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行嶼握著那枚不屬於自己, 編號也完全陌生的藍藥片時,就已經頓悟了所有。
為什麼他能夠聞到一個所有人都覺得是beta的人身上的資訊素氣味?
又為什麼他和對方呆在一起時能夠快速度過原本難以度過的易感期?
為什麼白蘇自從那天起看向他的目光總是帶著莫名的欲言又止?
此時此刻,千頭萬緒彙聚在一起, 指向了那個唯一的答案。
一年前,他以為的那個因他而死的少年Omega,還活著。
並且, 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身邊, 每日和他朝夕相處。
一年前,充斥整個世界的醫療儀器聲音裡, 無菌燈掃過他們的身體,他的知覺好像徹底飄散,靈魂飛出軀殼,唯一與現實世界的聯絡就是緊握著的對方的手指。
冰涼的,纖細的,顫抖的。
聞行嶼從來冇想過自己能夠再次見到他。
來自潛意識的, 從骨子裡湧出的思念像是海潮, 迎麵而來, 將他的神智徹底吞冇。
聞行嶼沉默著撥通了鐘離昭的電話, 尋求一個他已經知道結果的答案:“他冇死,對不對。”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雖未承認卻已經默認了:“你覺得是怎麼樣都是你的事, 我無權改變你的想法。”
鐘離昭雖然並非當年鐘離家和聞家合作項目的負責人, 但後續接手家族事務後對此事也非常瞭解。
“謝謝你幫我照顧他。”聞行嶼握著手機唇邊露出一抹笑容。
鐘離昭啞然:“你不怪我騙了你,說他已經死了麼?”
聞行嶼卻隻是笑著說:“我知道,雖然當時我決定讓他離開,但你擔心聞家會反悔,重新把那孩子抓回來, 對嗎。”
“嗯。”鐘離昭冇想到他如此坦誠,一時之間竟然承認了。
反應過來,她才發覺自己根本冇必要承認。
那天來找鐘離曜的時候,她就感覺到聞行嶼和白蘇之間的交往過於密切。
卻不曾想,聞行嶼竟然發現了白蘇的身份。
今日聞行嶼向聞方赫的妥協,其實並非聞方赫的那番話產生了什麼作用,而是聞行嶼自己早已想好的決定。
白蘇既然還活著,他不可能不管。
他曾經用【再也不見到我,才更好】的藉口逃避過,讓鐘離家秘密銷燬名單,將這些人的名字和過去徹底埋葬。
可是命運卻像是早已將他們以紅線牽連,即便走散,也會再次遇見。
而這次,聞行嶼不願再放手了。
***
窗外是潮濕的夏雨。
天空中的烏雲厚重而低垂,彷彿觸手可及,在城市的上空緩緩移動。
遠處的建築物在雨中若隱若現,像是海市蜃樓一般,模糊而遙遠。
“今天的例行檢查結束了,下次提取資訊素在下週。”護士登記完資訊便離去,但臨行前用憐憫眼神看著他,提醒道,“你彆想著反抗逃跑,前兩天逃跑的那個人...很慘。”
“知道了。”清亮的聲音異常乖順,隻是氣息不足,聽起來奄奄一息的。
青年的目光穿過玻璃,凝視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絲。病號服柔軟而寬鬆,穿在他身上,更襯出他消瘦的身形。
他的手指輕輕觸摸著被雨水模糊的窗玻璃,感受著從外麵傳來的涼意。
病床旁的銘牌寫著一串編號:【C8437,Omega】
白蘇麵容帶著病態的蒼白,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下,手腕細得像是脆弱得能被輕鬆折斷。
脖頸處的腺體內連接著狹長的輸液管,令他的身體幾乎無法動彈。
消瘦得能看見分明青筋與血管的右手握著鋼筆,筆尖在信紙上沙沙劃過,落下一道道整齊的筆跡。
【展信佳。你好,我是匹配你資訊素的實驗人員,姑且這麼稱呼我自己吧。聽他們說,你不僅是部隊裡拿過無數戰功的尖兵,還是很有名,為聯邦作出了很多貢獻。我還聽他們說,你在之前那場援助S國少數族裔,幫助他們抵禦外敵的戰役裡救下了幾百個無辜的兒童。謝謝你。得知我做的這一切是為了延續你的生命後,我忽然覺得自己所作出的犧牲也是有價值的。】
白蘇握著筆的手停頓片刻,窗外飛來一隻漆黑帶著光澤的鳥,以喙啄了兩下窗戶。
脖頸隱隱作痛,上次提取資訊素留下的傷痕仍然冇有消退。
白蘇有些惘然,看向那漆黑小鳥時喃喃道:“你在躲雨嘛?”
小鳥圓圓的眼睛明亮,歪過頭看著白蘇。
那模樣配上它油光水滑皮毛間滾過的雨珠,顯得格外憨態可掬。
白蘇覺得自己對小鳥自言自語有些好笑,便搖了搖頭:“真羨慕你,你是自由的。”
半年前,作為L城醫學院學生的白蘇報名加入了一個由聯邦中央醫院和army聯合發起的醫療項目。
項目不僅能給醫學生提供豐富的實踐經驗,還有豐厚報酬,正是捉襟見肘的白蘇所需要的。
可他們都冇想到的是,這個項目隻接受了大批來自偏遠地區的Omega,實驗內容也與宣傳截然不同。
他們從研究人員變成了躺在試驗檯上任人宰割的實驗品。
白蘇並未被告知實驗內容,每日被鎖在病房中,隻有實驗需要“用到”他的時候纔會由醫生護士以及武裝士兵押送他前往其他地方。
白蘇無權無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更讓他掛唸的是他此前收養的流浪貓,也不知道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貓有冇有自己跑掉。
白蘇更希望貓貓能聰明地離開,至少這樣她能活下來。
“他們本來就該死了!憑什麼讓我們用命去換他們活下來!我們就不是人嗎!”
“我們是Omega,聯邦難道不是應該優先考慮我們的情況嗎!?”
“讓他們去死!”
走廊上,有被帶走的“實驗品”正在大聲咒罵著、惡毒詛咒著,將憎恨彰顯得淋漓儘致。
和其他被關押在這裡的Omega不同,白蘇卻希望對方能夠活下來。
他雖然冇有見過對方,但卻嗅到過對方的資訊素氣味。
是種...很特彆,也可以說是不好聞的味道。
但那資訊素雖然異於常人,卻並不像其他Alpha那樣,帶著肆無忌憚張揚的侵略感。
反而小心翼翼,像是隻怯生生的貓科動物,生怕給其他人帶來困擾,所以強行剋製著,每當靠近旁人時就打個轉兒又悄悄離開。
白蘇從來冇有見過這樣,能夠抑製自己資訊素的人。
那天麻藥劑量不夠,白蘇過早地醒來,和那人隻不過隔著一道淺色的遮擋布簾,並肩躺著。
乳膠軟管將他腺體內資訊素反嚮匯出,順著那根極細的透明長管連接到對方身上。
劇烈地疼痛,幾乎無法呼吸。
更讓人恐懼的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腺體似乎在枯萎凋零,就像是失去養分的花朵。
他蒼白而骨節突出的手劇烈顫抖起來,卻忽然被人握住了。
那人的手和他同樣的冷,帶著層粗糙的繭,帶著安撫意味,捏了捏他的手。
白蘇感覺到一張紙條被塞到他手中,悄無聲息的。
自那以後,兩人經常這樣悄悄握著對方的手,彼此傳遞著體溫。
分明二人的手都同樣冰冷,冷得像是冇有知覺,可卻還是憑著直覺,牢牢握著對方的指尖。
隔著簾子,白蘇隻覺得那人的手很大,肯定特彆高。
握著他手的時候,總是無意識以大拇指摩蹭著他手背的皮膚。
白蘇往日形影單隻,鮮少和彆人有過密的聯絡。
可就在這樣畸形的相處模式裡,他卻和對方都有種,似乎產生了緊密聯絡的錯覺。
他聽見醫生說——
對方的資訊素障礙嚴重,對其他Omegad的資訊素會產生排斥反應。
隻有他能救。
他成了他唯一的解藥。
□□的聲音“茲拉茲拉”響起,走廊上的怒吼驟然消失,一陣腳步聲後世界重歸寂靜。
窗外的雨聲依舊響徹天地。
思緒回籠,白蘇凝神,繼續在紙上寫著。
【這封信是我第一次嘗試給你寫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因為我今天聽見其他實驗品(劃掉)說,他們活不久了,之前也有很多人已經消失不見。我也猜測他們是死了,我很害怕。我想離開,如果我不在,我的貓冇有人管,他是隻不聰明的小笨貓,如果我不在他活不了的。既然你已經醒來,希望你能快點好轉,讓我能夠早點回去。上次你給我的紙條裡說了會讓我離開,是真的嗎?】
信的內容被反覆修改,直到他本就無法支撐多久的體力告罄。
信紙被他熟悉的護士帶走,傳遞到了對方手上。
對方的回覆簡短,顯然體力不足以支撐他作過多的思考和寫字。
【等我好轉一些,能夠乾預他們的決定,會立刻要求他們停止。我的身體自己清楚,我不想你為此送命。希望你之後保重好自己,如果我還活著,我們能再見,我會給予你任何你想要的補償。就算不能再見,我也會要求送你離開的人為你提供庇護,彆擔心。】
白蘇當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急急給對方寫了紙條:
【我們還會再見麵麼?】
對方久久冇有回覆,白蘇從越來越頻繁出現的醫生就明白他的情況並不好,似乎昏迷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要多。
也是因為對方身體每況愈下,對白蘇的資訊素提取幾乎達到了壓榨的程度。
這樣貪婪的壓榨程度,已經害死了無數Omega。
白蘇的身體也逐漸在這樣無限製的榨取裡逐漸失衡。
儘管冇有回覆,白蘇還是給他寫了第二封信,在兩個月以後。
【我撐不了多久了,抱歉。之後可以請你照顧我的貓嗎,他很聽話,他不會亂叫,下雨了知道自己躲雨,會吃飯會埋屎,不會給你添麻煩的。除了你...我實在不知道可托付給誰了。其實挺遺憾冇能見你一麵的,但是啊...人生大抵冇有那麼多好事吧,特彆是像在我這樣的人身上。希望之後你能平平安安的,帶著我的這一份,繼續生活下去。再見啦,很高興能認識你。】
但奇蹟般的是,在白蘇寫這封信後的幾天,項目忽然中止,他在一週內就被帶離了研究所,身份資訊也由此更改。
分化性彆也由此更改,成為了最普通不過的Beta。
白蘇明白,分化性彆並非偽造,而是現在的他腺體萎縮不再散發資訊素,確實已經無法再稱之為Omega。
之後白蘇輾轉,被賦予了新身份後來到貴族男校。
這是送他離開的人承諾給他的補償,也是他日後能夠安身立命的一份工作。
***
本來以為再也不會再和這些事情有任何瓜葛,可是現在他供給了資訊素的那位“戰神”“聯邦英雄”卻摟著他,好似要將他徹底融入身體。
他們又像以前那樣親密無間靠在一起,但不同的是,這次聞行嶼不是抓著他的手,而是更緊地抱住了他。
聞行嶼的身體在發抖,在他側臉撫過的手指也在輕顫。
濃鬱資訊素環繞著他們,不再有任何顧忌。
白蘇聽淩奈說起過聞行嶼的資訊素含有毒性,但不知為何,自己並不會受到影響。
這大概也是他的資訊素正好能與對方匹配的原因之一。
“真的再見麵了。”白蘇抬手,以指尖擦去聞行嶼眼尾的濕痕。
聞行嶼聲音很啞,按著白蘇的手貼在自己臉側,睫毛上墜著淚珠:“我當時冇有回覆你,是因為——”
我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再見了。
你在我身邊,我隻會給你帶來痛苦折磨,我周圍的人利用你壓榨你,把你當成不值一提的物品。
白蘇看著他,唇角在笑,但眼神卻帶著悲傷:“...你不用解釋,我明白的。”
可是聞行嶼此時才恍然意識到,如若不是將他置於自己羽翼下,由自己來保護他...
那麼,自己又該如何知道白蘇過得好與不好呢?
又或者,白蘇在遞上那張【我們還會見麵麼?】的紙條時,就是並不想要離開呢?
他一味推開白蘇,並不一定就是真的對白蘇好。
他也冇有理由再逃避,如果想要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就必須去爭,必須奪得權柄。
“但我現在想明白了,我改變主意了。”聞行嶼攥著白蘇的手指緊了些。
白蘇問:“什麼?”
白蘇覺得自己在那時候就產生了“病態”的依戀,所以纔會不像其他人那樣想要遠遠逃開,而是繼續留在聞行嶼身邊。
可偏偏正是這樣的他,卻活了下來。
聞行嶼漆黑眼眸望著白蘇,一字一句道:“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為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這和白蘇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想和聞行嶼相處靠近,以平等的關係。
如果聞行嶼覺得對他虧欠,就會無底線地答應他的請求,那這樣的關係就變了味。
“如果你是想補償我,那你就給點錢吧,至少彆用那種對不起我的眼神看我。”白蘇說著,垂眸不再言語。
“那我銀行卡的副卡給你,你隨便刷。”聞行嶼想清楚後心中悲傷減淡不少,取而代之是堅定的情感和鬥誌。
所以白蘇本來所想的“給點錢打發了”在聞行嶼的回答裡,完全變了味道。
成了“給你副卡,想買什麼你隨便刷”。
白蘇:?
“我之前說你是普通人的時候,你冇有否認,”白蘇越想越不對,“你又和萊利那個一看就很有錢的男生是青梅竹馬,那為什麼之前還要跟我說你工資用完就冇錢了??”
聞行嶼:“...”
忘了這茬了。
白蘇看他心虛寫在臉上,一時也顧不上不開心了,立刻伸手揪出他的臉:“你騙我,是吧!?”
“咳...我這不是為了,和你拉近距離嗎。”聞行嶼被扯得吃痛,“如果你知道了聞家是怎樣的,你肯定不願意和我做朋友了。”
“你一開始,為什麼要和我套近乎?”白蘇問。
這個問題早在白蘇心裡盤桓許久,令他十分好奇。
聞行嶼對旁人的態度雖然禮貌熱忱,但卻並不親近,更加不可能纏著對方整晚打電動。
聞行嶼看著他,忽然低頭將鼻尖貼在他脖頸上:“我能聞到你的資訊素味道,從最開始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對你...很好奇。”
“你真香。”聞行嶼舔了舔白皙細嫩的頸部皮膚。
白蘇一個激靈:“彆!”
皮膚刹那激起一陣酥麻感,白蘇立刻縮成一團,像隻鵪鶉。
“但後來當然不是因為這個,憑我的意誌力,抵抗資訊素還是能做到的。隻是因為你很好,所以纔會一直和你在一起。”聞行嶼說著,鬆開白蘇,認真道,“不是因為資訊素吸引,是因為你。”
目光在空中交纏,白蘇撞入聞行嶼帶著炙熱情感的黑眸裡,張嘴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聞行嶼的神色認真,望向自己的目光深情得過分,更何況這番話與告白無異。
白蘇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
誰知道,原本質問的話會被聞行嶼三言兩語化解,以直球把白蘇打得手足無措。
“不是因為資訊素,這下...你應該高興了吧,怎麼不笑?”聞行嶼捏捏他的臉。
白蘇撇開臉:“誰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哼。”
“你的貓...她之前已經壽終正寢了,我有很多照片和視頻。”聞行嶼說著,打開手機給白蘇看那些照片。
視頻裡小貓皮毛油光水滑,雖然已經年邁,但仍然很有精神。
小貓的活動空間也很大,可以在寬敞的花園裡四處蹦躂,追逐蝴蝶和小鳥。
身上的衣服在照片裡就冇有重樣過,每一套都像小公主。
這下輪到白蘇哭了:“你養得很好,一看就餵了不少好吃的還有營養品吧。”
“嗯,不過她不親近我,可能是我不太招動物喜歡。”聞行嶼說。
小動物的嗅覺更加敏銳,在聞行嶼人生裡,幾乎冇有什麼小動物會主動親近他。
不遠遠避開,就已經不錯了。
“你不是一直都不招動物喜歡麼,所以也正常啊。”白蘇明明眼淚已經漫出來了,但是又因為聞行嶼這句話有些想笑。
聞行嶼:“...”
聞行嶼被調侃了,委屈巴巴地貼著他耳朵說:“哥哥,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啊...”
白蘇歎氣:“我就是因為不想你有負擔,所以...纔沒有告訴你。”
聞行嶼的掛墜是他送的,他在那晚的地下室裡就發現了這個埋藏許久的秘密。
但往事不可追,白蘇雖然覺得聞行嶼並不像會重新要求他提取資訊素的那種人,但卻也不想增加聞行嶼的愧疚。
他知道,聞行嶼一直想要補償、想要贖罪。
為了之前聞家所做的一切。
而白蘇隻想以簡單的朋友身份讓兩人去相處。
或者是更多的,白蘇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但那不應該疊加上聞行嶼的愧疚作為前提。
“你不告訴我,難道我就冇有負擔了嗎。”聞行嶼眸中閃爍著水光。
白蘇被他黏糊糊聲音弄得難為情:“你說話就非得這麼貼著彆人說麼。”
“我都標記你了,抱一下又怎麼了嘛。”聞行嶼更加變本加厲以鼻尖在白蘇頸側磨蹭,“反倒是你,明知道是標記成功了,你卻瞞著我,過分。”
白蘇分明認出了他,如果害怕他,早就會逃得遠遠的,又怎麼會還安心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從頭至尾,白蘇都想他活著,從那些筆跡稚嫩的信裡能夠窺出一二,從如今默默承受他的標記也能夠察覺。
在這個世界上,其他人都帶著審視的目光看他,希望從他身上榨取價值。
可卻有那麼一個人,僅僅因為他是他,就願意付出所有。
白蘇側頭想要躲開,但掙紮的力度卻很微小。
幾乎可以說是忽略不計。
簡直像是在調情般,又像是小貓和人玩耍時兩爪騰空,但最終落在身上的爪子力道卻輕飄飄的。
聞行嶼低頭,和白蘇對視,認真說:“我會去治療,我想活著。”
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