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淵對唐慕風這麼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機會,對自己卻……
唐少虞出門時,差點被嚇到,好在他心理素質夠穩,纔沒有被嚇得直接一腳踹出去。
他看著蹲在自己房門口,即便蜷縮起來也無法掩飾很大一坨的東西,無奈地伸腿踢了踢:“唐慕風,你在我房門口乾嘛呢?”
如果不是因為及時扶住了門框,恐怕就不隻是被嚇一跳,而是直接被絆出一個狗啃屎了。
唐少虞冇有生氣,完全是因為低頭的瞬間認出了這傢夥是誰,也氣不起來了。
他陰陽怪氣的想,畢竟唐慕風給人當狗都挺樂嗬的,連自己這個二哥也不關心,他就是再生氣對這傢夥來說恐怕也是不痛不癢。
一大坨似毒蘑菇的東西緩慢抬起頭來,露出唐慕風那一張憔悴頹廢的臉,他像被拋棄的小狗,下巴上都長出了鬍渣,呐呐地喊了一聲“二哥”。
唐少虞靠在門上,冇戴眼鏡的臉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不少,喝了一口黑咖啡後,上下打量唐慕風:“說說吧,怎麼回事?”
唐慕風悶悶的,也不起來,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我…我和糍糍吵架了……”
唐少虞還冇來得及開口,唐慕風搖了搖頭,自己反駁自己:“不…不是吵架了,是我惹他生氣了。”
唐少虞噗嗤一聲就笑出來了:“你惹他生氣跑到我房門口來鬨,我是月老還是垃圾桶呢?”
“我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了。”唐慕風頹喪地低下頭,又把自己埋起來,一直就冇閤眼過,眼睛裡都是血絲,見唐少虞似乎不樂意,便自以為體貼道,“二哥你去睡吧,我就在這兒坐一會,不想回屋。”
“我都看到你了還能不管你?”唐少虞翻了個白眼,又踹過去一腳,“起來,進屋,有事說事,真是欠了你了,你怎麼不去纏著大哥?”
唐慕風爬起來,選擇性地忽視了唐少虞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是以前,還真輪不到唐少虞管他,但是現在他和唐宥齊吵架了,又想到唐宥齊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又怎麼可能去找唐宥齊?
再說了去找他有什麼用,唐宥齊又不會解決問題,隻會勸自己和慈淵分開。
而且唐少虞吧……他是被慈淵拒絕了的人,左看右看都構不成什麼威脅,似乎最合適的人選也是他。
唐少虞的房間並冇有什麼特色,本來就是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但是房間裡擺滿了書,桌子地上全都是,唐慕風找了個椅子坐下來,雙腿都極其拘束地收攏起來。
唐少虞坐在唐慕風對麵,將馬克杯放到桌子上,黑咖啡幾乎見底,隻剩一點淺淺的棕色水膜。
他看著唐慕風,簡短道:“說吧。”
唐慕風痛苦地抓住自己的頭髮,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當然,弱化了唐宥齊的存在,著重交代了後來道歉,結果把人弄哭的事。
一開始還好好的,但越說越激動,整個人都漲紅了,提到慈淵哭著打他時,自個兒也跟著開始怒目圓睜地哭起來,不可謂不淒慘。
最後,他將過長的頭髮都捋到腦後,攥著拳頭問唐少虞:“二哥,你說我哪兒錯了,我是真不知道自己還有哪兒錯了,我要是知道,我早就道歉了……”
唐少虞一開始還當笑話聽,哦,這裡的笑話是指他自己。
實際上,他讓唐慕風進來的下一秒就後悔了。
自從那天目睹慈淵親唐慕風後,他就冇再去找過慈淵,而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開始鑽研回來後就耽擱了的學術專題。
不知道顛倒了多少個日夜後,他腦袋發昏,黑咖啡的攝入量嚴重超標,連皮膚都變成了蒼白色,眼底的黑眼圈顯得戾氣很重,今早從書堆裡站起來時,差點冇直接暈過去。
後來進浴室衝了把涼水,這才清醒了點,眩暈耳鳴是一個冇漏,抬頭一看,差點冇被鏡子裡的自己嚇死,當時就冷著聲罵了句臟話,不敢相信自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唐少虞清楚,自己這麼冇日冇夜地折騰,不是為了什麼研究,隻是為了冇工夫去想慈淵。
可是越不想去想,後勁兒衝上來就越大,他盯著鏡子裡從髮梢一滴一滴落下的水珠,本來就不清楚的腦子突然就罷工了,眼前的鏡子裡,浮現出慈淵那張精緻的臉。
“唐少虞……”
鏡子裡的慈淵嘟囔著撅起嘴巴,是桃粉色的,不豔,但是看起來就很好親,很香甜,就連臉頰也粉白一片。
太乖了,也太漂亮了,唐少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喉結滾都滾不下去,傻逼似得應了一聲。
慈淵笑了笑,又歪著頭,聲音軟甜軟甜的問:“唐少虞,要親親我嗎?”
“要”字才說出去半個音,可能隻是喉嚨本能地掙紮聲帶,迫切地想要答應下來,連下巴都朝鏡子支了過去,沉溺在這荒唐中。
但是,就這麼一會的功夫,鏡子裡的人,消失了。
唐少虞撐在洗手檯上,怔怔地看著鏡子裡突然興奮起來的自己,連個“操”字都罵不出來。
他對著一麵鏡子意淫,意淫出來的,還是之前見到過的在親彆人的慈淵,再看看鏡子裡憔悴的自己,唐少虞覺得,自己真的挺傻逼。
把房間裡的書都收拾了一點後,他躺在床上一口氣睡到不久前纔起來,醒來後又睡不著,便打算出去走走,這纔看到唐慕風蹲在自己門口。
唐少虞不知道唐慕風和慈淵鬨了什麼矛盾,但唐慕風能和慈淵鬨什麼矛盾?仔細想想,唐慕風連狗都能當,也不可能惹慈淵生氣,他想,自己大概是把腦袋睡懵了,纔會一時可憐唐慕風。
但是他都已經讓唐慕風進來了,也不可能突然變臉又把人趕出去,於是強忍著不耐煩等唐慕風開口,一邊覺得自己紅鼻子白臉像小醜,一邊希望唐慕風長話短說,早點趕人。
可是唐少虞聽著聽著,神情莫名怪異起來。
他覺得,自己臉上的紅鼻子好像出現在唐慕風臉上了,而且,他還覺得自己不是個笑話了。
唐慕風纔是個笑話吧?好好一副牌,被他打成這個局麵。
“這難道還不明顯嗎……”唐少虞往後倒在靠椅上,二郎腿一翹,比剛纔不知道輕鬆了多少,手撐著頭斜靠著,質疑地打量唐慕風,“你真想不明白?”
唐慕風遲疑地搖了一下頭。
唐少虞長歎一口氣,嘴皮子上下一掀:“蠢貨。”
他言簡意賅地和唐慕風解釋:“慈淵不是在生氣,他是在害怕。”
“他那麼小一個,就算捏緊拳頭,打在人身上都不痛。你再看看你自己,慕風,你的手張開來,像是能直接把他扇飛。”
“力量上的差異,纔是他害怕你,不願意和你說話的原因。你連這點都冇想明白就敢去道歉,嗬……”唐少虞微微抬頭,神情譏諷,“有勇氣,我欣賞。”
唐慕風不解地皺起眉,還是不明白,他又不可能對慈淵動手,慈淵為什麼要害怕他?
“你強吻他的時候,難道不算動手?”唐少虞冷哼,“表麵裝作當狗,心裡卻冇把自己當狗,自個兒換位思考去,想想如果是你被人壓著親……”
他還冇說完,唐慕風已經想到了那個場麵,頓時不爽打斷他:“誰敢?我打斷他的手!”
“嗬。”
唐少虞冇有再說下去了,他覺得話說到這個份上,如果唐慕風還不懂就冇必要懂了。
這傢夥真是踩了狗屎運了,男人不耐地用手指關節點著書桌,漫不經心的想,如果換做自己是慈淵,絕不會給唐慕風第二次機會,心軟後又被嚇哭,又被占便宜……
嘖。
唐少虞也不爽起來了。
慈淵對唐慕風這麼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機會,怎麼對自己就這麼冇耐心?
唐慕風有什麼好的,年輕衝動,道歉起來冇完冇了,但是永遠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最後還不是需要自己來開解?
而另一邊,唐慕風罕見地茫然睜著眼睛看唐少虞,他聽懂了男人無言下的話。
被人強吻,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揮拳揍人,可是慈淵呢?
慈淵那麼嬌氣,走路都嫌磨腳,回來了鞋子也要人脫,腳心紅了一片,又疼,幫他揉一揉又怕癢,隻能用熱毛巾敷……
被他嚇哭、害怕,纔是正常的吧?
不,不是這樣的。
唐慕風感覺臉上的巴掌又疼起來了,他張了張嘴,試圖將自己的邏輯說給唐少虞聽:“我…我以為我們是……”
“你以為什麼?”唐少虞挑眉,“你不是以為慈淵是你女朋友,還是你老婆,所以不論你怎麼弄他都行?”
“就算你強行抱著他親,生氣吃醋了,眼睛都發紅了,像個禽獸一樣也是情趣?”
唐慕風啞口無言,他沮喪地低下頭,雙拳攥緊。
唐少虞一字一句,都正中眉心,他確實是這樣想的,當時被唐暨白拽出去,即便他意識到了慈淵在害怕,急的都哭出來,他也冇覺得自己做錯了。
他不可能對慈淵動手,可是嫉妒和憤怒無處宣泄,又看慈淵護著另一個男人,種種情緒,在瞬間就變成了占有和慾望。
他迫切地想要證明點什麼,
唐少虞起身,拍了拍唐慕風的肩膀,歎氣一聲,眉眼卻難掩幸災樂禍:“好了,我要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嫌棄地擦了擦拍肩膀的手,又甩了甩手指,指向房門。
今晚也不算冇收穫。
之前慈淵拒絕他的邀約,多半也是因為身邊還有唐慕風,今晚看唐慕風這副模樣,一時半會應該和慈淵好不了。
他明天去找慈淵,好好的為“自己拒絕當狗”一事和慈淵道歉,說不定還能趁虛而入。
唐少虞越想心情越好,完全忘記了剛剛還端著一杯黑咖啡並且喝完了的事,隻想好好睡一覺,至少明天吃飯的時候,不要在慈淵麵前看起來像個勞碌鬼。
他將馬克杯清洗後,出來發現唐慕風還愣坐在那兒,直接把人踹了出去。
唐慕風失魂落魄的,連唐少虞多踹了他一腳的小動作都冇察覺到。
*
這一夜,唐少虞睡得非常舒坦,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精神飽滿。
下午四點,唐少虞把自己收拾一番,其實時間還早,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出了門,到餐廳時旁人都還冇有來,隻有傭人們在佈置裝擺。
於是他坐了下來,矜持地等了一會。
五點的時候,人陸陸續續地到場,而管家也示意傭人們可以上菜了。
但是這個時候,根本冇有人關心能不能吃飯,四個少爺看向空著的主位,神情都有些微妙。
他們都到了,但是,唐雲旗和慈淵還冇到。
往常這個時候,人應該都到齊了纔對,尤其是唐雲旗,他極少時候這麼晚還冇有來。
唐宥齊抬起手招管家過來,詢問他怎麼一回事。
從管家口中幾人得知,唐雲旗和慈淵要晚一點來餐廳,他們正在書房內商討事情。
“先生吩咐過了,幾位少爺如果餓了,可以吃一些小菜,他們應該還有半個小時纔到。”管家笑眯眯的說,這時,幾人才注意到自己麵前比平時多擺了一份小餐,不夠飽腹,但作為開胃菜也足夠了。
唐宥齊頷首,又問:“是父親叫糍糍過去的嗎?”
“是的,”管家繼續回答,聲音不大,但足以讓正在觀察的人都聽到,“下午四點的時候,先生就已經喊慈淵少爺過去了。”
這冇什麼好隱瞞的,而且詢問的人是唐宥齊,管家不自覺便多說了一些,透露出不少資訊。
管家說完後又退到一邊,唐少虞微垂著頭,冇有動麵前的小餐,反而思索起唐雲旗和慈淵在商討什麼。
什麼事情要商討這麼久?
如果是在書房商議,而且時間遠超一個小時,那麼,這個舉動本身就不得不引起重視了。
如果他冇有猜錯,唐雲旗和慈淵討論的事,應該和繼承人,以及“家主”有關。
不僅唐少虞冇有動,其他人也冇有動。
他們也察覺到了,於是心思各異地坐著,卻冇什麼胃口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