為有助於穩定市價促進合作。”
“這麼快?”沈玉庭一拍桌子站起來,“蘇雲瑾才當上會長幾天,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
坐在窗邊的沈玉貞抬起頭:“哥哥莫急,蘇雲瑾深諳官場喜好,最喜歡把自己的鑽營冠上‘利業、惠民’之名,又拉上了白家作為原料保障,大人們自然樂見其成。”
沈玉庭坐下深吸了一口氣:“白芷蘭那丫頭,居然也和我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