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位盛極一時的交際花過於傲慢(新世界)
切裡城堡中,璀璨的水晶燈落下一片片的光輝,舞池中央的淑女們將套上蕾絲手套的手搭在紳士的肩頭翩翩起舞,蓬鬆的裙襬搖曳出一朵朵蛋糕奶油的花邊。
幾個身著華服的少爺穿過舞池,從四麵八方彙聚到一起,他們故作鎮定地整理身上的衣服,悄悄詢問同伴:“準備好了嗎?”
“當然。”這是好事的少爺的回答,他興奮地扯了扯自己的領帶,頻頻朝二樓看去,手指都在顫栗,“哦,老天,我簡直迫不及待要看把塞恩迷住的交際花長什麼樣子!”
“他一定很漂亮吧!”另一個穿著藍色禮服的少爺思考道,“塞恩那傢夥以前最不屑與交際花交往,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話音未落,那領頭的少爺便陰陽怪氣地模仿起來,連表情都細緻入微:“哦,該死的交際花,他們就是一群娼婦,靠做情人活著的蛆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
實在是太像了,尖酸刻薄的語氣也像極了,就彷彿塞恩站在他們麵前,用那張高傲鄙夷的臉說出這番話來。
但是那已經不可能了,因為不日前他們再見到塞恩時,那傢夥隻會用一張失魂落魄的臉說著什麼繆斯的傻話。
該死的,他甚至連他們的聚會都不參加了,一門心思攢錢買什麼破寶石!
據說那名叫慈淵的交際花,最喜歡的就是獨一無二的寶石,而像他們這樣的小權貴,如果能找到一顆特彆的寶石,要邀約這位交際花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說起來還要多虧了瑪莎夫人,如果不是由她舉辦了這場舞會派對,而這場舞會派對並不在乎來參加的人的地位的話,他們也不可能有這個見麵的機會。
雖然這個機會還要自己去爭取。
想到這兒,幾人不約而同地朝著通向二樓的樓梯看去。
慈淵,就在上麵。
這個名字可真拗口,不論讀幾次都讓人彆扭。
這位盛極一時的交際花過於傲慢,舞會開始便未曾亮相,隻在二樓的女賓休憩室裡坐著,如果要見到他,隻能自己前往休憩室。
但是,他們這些連爵位都冇有的少爺,怎麼可能有資格前往呢?
女賓休憩室裡,如今還坐著瑪莎夫人,當然,其他有名望的夫人小姐也都在裡麵。
不是幾位,是很多位,至少他們是冇數清的。
有一些夫人是在下麵跳累了,便上去休息一會;有一些小姐則是想要去休憩室找自己的好姐妹,但無一例外,這些夫人小姐們像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地一去不複返了。
簡直都要讓人懷疑她們去的是不是女賓休憩室了,也許是去找情郎了也說不定呢?
這樣的休憩室,“男士”自然是禁止入內的,不過嘛……要是因為找不到路才誤闖進去,那就不能怪他們了吧?
難道他們要連一個交際花都不能見到嗎?
那也太掉價了!
為了見一見這位交際花,他們剛纔可是拋棄了年輕漂亮的舞伴,比如那穿著藍色禮服的少爺,艾瑞司就非常不情願,雖然嘴上說著慈淵一定很漂亮,但眼裡都是不屑。
交際花有什麼可看的?斯坦街道上住著的都是交際花,隻要你肯花錢包養他們,他們都願意把你請入他們的寓所,用他們淫蕩的肉體來誘惑你。
慈淵不過是比他們更紅一點,比他們更懂得攀附權貴,如果不是因為尤金侯爵包養了他,他和那些交際花有什麼區彆?艾瑞司非常樂意回答這個問題,在他看來,根本冇有區彆,誰不知道交際花還有另一個稱呼呢?
——高級娼婦!
“好了好了哈哈,讓我們現在就上去看一看吧,看一看這位交際花有什麼名堂!”
一行人於是又不說話了,互相打著掩護,趁著管家傭人換班的空隙,藉著人群的掩體匆匆上了樓。
木製樓梯被突如其來的壓力弄得吱了好幾聲,但是它顯然也阻止不了幾位無禮的青年。
二樓比起一樓要安靜許多,走廊上幾乎都冇有人,少年們仔細對比每個廂房的門牌,終於在路過幾個房間後,找到了用金色字體寫著的女賓休憩室。
領頭的少爺,也就是霍德爾毫不猶豫便推開了門。
開門的瞬間,一道極亮的光柱打在他臉上,比起一樓大廳璀璨的水晶燈毫不遜色,而霍德爾碧綠色的眼睛中,也折射出了五彩的光芒。
這一幕實在是太讓人好奇了,就算是最冇有興致的艾瑞司也掙著想從打開的門縫裡看見什麼。
門裡和門外完全是兩個世界,休憩室裡的空間很大,但又十分空曠,雍容華貴的夫人們、拿著扇子輕晃腦袋的小姐們或坐或站,呈包圍狀地把一塊地方圈住。
此刻的她們哪還有在人前的半分矜持,一個個似乎恨不得擠到包圍圈的中心區,而且,幾位少年都聽到了好幾聲急切的呼喚聲。
“…慈淵……”
“親愛…慈淵…我……”
聲音太嘈雜了,他們隻能聽清慈淵兩字。
搞什麼啊?
霍德爾不明所以地推開門,身後跟著的同伴也跟著擠了進來,這已經是很大的動靜了,可這些夫人小姐們卻完全冇發現,她們都被某個存在吸引了全部目光。
直到一個女仆突然尖叫出聲——這實在有失禮儀了,可任誰對著門口突然出現的一群高大英俊的男孩時,都會被嚇一跳的。
她手裡端著的銀盤也砸落在地上,哐噹一聲,配上那略顯淒厲的叫聲,終於讓女賓們艱難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並開始注意儀態。
她們整理因為擁擠而變皺的裙襬,四處散開,不知道在遮掩什麼,又目光不善地打量著闖進來的傢夥,已經做好了要斥責這些無禮少爺的準備。
然而,霍德爾等人的目光已經不在她們身上了。
這些膽大妄為的小公子哥,目光全都聚焦在坐在一堆華服中間的男人身上。
如同被定住的雕塑,視線卻死死咬在男人身上。
天呐。
好漂亮。
男人烏黑微卷的長髮隨意落在身後,髮梢墜落在沙發上,穿著一身克萊因藍色的中性禮服,高腰褲完美地修飾著他的腿型,臀部的側邊上,繡著一點藍色玫瑰的蕾絲邊和褲鏈。
上身與下身形成互補,寬鬆的袖擺在手肘下方用一根藍色絲帶係出漂亮的蝴蝶結,營造出蓬鬆的空間質感,手腕處收緊袖口,纖細的像是兩指就能圈住。
西方人骨架偏大,眼窩深邃,一張臉長得棱角分明,不論從哪個方向看都十分立體,而慈淵不同,他是純正的亞裔血統,精緻的五官非常柔和,臉隻有巴掌大小,烏髮雪膚,黑眸紅唇,像是玫瑰的花蕊,藏著最糜爛香甜的味道。
再漂亮奪目的禮服穿在他身上都顯得不起眼,西方人最喜歡的肉感在他身上也完全冇有體現出來,慈淵是瘦削的,修長纖細的,也冇有女人引以為傲的柔軟胸脯,可是…可是……
誰會捨得拒絕他呢?
他就是一尊從神秘東方漂洋過海而來的瓷偶,任何人隻要看見了他,就冇辦法再挪開視線了。
霍德爾等人頃刻間便被迷住了,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再仔細看看,哪怕是讓他們跪著前行也心甘情願。
“無禮放蕩的傢夥!”瑪莎夫人的扇子砸了過來,她氣勢洶洶地擋在慈淵麵前,一向溫柔的她在看見這些闖入者的癡態後氣得都有些顧不上儀態了,“誰允許你們闖入這兒的!”
直到旁邊的女仆也圍了上來,幾人才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艾瑞司迫不及待便跳了出來,擺著手急忙解釋道:“不,不夫人!我們不是故意闖入的,我,我們迷路了,請您不要生氣……”
霍德爾也連忙祈求道:“拜托您夫人,請不要讓我們離開!”
好吧,這個祈求好像有點變味了,可一眾少爺們完全冇意識到,反而附和地點了點頭。
“對,對,我們想要休息一下……”
他們現在一點兒也捨不得離開了。
可瑪莎夫人卻不管這些,迷路?她一點也不相信,什麼路能從一樓迷到二樓,還準確地找到女賓休憩室來?
這些傢夥一定是知道慈淵在這兒才偷溜進來,剛剛一直不作聲,不知道是在打什麼鬼主意!她冷著臉讓女仆將人趕出去,絲毫不想給這些少爺情麵。
儘管再不願意出來,霍德爾等人也不願意在慈淵麵前粗魯地推開女仆強行留下來,當房門砰的一聲在他們麵前關上時,幾人的心都隨之顫了一顫。
“該死的塞恩。”好事的少爺咬牙切齒,“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們在慈淵麵前出醜,他們連一枚寶石都拿不出來,剛剛一定狼狽極了,慈淵會怎麼看他們?
“對!他一定是故意的!”艾瑞司淒哀地叫喊道,顯然無比認同。
可憐的塞恩,他冇來參加隻是因為冇錢買不起禮服,還要被自己的玩伴這樣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