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鋪上, 柔軟的被子被整齊地摺疊成角,床單和薑曉的睡衣一樣是純淨的藍。
枕頭蓬鬆而舒適,床頭櫃上擺放著造型簡約的檯燈, 散發出柔和的光線。
房間溫暖,在燈光下像是個獨立的,隻由兩個人構成的小世界。
“我能在你床上躺會兒嗎?”尉遲雲蔚洗了熱水澡後酒精上頭, 躺在薑曉的小床上就不想動彈了。
“隨便你。”薑曉說。
方纔尉遲雲蔚把薑茶潑在褲子上, 隻能將褲子先用洗衣機洗掉。
薑曉索性讓他在自己浴室洗澡,先穿著自己的睡衣應急。
尉遲雲蔚肩膀寬闊, 穿著薑曉睡衣時無法扣上全部釦子,隻得鬆鬆散散讓衣領敞開,露出裡麵結實輪廓明顯的胸膛。
薑曉壓根不好意思多看。
見薑曉冇意見,尉遲雲蔚打著哈欠躺在他床上:“困死了。”
“...暈碳了吧。”尉遲雲蔚洗完澡後兩人又一起吃了點夜宵,薑曉此時也頗為昏昏欲睡。
尉遲雲蔚看薑曉一眼,說:“你睡裡麵吧。”
他自己睡覺什麼德行他很清楚, 就像有多動症一樣會動來動去。
若是不小心把薑曉踢下床, 那可就是倒反天罡了。
薑曉欲言又止, 想問他“你是要在這裡睡一晚嗎?”又想說“洗衣機帶烘乾功能, 等會兒你的衣服就能穿了”。
可看著尉遲雲蔚睡眼惺忪,全然冇有往日暴戾狂躁的模樣,溫順安靜得不像話, 薑曉又不忍心把他趕走。
方纔尉遲雲蔚來宿舍前, 穀四宜給他發來了簡訊:
【明天是雲蔚母親的忌日,他可能會喝多,麻煩你留意一下可以嗎】
【他人不壞,隻是脾氣不太好,請多擔待】
穀四宜的態度很客氣也很禮貌, 對尉遲雲蔚的描述與薑曉對尉遲的印象也大差不差。
薑曉覺得如若尉遲雲蔚冇有主動提起母親的事,那自己也不便去過問,隻是決定就讓對方留在這裡睡一晚。
至少有人陪著他,睡夢裡流淚也不至於那麼...難過。
就在尉遲雲蔚已經閉上眼即將入睡時,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薑曉拿起手機遞給他,卻見本來滿臉睏倦的大男生在看見來電提示的刹那睜開了眼:“...”
“我接個電話。”尉遲雲蔚起身,便要下床。
薑曉下意識拉住他衣袖:“陽台冇有開暖氣,很冷的,你就在這兒打吧。”
說到這裡,薑曉才反應過來尉遲雲蔚不一定是覺得打擾自己,也有可能是不想自己聽到對話內容:“...是我不能聽的?”
“不是,隻是可能會講話很大聲,吵到你休息。”尉遲雲蔚重新在床上坐下,順手摸了摸薑曉的頭。
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樣毛茸茸的,頭髮軟而細膩,特彆好摸。
薑曉:“...”
尉遲雲蔚按下接聽鍵,說話的聲音低沉而冷淡:“有什麼事嗎。”
縱然薑曉再遲鈍也能聽出,尉遲雲蔚此時語氣和方纔對自己說話時天差地彆。
剛纔的尉遲雲蔚,說話語氣簡直溫柔得不像話。
“是你自己自作主張,還是誰給了你授意?”尉遲雲蔚再次開口時聲音又冷了幾個度。
薑曉不由得看向尉遲雲蔚。
來電提示是個冇有存名字的號碼,薑曉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但看起來,此人和尉遲雲蔚並不對付。
“你覺得自己有資格見她?”尉遲雲蔚忽地冷笑,“袁慕,你就算被我爸扶上正牌老婆的位置,就算你被寫進你最想進的尉遲家族譜,你也不配給她提鞋,就算她去世了,你也不配見她,更不配給她掃墓!”
此刻的大男生手背上青筋鼓起,握著手機的動作格外用力。
淡色嘴唇緊抿著,更顯得五官棱角分明輪廓清晰。
原本明亮有神的鳳眼此時淬滿憤怒,怨恨、不甘等諸多負麵清晰像是火苗般在他眼中跳躍著。
灼灼燃燒著。
薑曉幾乎冇有見過尉遲雲蔚這樣的表情。
以往的尉遲雲蔚或許是傲慢的、或許是易怒的,但神色總是帶著幾分散漫。
但這次不一樣。
薑曉下意識將手覆在對方放在床上的那隻手上,好似這樣的肢體接觸能為對方帶來一些心理的撫慰。
會話自然是冇過多久就不歡而散,尉遲雲蔚放下電話的手都在發抖。
被氣的。
他回頭時撞上薑曉滿是關心的眼睛,低聲解釋道:“是我繼母的電話,她...想去給我媽掃墓,她根本不配。”
薑曉並不知道其中緣由,隻好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撫。
經過這一通噁心,尉遲雲蔚也冇法好好睡覺了。
兩人並肩躺在床上,縮在暖和的被窩裡,一時間令尉遲雲蔚思緒萬千:“你想聽麼。”
“聽什麼?”薑曉問。
“我家的事。”尉遲雲蔚翻了個身,臉對著薑曉的方向。
薑曉點頭:“如果你想說,那我想聽。如果你不想...那也不用非要說的,我不會多問。”
“我想說。”尉遲雲蔚看著他,臉上有難以掩藏的疲憊。
那疲憊不像是打了一天球的倦怠,而是那種深知自己無力的挫敗感與恨意混雜的複雜情緒。
“...那我想聽的。”薑曉平日裡從未這樣和其他人並肩枕著同一個鬆軟枕頭訴說往事。
兩人此刻都側身朝著對方,鼻尖相抵,呼吸纏繞著彼此。
薑曉能看見尉遲雲蔚淺褐色的眼瞳裡倒映出自己的模樣。
滿滿噹噹,隻有自己,再容不下彆的。
手臂隻要稍微伸展,就會直接搭在尉遲雲蔚身上。
而此時的尉遲雲蔚像隻在自己巢穴內饜足的雄獅,姿態放鬆,眯著眼看著他。
手臂隨意搭在軟綿綿的被子外,將薑曉虛虛環在其中。
像是雄獅在守護著他的珍寶。
就算是薑曉很親近的朋友,也冇有在這樣靜謐的深夜裡靠得這麼近過。
心跳快了許多,薑曉不自然地垂眸掩飾,將手搭在胸口。
尉遲雲蔚目光飄忽,在這樣溫暖安全的環境下難得放鬆,內心的情緒似乎有了突破口,讓他忍不住想要傾訴。
“我繼母在我母親去世前就已經和我父親不清不楚,在我七歲那年,我母親屍骨還未寒的時候,她就被娶回家,還帶著比我大的兒子。他們早就勾搭上了,背地裡不清不楚鬼混了那麼多年,我的母親卻一直被瞞在鼓裡。”
“她吞掉了所有我母親的陪嫁,連幾件我母親結婚時候帶過的首飾都不放過。小時候,我隻能看著她穿著我媽的高定,帶著我媽的訂製珠寶參加各種活動,卻什麼都做不了。”
“自那以後,她總是讓下人欺辱我,她那兒子也對我總是打罵,而我的父親全都看在眼裡,卻並不製止。我知道,他們纔是一家人,對於我爸而言,我隻是家族聯姻的產物,根本不是他的兒子。”
“我的爺爺立下遺囑,打算在百年以後將家族的核心資產交給我保管,他們卻一直在從中周旋,想要哄勸老爺子改變想法。老爺子是為了當年給我母親家族的承諾,也是為了我不要在他走後受人欺辱,纔出此下策。可他們卻覺得,是老爺子偏心,說我這樣暴戾無常的人根本做不了尉遲家的繼承人。”
“直到今天,我已經在家立穩腳跟,話語權不可動搖,她知道無力迴天,冇法把她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扶上位置...就動了彆的心思。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討好我,還是存心要噁心我。”
說到這裡,尉遲雲蔚氣得發出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笑。
“她說要去看望我母親,替她掃墓,還要把那些早就被她穿壞、帶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服裝首飾,還給我母親!”
薑曉原本隻知道尉遲雲蔚家現在情況比較亂,卻冇想到這個繼母如此下作。
連彆人的首飾都吞掉自己用,這也太過分了吧!
一時間,薑曉對尉遲雲蔚的心疼占據情緒,忍不住握住他被子外的手:“她怎麼這樣啊,肯定不能讓她去。”
“嗯,我已經讓人看著她了,不會讓她打擾我母親的清淨,”尉遲雲蔚目光染上幾分嗜血冷寒,“真想像槿那樣趕緊接手家裡的生意,也好徹底把家裡不乾淨的東西清出去。”
待他掌權的那一天,他必然和繼母一家清算,當然他那便宜爹也彆想好過。
薑曉表示理解,為了緩和氣氛便開了句玩笑:“那你就得和槿一樣每天開會開到半夜了。”
“這是我們這樣的人,必須接受的。”尉遲雲蔚這樣說。
他們享受了超出尋常人的紙醉金迷,卻也有相應的代價。
南宮槿和他都從小生活在處處危險的威脅裡,每天提心吊膽,提防著那些為利而來的蒼蠅。
“明天,我可以陪你去。”薑曉在此時有些笨拙,“今天先睡個好覺吧。”
“...好。”傾訴之後的尉遲雲蔚難得放鬆,聽話地乖順閉上眼,心想——
必須得快點把薑曉的評級升到A級,讓他搬到自己隔壁來。
***
“所以之後你和尉遲一塊兒去的?”白蘇問。
八卦在前,白蘇捧著的奶茶都忘了嗦兩口。
次日薑曉陪著尉遲雲蔚去掃墓,又聽尉遲雲蔚說了許多童年的事情,瞬間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嗯。”薑曉回答,有些害羞地轉移了話題,“學校的校慶晚會現在征求節目,你有什麼想參與的嗎?”
一旁化工學院的公告牌此時被大幅的海報占據,海報上赫然寫著大字“建校200年紀念活動”以及許多優秀學生的合照。
這幾天,哪怕白蘇並不關心學校的事,也從學校組織的老師會議以及各種宣傳標語裡知道了這所建校曆史悠久的貴族男校即將迎來200週年的校慶。
屆時,學校會開展一些活動,邀請知名校友回來參觀學校。
還會有各路媒體來報道,學校也為來參觀的校外人員準備了免費的紀念品,隨意領取。
恰逢整數年校慶,校方勢必要將整個校慶辦得風風光光。
白蘇抬頭看了兩眼海報,發現上麵赫然有鐘離曜和南宮槿的臉:“...”
優秀學生,優的是家世對吧?
校慶晚會這種東西,果然是所有校園文裡必須有的啊!
有才藝的主角們表演鋼琴小提琴薩克斯,冇有樂器才藝的主角們靠臉吃飯,參加話劇又一定會成為話劇的主角!
而在話劇裡,《睡美人》和《白雪公主》又成了必考點中的必考點!
一般來說,主角受肯定會扮演睡美人,被王子親醒!
然後肯定大家一開始商量的是讓攻借位親也就是假親,但攻在直播表演的過程中卻情難自已直接就親下去了!
白蘇覺得自己對這些知識點的掌握程度熟練得讓人心疼。
他趕緊搖頭:“我就是個打工人,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聽說過不?能不參加的活動,我是肯定不會參加的。”
這一點,白蘇比較喜歡向他穿過來以前看的某檔選秀裡“利”開頭的那位練習生學習。
薑曉笑著說:“我還挺想演話劇的,聽說我們班同學想報《睡美人》。”
精準預言的白蘇:“...”
這所貴族男校的學院眾多,有戰鬥學院、魔法學院等新興學科,同時也有計算機學院、商學院、社會科學學院這樣的傳統學科。
戰鬥學院對身體素質有著非常嚴苛的要求,不允許Omega和資訊素薄弱的Beta入學。
而貴族男校還為數量稀少的Omega設置了特殊的Omega美德學院,為那些已經訂婚準備當全職太太的Omega提供繪畫、音樂、廚藝等方麵的培訓。
白蘇已經可以想象這次的校慶晚會會有多麼百花齊放,又能夠看到多少小說主角在節目裡大出風頭。
不過這一切都跟他冇有關係,嗯。
托聞行嶼的福,雖然校醫室以前是學生偷偷摸摸乾大事的重災區,但這段時間根本冇有什麼人敢來校醫室做這種事。
因為每當晚上值班,聞行嶼都在和白蘇打遊戲,遊戲音效震天響。
隻要不是傻子,就不至於頂著“double kill!”的音效進來做恨。
兩人並肩走在從食堂回宿舍的路上,小徑另一頭卻走來了一位麵熟的斷眉酷哥:“...小白醫生。”
白蘇跟他打招呼:“去吃飯嗎?”
遠處公路旁,總是和淩奈同時出現的那位高嶺之花今日也冇有缺席。
鐘離曜站在人行道上,穿過人行道上的行人望著淩奈,似乎想說什麼,但片刻後還是跟在一個盤發女人身後上車。
白蘇滿臉疑惑,便說:“嗯?鐘離同學在你後麵好像想叫你?”
盤發女人身材高挑,雖然一頭瀑發烏黑柔順,但身材高大,軀體線條間蘊含著飽滿如獵豹般的力量感。
她和鐘離曜上的車是一台低調的黑色越野,但掛的牌是jun用車牌。
淩奈頭也冇回,似乎並不在意:“哦,他和他姐去吃飯了,他想叫我一塊去,我說算了。”
他一看鐘離曜姐姐的神色就是有事要單獨對鐘離曜說,便不願意去做那個自討冇趣的人。
鐘離曜的姐姐在army中工作,也是個Alpha,麵容長得與鐘離曜有幾分相似,但更加英氣幾分。
若不是對方著急走,淩奈倒是不介意多和他們聊一會兒。
被鐘離曜介紹給家人,讓淩奈心中有些微妙的喜悅。
白蘇眼眸中閃過莫名情緒,嘴裡關心道:“你最近冇有再和鐘離同學打架吧,都是同學,不至於的呀。”
而且你們還是CP,打來打去...那最後都是你們自己心疼啊!
淩奈回答:“冇有,小白哥你放心。”
上次深夜在車裡兩人牽手後,事情的發展幾乎超出淩奈的預想。
先不提每次鐘離曜隻要與他獨處都會握著他的手,平日裡兩人的聊天溝通也多了起來。
好幾次,他因為犯懶而不想去吃早餐,還被鐘離曜囉嗦了一通,之後每天都給他帶早餐。
“我們現在...挺友愛的。”淩奈笑了笑。
淩奈覺得他們好像已經步入了類似戀愛的狀態,可是鐘離曜冇有主動提,也冇有主動告白,他也不知道他們這樣究竟算是什麼。
往日總是直來直去的酷哥難得地做著鴕鳥,不敢輕易去確認對方的想法,便讓兩人一直維持著當前的狀態。
越野車裡。
“不管你在想什麼,但你要知道,家族對你的期待,是你絕對不能辜負的。”女人的聲音帶著命令般的強勢。“你站隊聞行嶼的時候,代表的就不再是你自己,而是你背後的整個家族!”
鐘離曜低著頭,無甚表情的臉頰像是建模般精緻而冇有生氣。
“你和剛纔那孩子...算了,這些我都不在意。”盤發女人擺手,目光透過前車窗,凝在遠處棕櫚樹下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那道清麗身影與兩年前似乎並冇有什麼不同,依舊背脊挺直,眉目如畫。
隻是想到曾經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鐘離昭目光有些耐人尋味,方纔訓斥鐘離曜的話也高高拿起輕輕落下:“剛纔說的話,你隻要記住,我也不想每次和你在一起,都必須提起這些。”
鐘離曜沉默不言。
鐘離昭發動汽車,邊回頭看他:“怎麼你最近好像瘦了?帶你去吃點好吃的,想吃什麼?”
【晚上一起吃飯麼?我】
鐘離曜搗鼓著手機在給淩奈發資訊,編輯了許多字卻又不滿意而刪除,隨口應道:“都行。”
***
地下室的天花板上安裝了先進的空氣淨化係統,它們隱藏在精心設計的吊頂之中。
通風係統高效而幾乎無聲地運作著,確保空氣持續流通。
牆壁上覆蓋著隔音材料,進一步確保了地下室的私密性和安靜。
牆麵上掛著精美的藝術品,無論是皮質沙發、實木書架還是定製的酒櫃,每一件都精選自高階品牌。
“我今晚會回家,但話說完我就走,我不會在那裡過夜,不用再問了。”
電話那邊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蓄勢待發的蓬勃怒意:“你現在連你爸的話都不放在心上了是嗎?聞行嶼!”
黑髮男人單膝跪地,從沙發下的地毯取出玻璃藥瓶,握在手心。
他今晚要把這種醫生囑咐不能再吃的藥拿去銷燬,才發現藥瓶被他不知哪次易感期的時候扔在了地上。
“我以為,我早就說過,我已經不想再和聞家有任何瓜葛了。”聞行嶼的聲音冷淡,並未把對方的氣急敗壞放在心上。
“聞行嶼!你要知道你現在能活著,都是聞家在背後替你四處周旋...”
聞行嶼掛斷電話,將玻璃瓶放進外套口袋,目光落在米色羊絨地毯上的藍色藥片時一凝。
那藍色藥片luo露在空氣裡,在純色地毯間尤為顯眼。
藥片上沾染了些許灰塵,似乎是從地板上滾過去的。
英俊男人俯身將藥片拾起,準備將其放回藥瓶。
用於特殊用途的控製資訊素藥物有著嚴格的管製要求每一瓶藥物都必須有明確的去向,聞行嶼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不小心跌落了一片,但之後他去把那些不能繼續吃的藥還回去銷燬的時候如果清點數量少了,會比較麻煩。
流程繁瑣,聞行嶼想到那一層層的異常報告,就煩得想罵人。
藥片圓潤,在柔和燈光下泛著一層弧光。
將藥片握在手心的刹那,聞行嶼便意識到事情部不對。
這藥和他自己的並不相同。他的藥呈現出更加扁平的狀態,表麵粗糙,並不像這片藥如此光滑,弧度也更加圓潤。
聞行嶼取了自己的藥瓶來對比,發現果然與他記憶中一樣,這片藥片並不屬於自己的藥瓶。
...那這片藥能是誰的?
地下室隻有他自己來過,除了他就隻有白蘇。
難道這片藥是白蘇的嗎?
聞行嶼對著光仔細照著端詳,發現藥片下方果然和自己的一樣也寫著編號。
這種藥同樣來自army,是治療資訊素水平異常的特效藥。
可白蘇一個beta,怎麼可能需要治療資訊素?
聞行嶼心中疑竇叢生,隱隱有了個恐怖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