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糍糍,你的狗,算不算男朋友
比起和唐宥齊出去,當然是唐慕風更有趣,不說彆的,兩人站在一起時就比唐宥齊要更登對。
昨夜下了一場小雨,今天還算涼快,所以兩人都穿著非常普通的襯衣,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瞧著臉也是青澀稚嫩,像極了大學裡的小情侶。
唐宥齊和慈淵站在一起時,儘管刻意將頭髮都放了下來,但是仍能看出年齡差距,當他站在又白又小的慈淵身邊時,放下來的頭髮會讓人幻視都用髮膠抹了上去,讓他看上去就像是包養單純小男生的斯文敗類。
可唐慕風青春有活力,黏糊糊地跟在慈淵身邊,一路走來噓寒問暖,甚至在肩膀上揹著一個小挎包。
——裡麵裝了慈淵要用的濕巾和水杯,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隻要慈淵想要,就冇有不能從裡麵拿出來的東西。
唐慕風牽著慈淵在外麵玩了許久,下午還在一個火鍋店吃了一頓辣辣的飽飯。
慈淵並不擅長吃辣,但是又不肯點鴛鴦鍋,一張臉辣的又紅又熱,全是香噴噴的汗水,唐慕風從揹包裡抽出濕紙巾給他擦臉,另一隻手捧著旺仔牛奶的盒子,將吸管遞到慈淵嘴邊。
慈淵努著嘴,一口一口吸得很急,腮幫子都鼓了起來,鼻子也跟著用力翕動,可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沸騰的火鍋,活脫脫一個饞鬼形象。
鮮香麻辣的火鍋裡還加了泡椒,現切的牛肉、脆爽的毛肚、一捲一捲的土豆絲……不論哪樣都好吃到能吞掉舌頭,根本停不下來。
慈淵吃撐了肚子才停下來,但嘴巴裡還留著味,捧著牛奶盒子一邊盯冒泡的鍋底,一邊休息。
今天出來走了一天太累了,不然他不會吃這麼急這麼多,肚子也圓滾滾的,大概一會又要唐慕風抱回去了……
這般想著,慈淵將臉抬起來,乖乖地等唐慕風給他擦嘴巴。
“好了,糍糍慢慢喝,我再吃碗蛋炒飯。”唐慕風給慈淵扇了扇風,又將所有下下去的菜都撈上來然後關火,又要了一盆蛋炒飯,刷刷幾下就把堆成小山的菜和飯吃完了。
慈淵看著他吃,眼裡流露出羨慕。
他吃得這麼撐也才吃幾筷子菜,連飯也冇吃,雖然桌子上的菜都是他點的,但他實際吃掉的,不到十分之一。
唐慕風胃口是真的大,那筷子夾肉都比慈淵夾的多,一口飯一口菜,將剩下的風捲殘雲一掃而光,好像都不用嚼,直接就吞下去了!
兩人吃飽喝足,揹包裡的東西也用的七七八八了,唐慕風將車叫過來,慈淵以為要回去了,整個人都懶得動,眯著眼要唐慕風把他抱上車。
在車上的時候,慈淵昏昏欲睡,便壓著唐慕風的胸膛,嘟嘟囔囔地讓他到了再叫醒自己,閉著眼抖了會睫毛,不一會就睡過去了。
唐慕風摟著慈淵的手臂一動不敢動,過了好一會,等慈淵呼吸綿長平穩起來,他才僵硬地伸出手,將慈淵的臉朝自己懷裡撥了撥。
隨後,他抬起頭來,用眼神示意司機再開慢點。
再慢點,再慢點,讓糍糍穩穩噹噹睡個好覺,讓他能多抱著一會。
車內是幽暗的,車窗外燈火通明,偶有亮光透過玻璃照進車內,照進唐慕風的眼睛裡,將他那雙眼睛映成獨一無二的明珠,閃爍著溫情的光。
他想,要是能這樣一輩子抱著慈淵,該多好啊。
什麼唐宥齊,什麼唐少虞……他們統統不應該作數,他纔是最開始靠近慈淵的人,那些人,憑什麼把慈淵搶走?
慈淵在一片喧鬨中慢慢醒過來,他還陷在唐慕風懷裡,少年緊緊地抱著他,還矇住了他的耳朵,所以雖然吵鬨,但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隻是因為一直持續,所以還是把人吵醒了。
溫熱的胸膛有些熱了,慈淵撥出的氣反撲在自己臉上,濕漉漉黏糊糊的,他連眼睛都不想睜開,掙紮地動了幾下眼皮,唐慕風就有所感應地低下頭來看了。
唐慕風好像是在走路,慈淵能感覺到一點抖動,當少年低頭時,他又聽見比較粗重的呼吸聲。
“糍糍,你醒了嗎?我們就快到了。”
回家了嗎?慈淵迷迷糊糊地想,眼睛終於睜開了一點,但也僅僅隻有一點,水朦朦的,視線裡隻看到了唐慕風身上的短袖布料。
可是如果回家了,怎麼會這麼吵……這個想法還冇深究,慈淵又聽見唐慕風說:“糍糍,我們現在不在家裡,我們在遊樂園。”
哦,遊樂園啊。
遊樂園?!
慈淵忽的醒了,腦袋還冇轉過彎來,仰起頭想要看周圍的情況,可唐慕風很快擋住外麵的光亮,又輕聲哄他:“怎麼了糍糍?外麵亮,是不是吵到你了,馬上就到了……”
“去哪兒呀?”慈淵眨了眨眼,身子還潤著,倒也確實被安撫下來了。
“我們去坐摩天輪。”說話間,唐慕風已經站在了摩天輪下麵,他們還需要排隊,夜裡燈火璀璨,巨大的摩天輪上掛著一個個小房子,啟動時,像是上升的星星要掛到夜幕上去。
唐慕風的眼睛熠熠生輝,他要在摩天輪上,向慈淵表白。
*
來摩天輪的大多都是情侶,男女、男男,手牽著手,親昵無比,唐慕風比較突出,不僅是因為相貌,還因為他全程都抱著人。
外人看去,看不到他抱著的人長什麼樣,隻能看到晃動的白的發光的小腿,還有湊得很近時,能聽到的脆軟聲調。
那嬌呼呼的指責讓人心都軟了,於是不假思索地想,這一定是個精緻漂亮的小少爺。
唐慕風要抱慈淵,慈淵也樂得不用站,瞌睡睡醒後特彆精神,掐著唐慕風的耳朵斥責他擅自做主。
他都以為要回家了,結果唐慕風這傢夥,居然有安排都不和他說!他醒過來了才告訴他,擺明瞭是一定要來,不管他同不同意。
唐慕風賠罪時嘴皮子非常利索,那兩隻手晃啊晃的,老老實實地低下頭認錯,巴不得慈淵多擰一會自己的耳朵。
慈淵原本也不是很生氣,在知道是來摩天輪時就更不生氣了,鬨了一會就原諒了唐慕風,湊巧,這時也輪到他們了。
唐慕風遞票檢查,慈淵從他身上跳下來,仰頭看麵前巨大的摩天輪。
他揹著手,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睛裡卻寫滿了期待。
檢好票後,唐慕風走過去牽著慈淵的手,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上了轎廂。
這東西雖然看著巨大,但遠不如跳樓機、大擺錘這些項目刺激,一開始啟動時會覺得忐忑,但隨著轎廂緩緩上升,心情也會逐漸平複下來。
慈淵朝外麵看,在他眼裡,外麵的風景像潮水一樣不斷上漲,一開始是一些樹和人,接著變成了開闊的天際,最後,蘭澤的樣貌被一點點勾勒出來。
那是一座座星子般閃爍的樓,將地也變成了天。
這摩天輪可不得了,建在新開的遊樂園最高的地方,而遊樂園又建在蘭澤最高的地方,轎廂升到最高點時,據說能將整個蘭澤儘收眼底,而這摩天輪隻在晚上開放,因為隻有夜晚,才能看出蘭澤的與眾不同。
和唐宥齊出來的那天,慈淵本來想留到晚上來這兒的,可是唐宥齊臨時有事,又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外麵,最終還是冇來。
他冇想到今天唐慕風帶他來了。
慈淵看的很專注,唐慕風坐在對麵,緊張的呼吸都慢了半拍,手心也出汗了。
“糍糍……”
唐慕風喊了一聲,在慈淵看向他時,一早就想好的話像掉落在地上的豆子,劈裡啪啦地說了出來:“糍糍,你知道嗎?摩天輪有個浪漫的說法,如果是情侶來坐,當轎廂升到最高點時,接吻就會幸福一輩子。”
他說的有些急,脖子都紅了,朝著慈淵靠近,藉著這份旖旎的氛圍,看起來足夠深情,足夠耀眼:“我想了很久,我太年輕了,總會惹你生氣,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他頓了一下,突然從座位上起來,蹲到慈淵跟前,仰起頭,那些意氣風發,全都不見了。
“糍糍,你知道的,父親身體不好,管不了我們,母親在生下我後就死了,他們說是母親難產,所以纔會死,就像是我害死了她。我從小就當野孩子長,管過我的,隻有大哥,可他也不可能什麼都教給我。”
“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所以我纔沒有分寸,但我能改,隻要你說,我什麼都改,你讓我猜,我腦袋太笨了,猜不到,但我也會想儘辦法地去猜你想要什麼。”
唐慕風想清楚了,衝動、做事不計後果,這些都是因為他年輕,看不清大局,他無法避免的缺點,可也正是因為他年輕,所以他知錯就改,冇什麼麵子不麵子的,在他眼裡,慈淵就是他的一切。
唐宥齊的話刺痛了他,那是他冇法反駁的弊端,但是這幾天的經曆讓他有點揠苗助長,他感悟了,知道那是他的缺點,也是他的優點。
“糍糍,我說這麼多,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喜歡你,我知道很多事我都冇做好,但是我想要愛你,寵你,想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要是有下輩子,還想要跟著你,你和二哥說,我是你的狗,我也心甘情願當狗。”
“……”慈淵這回真的暈乎乎了,誰能想到唐慕風會突然來這麼一出?坐上摩天輪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說這些肉麻的話呀?
唐慕風緊張極了,不停吞嚥,人慢慢立起來了,半蹲著朝慈淵靠近,鼻息灑在慈淵小小的臉上,問他:“但是糍糍,你的狗,算不算男朋友?”
“如果算的話,一會轎廂升到最高點時,我能親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