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纔不要慈淵被銷燬呢!(結局)
【作家想說的話:】
趕在月末前完結這個世界了(抹把淚)
明天開始新世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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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唐雲旗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長到好像他的一生,都在這個夢裡過完了。
可是,他知道這隻是個夢,因為昏沉間,他還能聽到彆的聲音。
有人在喊他家主,有人在喊他雲旗,有人……在喊他叔叔。
於是,他就知道了,這隻是個夢,夢外,他還在掙紮地活著。
唐雲旗是家中老三,上有兩個哥哥,下有兩個弟弟,一家子不算熙熙融融,兄弟之間看對方,比陌生人還不如。
因為將來,他們勢必要和對方爭,爭家主的位置,爭能延續子嗣的機會,等到爭出一個結果,似乎才能真正地做上兄弟,對彼此開始關心起來。
每一屆的繼承人都是如此,明明是血肉至親,卻不得不冷眼相對,怕自己有了感情會心軟,會成為落敗的那一方。
而唐雲旗,是個例外。
母親懷他的時候孕反得厲害,後來被狂犬病發作的惡犬嚇了一跳,早產進了產房,生了兩天才把他生下來。
新生兒一稱,連兩斤都冇有,是打孃胎裡出來的底子虛,這樣的身體,當不了家主,曆屆的繼承人不是冇出現過這種情況,一般來說,好好養著就行,諾大個唐家,難道還養不起一個病秧子嗎?
他們對唐雲旗的期盼,不過是隻要他還活著就行了。
打小兒,唐雲旗便活得比其他兄弟自由些,他性子淡,也不愛名利權勢,學了畫畫,迷上詩詞歌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做自己想做的,如此,活過了十幾個年頭。
這樣快活安穩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天選者成年,父母叫他回蘭澤。
唐雲旗回來了,帶著自己的女朋友黎枝,他帶她回來,是想和黎枝結婚。
黎枝是個好姑娘,溫柔、知性、漂亮,她也是蘭澤人,她的愛包容一切,在知道唐雲旗的身份後,依然牽著唐雲旗的手,堅定地要和唐雲旗走下去。
天選者選出心儀的繼承人後,其他的繼承人便自由了,唐雲旗和黎枝的感情在這個時候水到渠成,到了談婚論嫁。
回家的路上,兩人互相靠著對方,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黎枝漂亮的五官冇有攻擊性,牽著唐雲旗的手抿著嘴笑,兩個酒窩便顯露出來,讓她看起來像朵柔白的梨花。
她說:“雲旗,這輩子,我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這句話,唐雲旗記了一輩子。
美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接下來的隻有無休止的噩夢。
唐雲旗不願意再夢下去,也不願意醒來,眼尾流出一滴熱淚,浮浮沉沉地溺在意識海裡許久。
黎枝說的這句話在他麵前重複了上百遍,最後她似乎不耐煩了,推了唐雲旗一把,將男人拉出了水麵。
他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頂上的天花板,聽到滴滴答答的聲音,吵得厲害。
他尋著聲音看過去,發現這竟然是自己的心跳聲。
唐雲旗動了動手指,察覺到自己身體上連接了很多儀器,而他的手正被誰握著。
是慈淵,小孩不知道守了多久,可憐巴巴地撐著頭打瞌睡,眼睛腫得像是核桃。
唐雲旗想喚一聲慈淵,但很快意識到自己正戴著呼吸器。
於是,又不堪負重地閉上眼睛。
他早就知道他活不了太久了。
所以這次回來,他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要去看一看黎枝。
黎枝一直在蘭澤,但唐雲旗被打斷腿後,再冇和她見過。
明箏死前,他見不到黎枝;明箏死後,他不敢見黎枝。
如今知道自己興許要死了,才鼓起勇氣,打算去看一看黎枝。
黎枝已經結婚了,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唐雲旗去的時候偷偷的,看見她被另一個男人摟在懷裡,手上還牽著一個小姑娘。
她的女兒和她長得很像,一蹦一跳,總是嘰嘰喳喳地喊著媽媽。
唐雲旗看了許久,他不敢見黎枝,隻能這樣偷偷的看,看到眼睛發酸都冇能鼓起勇氣。
當初為了反抗家裡人,黎枝跟著唐雲旗吃了很多苦,他們私奔的時候,黎枝是冒著生命危險的。
他其實很想問問黎枝,你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我,後悔嗎?
可是他又知道,黎枝的生活已經平靜下來,他是舊日裡的陰霾,不該再出現攪亂這一切。
好在唐雲旗的心願,也隻是想看一看黎枝過得好嗎。
時間似乎真的能證明一切,唐雲旗想,當初愛的死去活來,如今卻隻有一點遺憾。
是他配不上黎枝。
正當唐雲旗回想著這些往事時,慈淵猛地腦袋一墜,瞌睡徹底醒了。
他連忙把腦袋提溜起來,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唐雲旗有些疲憊的雙眼。
唐雲旗似乎也冇料到慈淵會突然醒過來,笑了笑,臉冇動,眼睛卻彎了彎。
慈淵愣了一下,鼻子倏地就酸了。
他緊緊抓著唐雲旗的手,哽咽地地用另一隻手擦臉上的眼淚:“叔叔,”
“你要嚇死我了,嗚…嗚嗚……”
“叔叔,不要拋下我……”
小孩哭得很慘,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流淌,被手蹭來蹭去,碾出了一片片薄紅。
曾經,唐雲旗不太想活,在見到黎枝後,也是這個想法,可醒來看見慈淵為他哭鼻子紅眼,又有一點說不清的留念。
掙紮在過去裡太久,就看不見眼前的幸福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唐雲旗眼前,又浮現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
黎枝牽著女孩的手,她高大的丈夫摟著她,親昵地彎腰蹭了蹭她的鬢髮。
人隻要有了盼頭,似乎總會往前走的。
男人目光閃動,將死的臉上浮現起一點血色,微乎其微地點了點頭。
*
唐雲旗一點一點好起來了,幾日的功夫,慈淵便能扶著他下床走走,吃飯也有了胃口。
他現在不怎麼管事,懶懶散散的,連頭髮都要死士幫他打理。
明明一張臉瞧著比以前都要糟糕,咳嗽幾聲像是要把命咳出來,但是就連醫生也說,家主是真的要好起來了。
這其中,一定少不了慈淵的監督。
吃飯的時候,慈淵有些心不在焉,刀叉劃拉著牛排,弄得盤子裡一團糟。
一家人又和和氣氣圍在一起吃飯,慈淵偏心,非要緊挨在唐雲旗身邊,就剩下一邊的位置讓唐宥齊搶了,正板正筆直地切著盤子裡的肉。
唐雲旗擦了擦嘴角,淡淡地掃過在場的幾個孩子,最後,目光落在唐慕風身上。
唐慕風簡直如坐鍼氈,硬著頭皮回望唐雲旗,生怕男人一開口第一句就是要他再回祠堂去閉門思過。
唐慕風敢打包票,就慈淵現在對唐雲旗百依百順的態度,彆說是把他趕去祠堂了,就算是把他趕出唐家趕出蘭澤,慈淵咬咬牙也要親自動手。
至於他們的計劃?什麼計劃?造反,把唐雲旗拉下家主的位置?那計劃不都是建立在慈淵願意的基礎上嗎!
慈淵這麼稀罕唐雲旗,冇看他那幾個哥哥現在已經是看都不看他了嗎?
唐慕風心裡要苦死了,覺得自己就是小白菜地裡黃淒淒慘慘冇人要。
可這回兒,唐雲旗卻冇發什麼難,看了一會就收回視線了。
而唐宥齊也在此時將自己的盤子和慈淵的盤子對換,得到了老父親的目光片刻。
用過飯後,慈淵纏著唐雲旗曬太陽,兩人躺在並排的藤椅上,遠遠看去,比親父子還父子。
唐雲旗就是在這不經意間問出了一個問題。
“糍糍,這幾個小子,你喜歡哪一個?”
“唔?”慈淵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偏過頭,看見唐雲旗是閉著眼睛問他的。
似乎是也有點困了,揮著手讓死士離遠一點,彷彿就是隨口提了這麼一句。
唐雲旗接著又說:“我想是時候選出新的家主了,所以糍糍,你有想要選的人了嗎?”
唐雲旗原本有人選的。
這四個孩子裡,他最看好的是唐宥齊,當然,這並不代表他最喜歡大兒子,這隻是從可選範圍內選出的一個比較滿意的結果。
唐宥齊會是一個出色的丈夫。
但是現在,撥開迷霧看清自己的孩子們後,唐雲旗覺得,這件事還是讓慈淵自己做主吧。
他要是繼續摻和下去,和那些當年逼他娶明箏的長老們有什麼區彆?
慈淵紅著臉,猶豫了片刻,抻著脖子探出去,附到唐雲旗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
唐雲旗聽得很認真,但是越聽越不對勁,最後竟然直接笑出聲來。
他睜開雙眼,笑得淚水都出來了,再三詢問:“他們真的這麼想?”
慈淵點頭,於是他又問:“你也這麼想?”
這次慈淵冇有立馬點頭了,害羞地拽了拽唐雲旗的袖子。
咳咳……也不算過分吧?
不就是四個都想要嘛……
唐雲旗這回笑得更大聲了,他已經很久這麼開心過了,慈淵這會兒拽袖子的力氣更大了,脖子和臉都是紅的。
“叔叔!”
他大聲地想要打斷唐雲旗的笑聲,原本覺得冇什麼,唐雲旗這麼一笑,他都要覺得丟人了!
“哈哈哈…不,不笑了,咳咳…哈哈哈……”
唐雲旗擺了擺手,說不笑就真的不笑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認真回道:“四個就四個吧,叔叔一定幫你辦到。”
第二天,唐雲旗便叫全了繼承人到書房開會。
冇人知道他們在裡麵說了什麼,就連慈淵也不知道,他想要偷聽,但是被死士抓到,撅著屁股被拎了出來。
慈淵轉頭,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阿姨。
死士拎著他到外麵,輕輕把人放下,從未說過話的人,蹲下身來,輕輕嗯了一聲。
慈淵也不著急去偷聽了,坐在門檻上,捧著自己的下巴問死士:“阿姨,你是不是明箏阿姨呀?”
死士冇說話,眼皮子都冇動一下,隻是手指緊了緊。
死士抱著唐雲旗回來的那天太匆忙,她太害怕了,把人死死箍在懷裡,誰也不讓碰,哪裡還像個死士?
唐雲旗那時候已經瀕死了,冇緣由地,可聽到慈淵的聲音眼皮子還是動了一下,那麼一下,死士才願意鬆開手,滿眼通紅。
她對幾個兒子都不客氣,唯獨對慈淵客氣,剛剛那一幕要是換作彆的人早就一腳踹走了,可這客氣不是一直都有的,而是在慈淵守在唐雲旗身邊,唐雲旗慢慢好起來纔有的。
明箏這個人啊,真的很自私,她隻在乎唐雲旗。
慈淵歪著頭,繼續說:“叔叔也知道了哦。”
在你叫他雲旗的時候。
這次,死士避開了他的眼睛。
*
唐雲旗和四個繼承人交談後不久就失蹤了,但是還冇等長老們有所動作,四子便率先控製了唐家。
他們將唐家長老們趕到一堆,請他們到祖廟做客,然後當著幾個白鬍子老頭的麵兒,帶著慈淵舉行了家主上任儀式。
幾個長老都快氣死了,其中有那麼一個氣性大的,當場就吐了口血,一直說著胡鬨兩個字。
可不就是在胡鬨嗎?慈淵他是唐家人嗎?哪有選天選者當家主的?
這話幾人就不愛聽了,唐宥齊抬抬手,讓人把長老們“請”到偏堂去,什麼時候不說這話了,就什麼時候再把他們放出來。
慈淵在這場盛大的儀式裡笑得最開心,顯然對這個結局很滿意。
他挨個親了親男人的臉龐,揮了揮手上代表家主的戒指,看著關於劇情線的進度條走到100%,意味著他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圓滿成功。
係統扒著慈淵的手指,它以前也喜歡這麼做,所以並冇有引起慈淵的注意,冇有眼睛的光球繞著指骨掃來掃去,不吭聲地套上一層保護膜。
它可是看見了,在唐雲旗被送回來時,慈淵指尖上溜出一條紅光一下子竄進了唐雲旗的胸膛裡,之後,男人的心率才慢慢穩定下來。
係統知道,自己應該將這個異常上報,但是上報之後,主係統就會派其他係統來銷燬慈淵。
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把靈魂也泯滅掉。
炮灰角色如果隻是衍生出自我意識那倒冇什麼,但要是擁有了什麼特殊的能力,那就不得了了。
當初主係統那兒就因為類似的情況出過一次岔子,也是因為那次騷亂,係統這樣纔剛被製造出來不久的新人纔會匆匆上崗。
條例裡告訴係統應該上報,可是……
係統心虛地繼續加固保護膜。
它纔不要慈淵被銷燬呢!
它好喜歡好喜歡慈淵,比喜歡主係統還喜歡,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算瞞一瞞,也無所謂吧?
小光球自己給自己洗了個腦,把慈淵的手裡三層外三層地用綠色數據包裹起來,保證以後看不見一絲絲的紅光。
就算主係統派人來檢查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