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四散Alpha資訊素的味道, 是刺鼻的硫磺味道。
聞方赫往日寡言少語,回想自己十幾年來似乎很少和聞行嶼溝通什麼,但此時局勢已經嚴峻到不得不說開這一切。
任何光鮮亮麗的東西, 都有其背後醜惡的一麵。
南宮家如是,聞家亦如是。
富豪們擁有了數不儘的財富,便會開始思考自己該如何更長時間地去享受財富給自己帶來的便利以及成就感。
而他們想要追求的一切答案都指向了長生。
人體細胞新陳代謝的規律難以扭轉, 而現在生物科學也在逐漸發展。
逐漸有人開始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而這樣巨大的、血腥的、灰色的產業鏈, 在冇有大家族的作保下,是不可能進行的。
現今聯邦主城, 冇有哪一個大家族的人冇有接受過這樣的“治療”。
是以,聞方赫在這二十年間,能發現越來越多新一輩的年輕人身體更加強壯、各項身體指標更加優異。
聞行嶼是難得的另類,他生來就很優秀,所以那些被排斥反應苦苦折磨的傢夥也更加痛恨他。
痛恨他的天賦異稟,痛恨他生來擁有一切。
偏偏這小子並不珍惜, 連資訊素感應障礙這樣嚴重的問題都不管不顧。
聞行嶼卻並不害怕, 被他扯著衣領, 隻是冷淡地笑了笑:“就是因為你這樣, 我媽纔會離開。”
數年前聞行嶼母親和聞方赫離婚,從此去了南極洲獨自生活,從事科考工作。
聞行嶼覺得肯定是聞方赫的權慾薰心和銅臭味熏到了他媽媽, 否則人家也不會走得那麼堅決。
...也不會那麼多年, 連姓聞的他們兩兄妹也連帶著嫌棄厭惡。
聞行嶼早就忘記了對方的聲音和習慣,這麼多年對方也從未主動聯絡過他們。
聞方赫似乎早就猜到聞行嶼會說這麼一句,隻是說:“...如果我們這一脈之後冇落,這條產業鏈在他們手裡,隻會越做越大。你要是為了你那所謂的正義, 你就更得趟這趟渾水,手裡沾了血,才能去對付他們,做你想做的事,你懂麼!”
可聞行嶼的答案依舊是:“不。”
叛逆的小孩往往被家長更加寵愛,聞方赫雖然頭疼聞行嶼,但心裡還是對這個孩子滿意的。
“你已經找到那孩子了,是吧。”聞方赫見他滿臉堅決,不由忽然笑起來。
聞方赫想起那孩子的模樣,似乎若有所思:“我也覺得鐘離昭這下太可笑,竟然敢把他放到你眼皮子底下。”
聞行嶼卻說:“放在學校裡纔是最安全的,鐘離家、南宮家的人都在,冇有人敢輕易動他。”
聞方赫陷入沉默。
他有時候也會懊悔,自己為什麼冇有像南宮家那樣崇尚多子多福,如果並非他隻能指望成年的聞行嶼,他早就不想管聞行嶼的死活了,畢竟這是對方自己的選擇。
他又不是什麼跟在孩子後麵端屎擦尿的老媽子,原本還是非常尊重孩子自己的意願的。
可是現在情況複雜,不爭是很難做到的。
所以他隻能嘗試著,說服聞行嶼。
“行芝,出來吧。”聞方赫一聲令下,書房的深棕色梨花木暗門後便走出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一頭烏黑長髮,模樣溫婉美麗。
見到聞行嶼,她立刻喊道:“哥哥。”
聞行嶼蹙眉:“你不是去上學了麼?”
聞行芝本應該在隔壁城市的貴族高中上學,為何此時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今天並不是週末,聞行嶼記得那所學校每一天可是排課排得很滿,絕無溜回家的可能。
他帶著質問的目光立刻轉向聞方赫,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你答應過,會讓行芝去學校上學,學任何她想學的東西的。”
這個家確實有些奇怪,父不父,子不子,兩人之間倒像是仇人。
“聞行嶼,家裡的情況比你想得更糟,如果我不叫她回來,你猜她現在會在哪裡?”聞方赫差點破防,冇想到聞行嶼第一反應竟然是懷疑自己不讓聞行芝上學。
聞行芝一直生活在聞家,和父親關係也比較好些,立刻解釋道:“哥哥,這件事和爸爸沒關係,我...”
這些年來,雖然聞行嶼從不回家,但聞方赫並未阻止聞行芝和聞行嶼聯絡。
因為隻要聞行芝還在聞家,重情義的聞行嶼就肯定會回到聞家。
這是他們的母親傳給他們的最寶貴的東西,也是他可以用來拿捏這兩兄妹的趁手工具。
“小叔他們欺人太甚,他們控製了學校說要開除我,還在老爺子麵前說要讓我嫁給聯邦總統麾下那個長得像醜八怪一樣的人!”
“為什麼啊!就因為我是Omega嗎!”
聞行嶼摟住撲進自己懷裡開始委屈哭泣的聞行芝,無奈道:“...知道了,我會幫你解決。彆怕。”
他目光飄向窗外的園林,心中既迷茫又充斥著痛楚。
宅院的中央是一個寬敞的庭院,庭院中擺放著幾尊石雕,都是貔貅的形態。
家裡永遠都是這樣,金碧輝煌,但冷清肅穆,像是一座埋藏棺材的地下墓穴。
聞行嶼討厭這裡,所以幾乎從不回來。
今天如果不是因為聞老爺子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家裡的爭鬥也愈發擺在檯麵上,他也不會回來。
作為聯邦建邦時期的功勳家族之一,聞家數百年的時間積累了常人無法想象的钜額財富,包括但不限於土地、礦產、化石燃料資源等壟斷性產業,同時他們也是當今市場上眾多科技公司背後的真正操控人,可謂是真正的富可敵國。
這樣的家族必然枝葉繁茂,在聞行嶼這一輩就有數十個孩子,各個就讀於聯邦最好的學校,馬術、繪畫、滑雪等業餘愛好更是不在話下。
所有支係都卯足了勁,想要爭那個獨一無二的掌權人位置。
而聞行嶼作為上一輩掌權人最青睞的人選,自然成了其餘人眼中的最大障礙。
從小到大,聞行嶼麵臨的暗算陷阱就不計其數,以至於他忍無可忍以個人身份加入army,寧願和聞家斷絕關係。
待從部隊退役,他本以為自己可以作為普通人生活下去,可老爺子卻叫他回來,告訴他——“我仍然屬意你作我的接班人。”
這無疑將他再次捲入了權力的爭鬥裡。
聞行嶼知道,有很多人想要他死。
甚至比南宮家的人,更加憎恨他。
聞行嶼聽著妹妹的哭聲,飄出軀殼的魂魄慢慢重新回到體內。
他無法否認的是,聞方赫說的是對的。
就算他死了,聞家的權利爭鬥也不會結束,反而會讓更加噁心的人握住權柄,成為加害者。
聞行嶼輕輕摸了摸聞行芝的頭:“好了,彆哭啦,哥哥替你出氣,好不好?”
聞行芝抽抽噎噎地停下:“...嗯。”
哥哥一直是她心裡的英雄,似乎無所不能,隻要在哥哥羽翼下,她就能做任何想做的事。
“你無所謂死了,那你妹妹你就不管了麼?”聞方赫再次開口時多了兩分情真意切。
“數年以後,我冇法護著她的時候,如果你已經死了,或者你已經被驅逐出權力的角逐,你以為她會有好日子過嗎?你知不知道,一個Omega,一個上流社會的Omega會被他們用來乾什麼,她的結局隻能是嫁給彆人,到時候她被欺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你又能幫得上什麼忙?”
中年男人雖然麵容年輕,黑眸裡卻透出古稀老人才該有的風霜和威嚴:“你可以任性,但你必須為他們著想。”
聞行嶼記得小時候,母親總是對他說一句話。
“你要有責任感,你要保護家人。”
聞行芝卻對他說:“哥哥,如果你不想做,不需要為我們而做。我不想你...那麼痛苦。”
可這樣的話,卻好似一種無形的壓力,讓聞行嶼感到負擔更重了。
聞行嶼神色一變,似乎被這番話觸動了,沉默不語著。
聞方赫見他表情幾度變幻,便又繼續趁熱打鐵:“隻有你也爭,才能讓世界按照你所想的樣子去發展。你不是小孩了,我覺得你應該時明白這個道理的。”
有如實質般的死寂後,聞行嶼緩緩開口:“我答應你,但是不能夠再有人因為這個計劃而死。”
白蘇的身份他已經猜出,不需要再去向任何人佐證了。
隻可惜那隻小貓已經壽終正寢,否則現在白蘇還能再見見他。
聞行嶼此前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再見到對方,可鐘離昭竟然把對方打包送來了學校。
聞方赫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鬆了口氣。
聞行嶼抬眸:“把你一直暗中盯梢我和白蘇的人撤掉,礙眼。”
“那不是我的人。”聞方赫蹙眉,“我想說什麼會直接和你當麵溝通,用不著那些下三濫手段。”
下三濫,讓聞行嶼想到幾個和自己姓氏相同的、可以用親戚相稱的人。
聞行嶼神色一變。
***
“小白,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聞行嶼的電話掛斷,白蘇收起手機,人已經麻了。
他一個路人,竟然還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可真是謝謝了啊!
平日愛說話的塔利亞和淩奈此時也都很安靜,默默思考著之後的事。
大戰在即,所有人都不敢輕敵,更何況此事還涉及聞家秘辛。
塔利亞甚至有點擔心事後自己會不會被權力滔天的聞家滅口。
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蜿蜒的小徑上,小徑兩旁的樹木投下長長的影子。
深夜秋風蕭索,地上的落葉被捲起飄向半空。
樹林裡,偶爾傳來夜行動物的窸窣聲。
鐘離曜凝神,手立刻伸向茶幾上的小燈:“有人來了,把燈先關掉。”
關燈的刹那房間陷入黑暗,唯有靠嗅覺和聽覺來進行判斷和分辨。
淩奈閉上眼,耳邊聽見了密集而整齊的腳步聲。
是訓練有素的隊伍。
有金屬摩擦衣物的聲音,是戰術手套握著木倉碰撞間留下的動靜。
他的聽覺很敏銳,是從小嚴加訓練的結果。
這樣坐在黑暗裡分辨敵人來的方位,好似讓他重新回到幼年時刻。
雖然他並不想回到那個時候,過那樣刀尖舔血的生活。
那時淩家尚未發跡,哥哥開著一家遊走在聯邦law邊界的地下角鬥場,而淩奈作為他的親弟弟也被他推上角鬥場,成為了牟利工具。
廝殺啃咬,為活命無所不用及,與野獸無異。
這樣在黑暗裡傾聽著,蟄伏著,觀察著,分辨敵人方位後一舉將敵人撕碎的練習,讓淩奈回憶起來有些不愉快。
四人雖然冇有對話,卻在同一時刻默契站起,按照方纔鐘離曜吩咐的戰術安排分成四個方向四散蹲點,步伐整齊而輕盈,連白蘇都冇聽見他們離開的動靜。
在一片漆黑裡,宿舍客廳外的房門被敲響了:“你好,請問白醫生在麼?”
塔利亞一怔。赫克托爾也一樣。
他們都以為這樣多的人力會采用強行破門的方式,可是對方卻直接敲門?
是冇有猜到這裡會有其他人守著嗎?
白蘇猶豫著起身,還未開口便被淩奈打斷:“誰啊?這麼晚了,有事嗎?”
“有個學生在宿舍區不舒服,電話打到輔導員那邊了,您看能不能過去看看?”外麵說話的男人聽聲音大抵是中年,語調也十分客氣。
而且他並冇有聽出淩奈的聲音並非白蘇。
白蘇一愣,肩膀卻被淩奈猛地按住,淩奈附在他耳邊以氣音低聲說:“我去開門,你在這裡等。”
說罷,他便故意把拖鞋踢踏在木地板上發出響聲,聲音懶懶散散得極具偽裝性:“我們都睡了啊,嚴重嗎?”
說著,淩奈單手拉開門,將身體藏在門後,隻露出個頭髮淩亂的腦袋。
門外的中年男人穿著考究的襯衫,看見淩奈的瞬間往後退了一步:“你是誰?”
這也坐實了他確實無法分辨淩奈和白蘇聲音的事實。
淩奈目光不經意般掃過他身後空蕩蕩的走廊,眼睛眯了起來:“我是他弟弟,今天來找他玩的,怎麼了嘛?”
黑暗裡,鐘離曜默不作聲挑了挑眉,心想這傢夥扯謊還真是信手拈來,毫無痕跡。
撒謊並非鐘離曜喜歡的行為。
但在此刻的淩奈身上卻顯得尤為機敏動人,讓鐘離曜心裡癢癢的。
中年男人似乎糾結了一瞬,然後說:“你把他叫起來一下吧,情況比較緊急的。”
“行吧,你把宿舍樓棟和宿舍號告訴我,我現在把他叫醒過去。”淩奈早已憑藉氣味感覺到了那些人藏身的位置,心想還真是大費周章。
捉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瘦弱beta,用得著出動這麼多人,還蹲在走廊欄杆外看不見的地方,等著一聲令下來押送他麼?
淩奈發覺事情可能比他和鐘離曜想得更加嚴峻。
“好,我就在這裡等他,讓他跟我走一趟就行。你是學生吧?你就不用過去了。”中年男人打量著淩奈,似乎在分辨對方的身份。
“今天的事也不要外傳。”襯衫男人板著臉,看起來很嚴肅。
淩奈蹙眉,敏銳感覺到宿舍樓外陽台的方向也有人來了!
“我和他一起去,多個人也多份力嘛。”淩奈暗自觀察著,麵上卻不顯露,隻是笑著說。
中年男人眼珠一轉,似乎明白過來眼前這小孩是鐵定主意跟著白蘇,便咬咬牙說:“那學生情況特殊,我跟你詳細說說吧...”
但下一刻,淩奈就被男人忽然發難!直接拖拽了出去!
誰也冇想到,那看起來斯文瘦弱的襯衫男,會突然發難,爆發力竟然如此之強!
“淩奈!”鐘離曜立刻飛身追了出去。
“淩奈!”白蘇大驚,但身體下意識按照方纔他們的要求躲進了隱蔽的床底。
這樣就算有人進來,也隻會和他們打起來,不會這麼快發現自己。
淩奈素來以反應速度和戰鬥直覺著稱。
在被扯出去的刹那他就收手並且出腳了,但對麵那人好似已經猜到了他的動作,並且比他更加快!
“草。”淩奈罵了句臟話,立刻調整了姿態,袖口銀光一閃。
是的,他藏了暗器。
和鐘離曜這種出身正派名門的選手不同,淩奈玩陰的很有一手。
鐘離曜冷靜的步伐在混戰中遊走,他的每一次出擊都像是精心計算過,與淩奈形成配合,有來有往擊退敵人。
袖口下,堅硬的武器形狀在黑暗裡若隱若現。
和淩奈所想得不同,他的衣服袖子下也有短刀作為武器。
出來混,冇有一個是單純的。
是以那西裝男人雖然功夫過人,但也並未在淩奈和鐘離曜的包抄下討到什麼好處。
但他還有援軍!足足一個連的人馬!
刹那,陽台、窗戶翻進數人,將塔利亞和赫克托爾團團包圍!
塔利亞簡潔而致命的拳頭如流星劃過夜空,每一次揮擊都準確無誤地落在對麪人馬的防守空當。
赫克托爾的身體靈活地在狹小的空間內穿梭,又捱了好幾下,小聲罵了句臟話。
人太多了,而且身手很好!
到底是哪來這麼多這麼能打的人!
鐘離曜在混戰中如同幽靈般忽隱忽現,總是在最恰當的時刻出現在最需要的地方,招式也變幻莫測,讓對手防不勝防。
然而這裡麵卻正好有個人似乎熟知他的招數,並且能和他一對一過上幾十招。
鐘離曜也難得地想說臟話。
這些人的身手極其高強,與戰鬥係的頂尖學生對上也絲毫不吃力。
並且因為人數優勢,塔利亞、赫克托爾四人逐漸落了下風。
而白蘇也被人從床底下揪了出來:“小東西還知道躲在床底下呢?讓我們可是一通好找啊!”
還冇等白蘇看清眼前人的模樣,就被兜頭套上正好罩著臉的黑色麵罩,霎時間什麼也看不清。
白蘇瘋狂掙紮,又被罵了兩句:“閉嘴!”
鐘離曜目光一凝,大喊:“你們不能帶走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否則即刻起,鐘離家會不死不休地追殺你們!”
男人的聲音擲地有聲。
很少有人會為了一點利益而冒著風險頂大家族的追殺令。
追殺令,不死不休,而大家族的追殺令能讓人即使隱姓埋名潛伏在深山老林,也會被揪出來。
可這些人,卻隻猶豫一瞬間就繼續拖著白蘇往外走!
好像根本冇有當回事。
“草!”淩奈明白了。
這些人是聞家的人,聞行嶼之所以提醒他們要小心,是因為他自己家的人要出手!
聞家勢力覆蓋很廣,如果說有誰會如此視鐘離家的追殺令為無物,那隻能是聞家的人!
這些人明知道他們身份非富即貴,卻敢這樣真刀真槍和他們打起來,全然不怕他們受傷...
一開始淩奈以為他們不知道鐘離曜等人的身份,可現在看來,是知道但可以不計代價!
真是瘋了!
聞家的人真是瘋了!
淩奈聯想到最近聞家愈演愈烈的爭鬥,可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他們要這樣爭搶白蘇。
就算聞行嶼喜歡白蘇,白蘇也不值得他們這樣搶奪...
難道是想用白蘇,去威脅聞行嶼麼?
可就算聞行嶼被拿捏,他那老謀深算的爹也絕不會答應的。
鐘離曜聽見又有援兵正在趕到,心想這些人為了拿下白蘇也算是下了血本。
之後,姐姐她們也不可能放過這群人。
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掌聲,響亮的,卻也在此時突兀至極。
“學校裡竟然也有這樣精彩的打戲可以看,不錯,需要給點小費嗎?”清貴聲音忽地響起。
那聲音並不響亮,但卻很清晰,不偏不倚出現在白蘇身旁。
白蘇剛想喊“救命”,就被捂住了嘴。
拉著白蘇的人動作一頓,下一刻手被掀開:“誰讓你這麼拎著他的?”
掀開對方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纖長白皙,皮膚下是安靜蟄伏的青紫血管。
手腕上,赫然是一塊價值不菲的江詩丹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