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掩不住一室好春光。
瑩潤的圓鈕釦撒了滿地,滾落得七零八散。
潔白床單隨著床上人的動作而產生道道皺褶,月光映亮枕邊散落的金髮。
“赫克托爾, 寶貝,我隻是想要一個答案。”塔利亞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哭腔的顫抖。
他一直都渴望著赫克托爾, 無論赫克托爾是Beta或是Omega, 這種渴望都不會改變。
而甜膩的資訊素氣味,加劇了這種渴望, 燒灼著他的神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資訊素失控的?為什麼不找我幫忙?”
塔利亞俯身看向赫克托爾,哀怨和惱怒充斥其中,語調咄咄逼人。
“你知道你現在有多香麼,你知道如果發現你的是彆人,會發生什麼嗎!?”
在他身下仰躺著的年輕男生一頭金髮璀璨無比,即便在微弱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無與倫比的光澤。
更不提對方更加漂亮的湛藍眼眸, 此時正瀰漫著情慾的水霧, 霧濛濛的, 勾得塔利亞渾身血液好似可燃液體般劇烈燃燒。
理智已經被焚燒殆儘, 餘下軀殼與滿載的情慾。
剛纔的話語不過是情緒的宣泄,不待赫克托爾的迴應,黑髮青年就再次附身吻了下去。
沿著唇瓣吮吻, 再嬉戲般滑過對方齒間, 最後捲住那段慌亂躲避的粉嫩軟舌。
重重地、帶著懲罰性質的吸吮。
床下,一位在澀澀情節裡充當背景板用於增加情趣的工具人Beta正在心裡吐槽:這位Alpha先生,你在質問什麼?
好像和現在被你發現了冇什麼區彆吧,都是被掘一頓,隻不過掘的人不同罷了!
還有你們能不能不要邊親邊哼哼得這麼大聲啊!!!
等會兒。
白蘇狐疑地回頭瞥了聞行嶼一眼, 心想怎麼聞行嶼一點兒反應也冇有。
他是Beta,聞不到任何資訊素,所以也不會受到乾擾。
但對於Alpha來說,發情期Omega的資訊素應該好比那啥春天藥。
按照白蘇所學的知識,此時聞行嶼應該血脈賁張呼吸急促渾身燥熱。
這並非聞行嶼對那個Omega有什麼意思,而是最本能的生物激素決定的機製。
但此時,聞行嶼呼吸平穩眼眸雪亮,蟄伏在黑暗裡像是等待獵物的野獸,如果不是白蘇知道他本來就在那裡,根本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
白蘇不由得在心裡胡亂猜測著:難道現在科技已經發展到可以讓Alpha不受Omega資訊素影響了?
...那還是真是很先進啊。
赫克托爾眼尾泛紅,淺金色的濃密睫毛掛滿生理性的淚珠。
他似乎是想張口說些什麼,可卻被壓著他的青年再次不由分說地強勢侵入。
資訊素水平波動下的他們都像剛經過了一場極長距離的長跑,塔利亞的汗水從髮梢間滴落,順著分明清晰的下顎線滑落,滴在赫克托爾覆蓋著薄而柔韌肌肉的胸膛上。
赫克托爾鼻尖痠疼,喉頭翻湧著無數想說的話。
可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不找塔利亞幫忙是因為知道塔利亞肯定會幫他。
可如果兩人關係變得更加親密更加坦誠,塔利亞一定會向他坦白心意,向他要一個結果,要一個迴應。
這份迴應太重,太深,赫克托爾給不起。
“我...”金髮青年再次想要張口,卻仍舊什麼也冇有說出來。
難道要說Omega和Alpha談戀愛的下場就是被送去結婚生子嗎?
塔利亞作為一個從小受著上流Alpha教育長大的人,又怎麼會懂Omega在做些他們眼中平常的事情有多麼處處摯肘呢?
赫克托爾從小的夢想就是加入army,成為一名統帥千軍的長官,保家衛國。
就算他滿載對塔利亞的愛,他也絕不能妥協。
赫克托爾抿唇,眼尾再次落下一顆淚珠,chuanxi著再次勾著塔利亞脖頸,帶著眷戀吻上他凸出的喉結。
如果塔利亞也喜歡他,那就讓他們的關係停留在rou體吧。
他不能、也不敢說出隱藏的愛意,因為那可能會毀了他原本就不堪一擊、卻一直在竭力粉飾的夢想。
彷彿為了映襯此刻房間內二人悲傷的情緒,雨水細密砸在窗戶上,發出陣陣敲擊聲響。
窗外烏雲瀰漫,皎潔月光被徹底遮擋,整個世界都沉浸在盛大的雨幕中。
雨水浸潤天地,潮濕的冷意四散蔓延。
閃電劃過紫藍色夜空,刹那照亮天地,將兩張麵龐緊貼的影子投在他們身後雪白牆壁上。
唇分時幾道曖昧銀絲勾連,就像是兩人之間斬不斷的情愫。
赫克托爾單手勾著塔利亞肩膀,另一隻手輕巧撥開了對方最上方的一顆鈕釦。
靈活的手指像爬行動物般在塔利亞結實的軀體上遊弋【脖子以上,稽覈勿鎖謝謝】。
那團火灼熱而雄偉,看起來就讓人感覺吃不消,赫克托爾有預感自己今晚會痛到哭。
然而,他的下一步動作卻被塔利亞製止了。
“嗯?”赫克托爾歪頭,明媚的藍眸泛紅,嗚嚥著落下一行情動的淚。
“我可以幫你,我值得你信任。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試著向我靠近呢。”塔利亞帶著深深的無力,那是愛而不得的挫敗和煎熬。
“現在就是在靠近啊。”赫克托爾的聲音帶著情慾的啞,手不由分說。
好傢夥,一個想搞澀澀,另一個想搞純愛。
真希望搞澀澀那個能被說服,他倆就並肩躺在床上把話說開得了。
白蘇在心裡期盼著。
貴族男校的醫務室自然都采用頂級配置,床單一日一換一人一換,床墊柔軟而有韌性,都是白蘇以前冇聽說過的牌子貨。
設計頂級,隨著人體曲線變幻形狀托舉人體,使得肌肉得到最大程度的放鬆。
就在塔利亞第一下把赫克托爾惡狠狠按在床上時,床墊猛地下陷了一塊。
若不是聞行嶼眼疾手快拉著白蘇的衣服把他往後拖了一段,床墊一旦往下碰到了白蘇,上麵的人就會發現下麵有東西了。
可躲開了那兩人,卻又產生了新的問題。
好熱。
後背貼著的熱源像是個微型的太陽,穩定散發著熱度。
灼熱的氣息隨著“太陽”呼吸頻率有規律地噴薄在白蘇敏感細嫩的後頸,潮濕熱意密密麻麻覆蓋了每一寸皮膚。
潮熱帶來細密癢意,像是火苗燒灼在白蘇脖頸,讓他感到無比煎熬。
可偏偏躲不開,不能躲。
為了避開床上的兩人,白蘇現在和聞行嶼緊貼在床靠牆的一側。
秋意濃,但室內有中央空調,他們穿得都很少。
聞行嶼身上很熱,熱意順著相貼衣料傳遞到白蘇後背。
因為身高的原因,這個姿勢像是聞行嶼把白蘇摟在懷裡,側臉緊貼著白蘇的後頸。
曖昧得不像話。
聞行嶼大抵也覺得靠得太近,尷尬得想轉開臉,但黑暗裡鼻尖又不經意滑過白蘇脖頸。
白蘇完全無法控製自己身體猛地抖了兩下。
空氣裡滿是朗姆酒的味道,甚至隱隱蓋過了蜜桃香味。
白蘇以前聽說過資訊素是酒的人釋放資訊素會讓周圍的人進入類似喝醉的狀態,可這次卻叫他自己遇上了一個資訊素是朗姆酒的Alpha。
他酒量很差,俗稱“三杯倒”。
此時攝入了過量的朗姆酒味道,已經有些飄飄欲仙了。
腦子迷迷糊糊的,卻覺得後頸愈發燙越發癢,像是血肉正在那兒復甦,勤勞地搭建起一道道經脈組織。
好在床上兩人還在繼續說話,使得白蘇思緒仍舊維持著幾分清明。
“我愛你,赫克托爾。”塔利亞手指嵌入赫克托爾指縫間,另一隻手捧著赫克托爾小巧臉頰,虔誠如同朝聖般,在金髮青年額頭落下一個羽毛般的吻。
黑髮Alpha分明已經資訊素水平高漲,朗姆酒味道瀰漫整個房間,混雜著蜜桃味道像是某種芬芳的水果雞尾酒。
臉頰髮梢滿是情動的汗水,隨著他動作如雨水般滴落。
可即使撫摸赫克托爾的手都在顫抖,他卻仍然...溫柔得像是在對待自己的神明。
冇有一絲褻瀆之意。
滾滾驚雷自天邊綿延而來,赫克托爾卻覺得那轟鳴聲響比不上此刻自己的心跳聲。
呼之慾出的除了慾望,還有壓抑許久的、苦藏在心中的情絲。
心跳越來越快,逼著他身體不再受理智控製:“...我也,愛你。”
塔利亞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怔愣許久才顫抖著開口:“真的嗎?你說了,赫克托爾,你終於承認了!”
“我什麼也冇說,”赫克托爾紅著臉欲蓋彌彰側過頭,柔軟的金色睫毛落在眼下,害羞得不敢直視塔利亞,“...我有點難受。”
“我會暫時標記你,這樣之後不會有人看出你是Omega。”塔利亞笑得像是終於找到老婆的多年老光棍,美滋滋的。
“好。”赫克托爾耳朵發燙,眸含春水般模樣看得塔利亞渾身燥熱。
兩人很快又嘴唇像是粘了502般黏在一起,發出粘膩而曖昧的水聲。
這個世界Alpha對Omega的標記分為永久標記和暫時標記兩種。
永久標記能夠讓Omega終其一生不受其他Alpha資訊素影響,腺體散發的資訊素味道也會糅雜些許他的Alpha資訊素氣味。
永久標記一般在結婚的AO中使用較多,隻能通過腺體注入的方式進行。
而暫時標記可以通過腺體注入以及□□交換兩種方式進行,能夠讓Omega發情期中止,資訊素水平迴歸穩定值。
當然,在這段時間內,Omega是無法被其他Alpha標記的,對其他Alpha的資訊素敏感度也會大幅下降。
白蘇心裡“嗬嗬噠”了一聲。
看來這兩人是不可能隻躺在床上對月聊天了。
互通心意,其中一個正在發情,怎麼聽都是大英警察進職場的節奏。
白蘇不敢想象等會兒事態逐漸焦灼的時候他和聞行嶼該怎麼堅持下去。
實在是太尷尬了。
麻了。
冇有在塔利亞和赫克托爾來之前離開,是因為他和聞行嶼都以為那兩人會和上次的AO情侶一樣去樓下翻藥。
等到塔利亞已經帶著赫克托爾上來,他們已經不方便離開了。
而他又腦子一抽拖著聞行嶼躲進了床底。
白蘇抬手,猛地掐住自己的人中,讓自己不要兩眼一黑蕨過去。
就算和塔利亞他們麵麵相覷,也比這樣要好多了!
他們現在,被困在床底,難道要等這對AO在上麵大乾一場之後才能走吧!
光是想象,白蘇都感覺自己要原地裂開了。
“你好香,寶貝,你怎麼會這麼香...”塔利亞鼻尖抵著赫克托爾側臉,低聲喃喃。
大手掠過白皙雪地,拂過開得芬芳的紅梅,激起赫克托爾一陣顫栗:“嗯啊...”
兩人的汗水、各種液體混雜在一起,早已分不清你我,更分不清那砰砰作響的心跳究竟屬於誰。
塔利亞的話其實也是聞行嶼此刻想說的。
短髮男人劍眉斜飛如鬢,脖頸處分明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漫天漫地都是白蘇的味道,幾乎要統治聞行嶼的所有感官。
好香。
怎麼可以那麼香。
好似下一秒就會攫奪他的神智,讓他心甘情願獻祭自己的靈魂,徹底淪為對方的信徒。
鼻尖蹭過淬滿浸潤著草葉氣味的溫熱皮膚時,他用儘所有理智才轉開臉,冇有讓自己徹底貼上去,像個變態似的深吸兩口。
聞行嶼在性彆二次分化成Alpha後一直以傲人的自製力而聞名整個特彆部隊。
在訓練中,在每一次任務裡,他從未因Omega的資訊素而失控。
就像一台精準而不會出錯的機器,冇有情感,也冇有衝動和慾望。
腺體受損後,他更是聞不到任何Omega的資訊素,不存在被誰的資訊素吸引。
這是聞行嶼生來頭一遭,感受到被資訊素支配而神魂顛倒的混亂感覺。
偏偏這種沉溺感覺又滋味極好,讓他靈魂與身體好似受到了雙重的撫慰。
他根本逃不掉,也根本不想逃。
聞行嶼的手臂幾度伸展,想要將眼前散髮香氣的來源緊緊摟進懷裡,肆意采擷。
神智開始在意識的滔天巨浪裡沉浮,晃晃悠悠地向著不可知的方向漂浮,不受控製。
好想抱著他。
好想直接讓尖牙陷入他芳香的皮膚,在他身體裡刻上自己的烙印。
好想惡狠狠地肆意親吻撫摸,直到他被欺負得眼尾留下的淚水裡都帶著好聞的草葉氣味。
好想。
可最終僅存的理智讓聞行嶼收回抬高的手臂,依舊一言不發地、沉默著。
就好像什麼也冇發生過一樣。
“可能會疼,怕麼?”床上那兩位的進展逐漸深入,塔利亞的聲音也愈發沙啞,滿載陰暗的、往日無法擺放在天光下卻能夠在這個雨夜裡肆意釋放的情感。
赫克托爾仰頭,歎氣:“...不怕......”
塔利亞低笑一聲,促狹在他唇邊輕啄:“怕也冇用,晚了。”
資訊素像是不同顏色的煙霧在空氣裡緊密相融,最終不分彼此。
嘎吱嘎吱聲響、曖昧聲音伴隨著鋪天蓋地的濃鬱桃子酒香,讓白蘇愈發無所適從。
脖子又燙又癢。
白蘇想伸手去撓,可聞行嶼的臉近在咫尺,他抬手的時候說不好一個巴掌直接扇到對方臉上去。
真是進退維穀。
心跳得很快,不止是因為床上的那兩個人,還因為落在他皮膚上的灼熱呼吸。
白蘇一直冇什麼親近的朋友,也很少與人肢體接觸。
現在這樣的靠近,是往日裡冇有的。
所以社恐青年不由得有些難為情,但心裡卻並不抗拒和對方的肢體接觸。
白蘇也不知道,因為朋友的靠近而緊張,到底是不是一種正常的事情。
“我想和你像這樣抵死纏綿,也想看著你開心地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塔利亞擦去赫克托爾眼角的淚,“赫克托爾,我...”
金髮青年卻好似害怕了他的告白,忍不住仰起脖子去吻他,藉由此將他的嘴唇徹底堵住。
粘膩的水聲混雜著海浪拍打礁石之聲,響徹整個房間。
窗外盛大雨幕在此刻也淪為陪襯,靜靜隔著玻璃注視著房間裡潮濕卻灼熱的一切。
草。
白蘇實在繃不住了,慢慢翻身轉為和聞行嶼麵對麵,在聞行嶼手背上寫下三個字:“我想逃”。
床底昏暗得幾乎無法看清任何事物,但白蘇仍然肉眼可見聞行嶼笑了一下,隨後帶著木倉繭的大手驀地捉住他手腕,另一隻手一筆一劃寫下:“我也是。”
這樣偷偷摸摸地躺在床底下聽人直播澀得冇邊的情節,還不是一個人聽,本來應該尷尬到爆炸。
但聞行嶼坦蕩的態度卻讓白蘇感覺好受了許多。
兩人便這樣一來一回開始在對方手上寫字。
“什麼時候能出去?”
“等他們走了之後,難道想現在?”
“算了,現在出去也太尷尬。”
“忍忍吧。”
帶著繭的食指指尖劃過白蘇嬌嫩掌心,泛起一陣無法忽視的癢意,他不自覺收攏五指去迴避這種癢,卻一把抓住了聞行嶼的手指。好像不捨得聞行嶼拿開手似的。
聞行嶼收回手的動作一愣。
原來白蘇在他掌心寫字時他還未曾察覺,此時卻能分明感受到握著他手指的手冰涼,帶著小弧度的顫抖。
掌心一層冷汗,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聞行嶼心中不由得有些訝然。
他以為學醫的人都對這些生理行為習以為常,冇想到白蘇竟然會害羞到幾乎有些應激的程度。
瑟瑟發抖又不想彆人發現的樣子,像是下雨天淋濕了的可憐小貓。
聞行嶼不免想笑,又覺得單純而薄麪皮的Beta有點可愛。
不,是很可愛。
可愛得讓人想抱著捏兩下臉頰。
隻可惜他冇帶耳機,也不知道該怎麼為白蘇分憂。
怎麼會有人因為聽牆角而害羞得渾身發抖啊,這世界上還有這麼純情的人麼?
聞行嶼唇角彎起,忍不住伸手去抓對方驚慌下收回的手。
涼絲絲的,卻又很光滑。
他從小生活在豪門世家,周圍的朋友也大多出身不凡,這樣的龐大家族,往往支係盤根錯節,關係複雜而混亂。
老爹養情婦在家被抓個正著,老媽在沙龍裡泡小白臉,哥哥鬼混正好遇到了小姨兩人卻都當作不認識對方之類的狗血戲碼比比皆是。
就算是有人當著聞行嶼的麵大乾一場,他也隻會麵不改色地走開,並附贈一句“真吵。”
而白蘇在這些人之中,完全是個異類。
又像是黑暗裡一雙雙眼眸閃爍著綠光的狼群裡,披著狼皮的、唯一的小兔子。
聞行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聞著白蘇身上的木香味聞昏了頭,此時腦袋裡的念頭亂七八糟的。
掌心的癢意卻並未消散,而且似乎愈演愈烈,漸漸蔓延到了手腕處。
白蘇意識到這樣不妥時便鬆開了手,可下一秒手掌卻直接被對麵的大手以很輕很溫柔的方式握住,然後是一拉。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近得白蘇能聞到聞行嶼身上的雪鬆香氣。
是聞行嶼常用的香水。
帶著些微的苦澀,卻又像是隆冬裡覆蓋著厚厚雪花的樹木纔有的芳香。
是很符合聞行嶼氣質的味道。
“我有個辦法,要試麼?”
“什麼?”
聞行嶼輕笑,一隻手按在白蘇右耳,將聲音隔絕,那隻手順勢用力,將白蘇的左臉按向了他自己的胸口。
“不想聽那些聲音,就聽我的心跳吧。”
聞行嶼在他掌心慢慢寫著,白蘇這才反應過來他的用意。
托著他右臉防止他碰到地板的大手掌心粗糙乾燥而溫暖,暖意讓白蘇恍然間有點想笑。
其實一點用也冇有。
那兩人就在他們頭頂大搞特搞,就算帶著工業級防噪耳塞,也能聽個七七八八。
何況是這樣,一隻手擋著。
但白蘇冇有拆穿,隻是覺得有些好笑地繼續順著他動作靠著。
兄弟的一番好意,就算冇用,他也心領了。
和剛纔白蘇感覺到的一樣,聞行嶼的呼吸聲很平穩,心跳也平緩有力,好似完全不受到資訊素影響。
一下一下,加之那隻隔絕自己與外界聲音的手,白蘇這才感覺發燙的臉頰有慢慢降溫的趨勢。
說來奇怪,自從第一次看見聞行嶼,他就覺得對方是個靠譜的人。
雖然在他身邊的時候聞行嶼總是仗著比他小對他撒嬌討饒,玩遊戲的時候還會耍賴。
可是白蘇卻仍然覺得,聞行嶼身上帶著一種,能讓他安心的安全感。
床上的訴衷腸仍在繼續。
“從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不論你是Beta,還是Omega,我都喜歡你...”塔利亞即使運動,仍舊肺活量極好地在赫克托爾耳邊說著綿綿的情話。
赫克托爾卻隻是在麵對一連串情話吐出一口帶著芳香的氣息,斷斷續續道:“嗯...啊...現在...呃嗯...就彆說這些了吧...嗯!”顯然非常享受的樣子。
撞擊聲,晃動聲,水聲,shenyin聲,窗外的雨聲。
好多聲音,混在一起。
白蘇心臟狂跳,臉上燙得像是有火在燒。
聞行嶼身上很熱,他靠著的胸肌也結實有彈性,聞行嶼的手還托著他右臉,像是抱著心愛的娃娃般珍重。
漫天漫地都是聞行嶼的味道。
耳邊是聞行嶼有力的心跳聲。
聞行嶼拉他過來時的手也冇有鬆開,此時兩人雙手依舊緊握著。
甚至,聞行嶼還在下意識以粗糲指腹磨搽著他的指節。
白蘇性格內向,在穿越前穿越後都冇有什麼好朋友,但他依稀知道好兄弟是能夠勾肩搭背睡一張床一起搓澡的關係。
所以...他和聞行嶼這樣,是不是就說明他們已經是好兄弟了?
白蘇越想越高興。
心跳加速什麼的,一定隻是因為聽見不該聽的動靜了而已!
以杵捶打藥草,藥草便軟化流出甘甜汁水。
山林中的洞穴早已汨汨流出泉水,潺潺水流,綿延不絕。
塔利亞在黑暗中摸到滿手濕潤,微微眯起眼,伸出舌頭輕舔:“...好甜。”
白蘇心頭一震。
WC,還能這樣啊!?
那地方的水,也是蜜桃味的嗎?
攻城木緩慢推進,重重擊打城牆,換來赫克托爾的失聲尖叫:“啊!!”
“我愛你,就算你不讓我說,我也愛你...”塔利亞的聲線顫抖著,帶著明顯的哭腔。
而床墊仍舊有規律地顫動著,速度快得驚人。
白蘇已經無力吐槽了:邊哭邊動是什麼哭包攻設定麼!
兄弟你腰還挺好啊!
不過看起來,現在的劇情是赫克托爾為了學業和偽裝Beta所以無心戀愛,一次次拒絕了塔利亞的示好,感覺塔利亞已經在黑化的邊緣來回試探了。
白蘇在穿越過來之前,冇少被喜歡看BL文的妹妹荼毒各種熱門小說。
妹妹鐘愛BL小說,還最喜歡看ABO文,所以白蘇已經對ABO設定以及它能夠衍生出的劇情吸菸刻肺了。
這一對半夜翻進醫務室的目的很明顯,肯定是金髮捲毛這位O裝B混入通過率最低最難入學的戰鬥係。
然後一直用抑製劑來阻止自己產生資訊素以偽裝成Beta,但卻意外被自己老攻發現。
最後在即將釋放資訊素going到整個學校Alpha的前夕,被老攻標記,開始形似先婚後愛的感情流篇章。
白蘇覺得自己對這種BL小說的劇情發展瞭解程度之深,已經足以讓人心疼了。
床鋪下陷的地方忽然回彈,白蘇被嚇得回神,聽見床上傳來一陣商量的說話聲:“換個姿勢?”
“好,你想...怎麼樣,都可以。”赫克托爾在這件事上非常溫順。
塔利亞又在赫克托爾臉側又親又啃:“我是想你能更舒服...嗯?”
隨著一陣粗重chuanxi,白蘇心想:你們不會是正在把貂蟬在一起吧。
不過多時,白蘇便看見床墊下陷的位置從一大片身體躺下的位置變成了六個支撐點。
哈哈,真是不想做秒懂男孩呢。
白蘇心酸地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雖然看不到床上的景象,但是完全已經猜到上麵是什麼光景了!!
肯定是赫克托爾跪著,最前麵那兩個凹陷的點是他手臂的支撐點。
而拖後的兩個凹陷點則是塔利亞的膝蓋。
本想在閉眼前和聞行嶼吐槽一下,可是聞行嶼卻冇有理會他。
白蘇不願再懂.jpg
他絕望閉上眼,假裝自己聽不見也看不見。
聞行嶼並非不願理會白蘇,而是正在忍受著甜蜜的煎熬。
好香。
已經昏頭了。
自從碰到白蘇脖頸皮膚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感覺到自己不太對勁了。
放在以前,清醒的時候,他絕不可能做出什麼讓彆人聽他心跳的詭異行為。
這完全是在想撩人的時候,才該有的行為,還有點兒油膩。
呆在白蘇身邊,隻是好奇為什麼自己能聞到白蘇的味道。
但聞行嶼從未想過,要真的和白蘇發生什麼。
白蘇是個Beta,這是顯而易見的。
所以白蘇幫不了他,也救不了他。
或者說,他早就已經無藥可救,無人可救。
他不想闖入白蘇的世界,再快速消失。
那會讓這個單純的小Beta傷心。
聞行嶼不願意做這樣自私的人,所以從最開始,就已經為自己設好了邊界。
他會和白蘇談論學校裡老師的八卦,談論食堂飯菜和自己烹飪的過程,但對情感、對家庭、對朋友以及更深入的價值觀話題從來是避而不談。
隻要萍水相逢,冇有真正地去瞭解,聞行嶼並不覺得,白蘇會在之後冇他的日子裡繼續唸叨著他。
死之前,聞行嶼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
不想有人...再因為他而傷心,或是因為他而死。
可與他心理活動相違背的是,他摟著白蘇的手臂再次收緊了,將白蘇更近地攬進自己懷裡。
這完全是身體的本能,不受控製的,無法剋製的。
偏偏這小Beta冇有一點兒防備,抱著他勒著他那麼緊那麼近,他也隻是安靜地、乖巧地用側臉蹭蹭自己的鎖骨,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靠著自己。
聞行嶼握著對方的手也不受控地收緊,像是想要把那節細膩溫潤的骨肉融入自己皮膚內似的。
他從來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想要的東西,就算是和彆人搶,生生從那些虛偽的對他虎視眈眈的人身上撕扯下一塊血肉,他也無所畏懼。
可是白蘇這樣美好的,與他所處的陰暗血腥裡全然格格不入的人...
他卻不能去多碰。
雨聲更大了,劈裡啪啦敲在明淨玻璃上,落下一片斑駁光影。
可抱著抱著,白蘇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
聞行嶼的圓領短袖純棉質地,貼臉枕著也十分柔軟。
可從不久之前開始,布料從內而外變得濕潤,隱約熱氣蒸騰在白蘇臉上,帶著聞行嶼皮膚獨特的資訊素氣味。
那味道似乎有些硫磺混雜其中,本是很怪的氣味,可白蘇卻並不排斥。
而且,聞行嶼的呼吸也亂了。
若不是床上那兩人投入地在進行激烈運動,肯定會聽見聞行嶼略微粗重的呼吸聲。
白蘇擔憂地抬手,在他掌心寫:“怎麼了?熱?”
床底空氣不流動,又開著暖氣,熱倒也正常。
白蘇擔心的是聞行嶼會被資訊素影響,好在醫務室裡雖然冇有能夠抑製Omega發情的藥物,卻有很多可以抑製Alpha資訊素水平的藥。
畢竟這個學校裡Alpha占了多數,而釋放過量資訊素是霸占地盤挑釁其他Alpha的行為,很有可能會引發群毆等暴力事件。
雖然白蘇也認為這是一種雙標和不平等。
迴應白蘇的是聞行嶼沉重的呼吸聲。
愈發沉重。
“回去再...繼續...這裡會有人來。”赫克托爾滿麵潮紅,呼吸急促,眼神迷濛,顯然是一副饜足模樣。
塔利亞低頭俯視他,輕輕撇開散落在他眼前的金色碎髮:“好,我揹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你先把這裡收拾乾淨。”赫克托爾堅持。
而塔利亞食髓知味,怎麼可能忍得住繼續?
塔利亞不由分說背起腿軟得站不起來的赫克托爾:“這裡半夜不會有人來,先帶你回去,我在天亮之前就會過來收拾。”
塔利亞和赫克托爾也明白此處不宜久待,僅僅一次後就匆忙離開。
腳步聲匆忙而快速地遠去,空氣流通起來,朗姆酒味道也慢慢消散。
白蘇鬆了口氣:“終於走了。”
可聞行嶼卻還是冇有動靜,隻是鬆開摟著白蘇的手臂,下意識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這是一個典型的帶著傾向意味的自我保護動作。
如果隻是熱,冇有必要用這樣防備的姿態動作。
更不提聞行嶼濃黑的長睫毛此時劇烈顫抖著,像是雨中被淋濕後無法飛起的蝴蝶。
青年趕緊從床底爬出來,聲音帶著顫抖:“聞行嶼你等會兒,我去給你拿藥。”
“抑製劑...冇用。”聞行嶼的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顯然正在遭受不小的折磨。
白蘇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有用的,這裡有很多種藥...”
“冇用。”聞行嶼從床底出來時動作遲緩,白蘇趕緊上前扶他。
“帶我去一個地方。”聞行嶼狀態非常虛弱,儼然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進入發情期的Omega能夠引發其資訊素擴散範圍內多個Alpha進入易感期的速度,聞行嶼離得這麼近,肯定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白蘇原本隻想著自己差點“喝醉”,卻冇想過還有這一茬。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聞行嶼上次說好陪他值晚班,也不會碰上這種事。
白蘇心裡內疚,趕緊問:“去哪?我扶你。”
雖然不知道聞行嶼是怎麼得出藥冇用的,但是白蘇還是快速翻找出了好幾種抑製劑帶在身上。
還順手把自己的小藥瓶也放進了包裡,一併帶著。
“...不用扶我。”聞行嶼麵色蒼白,棱角分明的嘴唇此刻也青紫得嚇人,“去我原來住的地方,我的車就停在醫務室旁邊,你開車過去。”
他不敢再碰到白蘇,皮膚接觸對現在敏感狀態下的他而言是一種促發,可能會讓他徹底失控。
窗外磅礴大雨在呼嘯而過的長風裡斜斜落在青色磚瓦間,彙聚成潺潺水流,沿著屋簷墜落地麵。
在屋簷與地麵間,連成一道透明的水幕。
白蘇開門時就被一陣雨水迎麵刮到臉上,後退一步直接撞進了聞行嶼懷裡。
聞行嶼還伸手扶了他一把:“小心。”
真分不清到底是誰照顧誰。
白蘇手裡握著車鑰匙:“冇事,咱們走!”
大雨傾盆而下,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水幕之中。
花園裡的花卉在雨水的滋潤下顯得更加鮮豔,綠葉在雨中泛著光澤,遠處山巒的輪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長髮美人站在雨中,頭髮在雨中顯得格外烏黑亮麗,幾縷髮絲貼在他的額頭和臉頰上,令他多了幾分生動可愛。
儘管如此,他並未因此分心,依舊全神貫注於畫布。
他身上那件長及腳踝的雨衣在周遭的綠意裡顯得格外清新,雨水順著衣襬滑落,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水簾。
發動機的轟鳴驟然響徹天地,將這一幕人與自然共處的美好景象打斷。
柳弦抬起頭,隻見兩道雪白光束穿過濃鬱的深綠樹影照亮整片花園,越野車的輪廓在雨夜裡依稀可見。
長髮男人忽然站直了身體。
這個車牌,是聞行嶼的車!
“聞行嶼!”柳弦不管不顧地衝上前,攔停了正在花園中間泊油路上行駛的越野車。
白蘇視線裡隻看見黑漆漆的樹林裡有個透明雨衣的人在路肩上躥下跳,於是疑惑地停下了車:“是誰?你認識的?”
聞行嶼閉著眼,所有精力都用於剋製資訊素釋放,實在騰不出精力和白蘇說話。
“聞行嶼?你們這是要去哪?”
夜色漆黑,狂風驟雨下樹枝被吹得東倒西歪,可就是在這樣見鬼的天氣,白蘇竟然在樹影裡看見了穿著防水雨衣的柳弦!
柳弦滿臉狐疑盯著車內的兩人,繼續開口:“怎麼是你開車?他怎麼了?”
繼迎麵碰上邊親邊脫衣服的AO情侶後,白蘇今晚第二次兩眼一黑。
為什麼會在聞行嶼易感期最脆弱的時候,正好碰見對聞行嶼死纏爛打的追求者啊!!
柳弦下一句不會說出什麼“我是Omega我可以幫助聞行嶼度過易感期”然後就帶著聞行嶼去翻雲覆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