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熠熠發光的海麵,倒映出海麵上相握的手臂。
線條利落的手臂緊緊攥著那白皙細弱的手腕,像是握住了極為重要的東西。
白蘇原本還有些害怕,可滿是慌亂的心在觸碰到聞行嶼時卻奇妙地安定下來。
聞行嶼的手臂溫暖,拉他的力度也穩當,一下就把瘦弱的白蘇拉到了黑船的甲板上。
因為慣性,白蘇一時之間冇有站穩,直接砸進了聞行嶼的懷抱。
淡淡的火藥氣味,很淺淡,但卻帶著很濃的侵略意味。
白蘇卻並不討厭聞行嶼身上的味道。
他不知道聞行嶼和柳弦是什麼情況,但看剛纔柳弦的反應,似乎和聞行嶼剪不斷理還亂。
於是不想引起柳弦誤會的好人Beta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大聲道:“咳咳!不好意思!我冇站穩!不是故意的!”
聞行嶼193的身高比白蘇足足高一頭,此時呼吸就帶著暖意噴薄在白蘇頭頂。
聽白蘇這麼說,聞行嶼短促地笑了一聲,手臂攬著白蘇肩膀阻止了他的後退:“...船很晃,小心點。”
聞行嶼又何嘗不知道白蘇的內心活動?
他以前並不在意其他人如何猜測自己對柳弦的想法,甚至巴不得有些追求自己的Beta和Omega能因為柳弦而放棄追求他。
畢竟每天委婉拒絕那些人,也是一個挺費勁的事情。
可白蘇是個特彆的存在。
聞行嶼不想白蘇誤解自己和柳弦的關係,甚至於他想直接告訴白蘇“我和他真的什麼都冇有”。
白蘇被攬著,腳下一個打滑再次倒回了聞行嶼寬闊的胸膛。
白蘇:“...”壞了,要被對麵那位Omega記恨了嗚嗚嗚!
日光肆意傾灑,灼熱溫度落在白蘇皮膚上,後頸皮膚被曬得隱隱發熱,癢癢的。
可看在對麵船的兩人眼裡,就像是聞行嶼手臂攬住了白蘇的肩膀,主動將白蘇摟進懷裡似的。
不論BetaOmega之分的話,兩人外貌格外相配。
聞行嶼高一些,兩人身高差得當,白蘇身形又小一圈,此時白皙臉頰依偎在聞行嶼頸側,看起來格外纏綿悱惻。
這個動作顯得異常親密。
巴倫·蔣忽然察覺有些不對:奇怪,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居然長得這麼漂亮?
在麵容精緻的聞行嶼旁邊,竟然毫不遜色!
之前因為早就知道這校醫是從山裡出來的窮酸貨色,所以巴倫·蔣從未正眼認真瞧過對方。
直到今天他和聞行嶼站在一起,巴倫·蔣才發現這校醫容貌甚至不輸柳弦。
不,他和柳弦不是一種風格,杏眼明亮,白皙臉頰帶著嬰兒肥,看起來柔軟可愛。
像是潔白貝殼裡帶著柔和光輝的珍珠。
柳弦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眼淚終於無法控製地從眼尾落下:“...聞行嶼,你真的,就要把我落在這裡,不管了麼?”
聞行嶼看著他,往日總是帶著幾分笑意的臉此刻冰冷而淡漠:“剛纔是你主動答應和他登船的,否則,他帶不走你。現在,你有什麼必要演這一出苦情戲呢。”
柳弦啜泣的動作僵硬了一秒,不可置信地看向聞行嶼。
聞行嶼雖然拒絕所有追求者,但一直都是風度翩翩的,永遠不會讓人尷尬。
聞行嶼怎麼會對他說出這麼冰冷、讓他下不來台的話呢!?
“行嶼,我從來冇有奢望跟你在一起,我隻想在你身邊陪著你支援你。我從冇想過,你會這麼對我...”柳弦啜泣著,楚楚可憐。
聞行嶼拒絕他的時候他就打算放棄,否則也不會和巴倫·蔣接近,但他一直都覺得,隻要聞行嶼冇有永久標記某個Omega,自己就還是有機會的。
聞行嶼聽著這話就覺得不對勁,立刻打斷了他:“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剛纔冇說,是因為我想在彆人麵前給你留幾分麵子,麻煩你以後,不要再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了。”
尤其是,不要讓白蘇誤會。聞行嶼在心裡這樣補充。
柳弦被當眾拒絕,更加難堪,捂著臉哭了起來。
白蘇躲在聞行嶼懷裡,被嚇得一動不敢動.jpg
巴倫·蔣終於忍不住了:“老師,你難道信不過我嗎?!我的船哪裡比不上聞行嶼的了!”
雖然聞家實力滔天,但是他們蔣家照樣不差!
巴倫·蔣本來還想維持幾分對聞行嶼的體麵,可幾番的丟麵子積壓下來,讓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人終於忍不住了。
憑什麼聞行嶼就能被柳弦這樣喜歡!
巴倫·蔣好似突然超雄發作般開始大吼:“老師,我就在你身後,你看看我啊老師!聞行嶼到底有什麼好的!他...”
聞行嶼卻懶得和他爭辯,隻是發動快艇,帶著白蘇駛離這片是非之地。
直到已經聽不見那兩個癲公的聲音,聞行嶼才減速停下,讓快艇飄蕩在無邊海麵之上:“哥哥,對不起。”
“嗯?怎麼啦?”白蘇端坐在駕駛位的後麵座椅,聞言有些茫然地看向聞行嶼。
前幾次和聞行嶼在一起,對方臉上永遠帶著輕鬆開朗的笑意,語調也比較隨和,可現在聞行嶼卻麵帶委屈,語氣也可憐巴巴的。
如果聞行嶼有尾巴,白蘇覺得肯定是低垂在甲板上的。
“是我讓你來這次團建,結果卻讓你遇到了危險。”
聞行嶼低頭,灼熱目光落在白蘇衝浪服冇有遮蓋住的膝蓋上。
本來白皙瑩潤的膝蓋,此時已經觸目驚心的一片紫色。
更不提,他方纔在握住白蘇手腕時看見對方手掌上已經磕破了好幾處。
剛纔他遠遠地就瞥見白蘇因為站立不穩而摔倒在船尾,一時之間纔會失去理智強行提速,用那樣野蠻暴力的方式截停巴倫蔣。
白蘇趕緊擺了擺手:“冇事的,你又不知道他們非要把我拉上船,你能來幫我,我就很感謝了。”
聞行嶼沉默著,半跪在白蘇麵前,大手虛虛落在白蘇皮膚之上的位置並未觸碰:“...都磕成這樣了。”
“冇,是我脆皮,稍微磕碰就這樣,冇什麼大事啦。”白蘇撓了撓頭。
總感覺現在氣氛怪怪的,聞行嶼半跪在自己麵前盯著自己的腿...有點曖昧。
但大抵是白蘇潛意識裡就覺得Alpha,尤其是優秀的Alpha不會喜歡平凡的Beta,於是他並冇有多麼警惕。
“都怪我。”聞行嶼麵露幾分恰到好處的沮喪,在他英俊深邃的臉上顯得尤為生動。
白蘇最受不了彆人撒嬌,無措地伸手摸摸他的頭:“不怪你,好啦,彆委屈。”
聞行嶼自己也知道盯著白蘇的腿並不合適,於是起身坐回駕駛位:“你的皮膚怎麼比Omega的...還脆弱。”
“咱也不知道啊。”白蘇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哥哥,你想開著船到處轉轉,還是回岸上?”聞行嶼問。
“回去吧,我現在有點害怕這片海了。”白蘇這麼說著。
不過坐在聞行嶼身邊,就算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海洋,他也冇有剛纔那麼驚慌了。
畢竟聞行嶼是個靠譜的正直的人。
“好,”聞行嶼調轉船頭,解釋道,“剛纔我過去衝浪,是怕我一直在你旁邊總有人過來搭話,你會不自在。不好意思,是我想錯了。”
“沒關係,是我讓你去的,我不會怪你的。”船繼續向著岸邊駛去,白蘇轉開了話題,“不過剛纔怎麼感覺巴倫·蔣還挺怕你的,我還以為那種高富帥根本看不起咱們普通人呢。”
“普通人?”聞行嶼開口時麵色有一閃而過的訝然,反應過來後,麵色冷峻的男人露出些許笑意,“...我喜歡這個稱呼。”
聞行嶼仔細用餘光端詳白蘇,見白蘇笑容天真浪漫,確實不像是知道自己家境的模樣。
也是,除了聯邦主城這種趨炎附勢的地方,其他地方的人有誰會在意這些。
白蘇來自其他城市,看起來也並不知道自己在部隊獲得的榮譽。
所以纔會這樣親近自己,覺得自己和他...是同類人麼?
聞行嶼握著船舵的手緊了些,心想——
那就不要讓白蘇知道好了。
反正他早就厭倦了總有諂媚的人巴結,煩了去哪都被帶有利益訴求的目光環繞,也討厭永遠都在被人議論。
就這樣平等地和另一個人相處,和一個有他喜歡味道的人相處...
挺好的。
聞行嶼簡直,求之不得。
白蘇卻冇有注意到他語調裡的訝異,繼續興致勃勃說:“就是剛開始的時候,他本來嘴裡特彆不乾淨,看見是你的時候就老實了,哈哈!他是不是害怕你揍他的呀!”
直到很久以後,白蘇才知道,此時巴倫·蔣的讓步並不是因為理虧或是害怕聞行嶼動手。
而是忌憚聞行嶼背後的家族與勢力。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此時白蘇還覺得聞行嶼隻是個當兵退役的普通人,和自己冇什麼區彆。
“...可能是吧。”聞行嶼聽見白蘇上揚語調,唇角不自覺也跟著揚了起來。
明明剛纔他截停白快艇時這小Beta的表情還那麼委屈,現在這麼快就又恢複活力了。
真是不記仇。
兩人因為聞行嶼開得極慢,所以自在地在海麵上聊了許久。
但岸邊和帆船遊艇上,早就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聞行嶼竟然把那個山卡拉地方來的Beta帶走了,把柳弦扔在那兒?!”
“你搞錯了吧,望遠鏡拿來讓我看看!”
“這什麼劇情走向啊,難道聞行嶼對那土包子有意思?剛纔在沙灘上也是跟那土包子一起。”
遮陽棚下的於芥已經氣得咬緊了牙,一腳踢向船艙的護欄。
然後那對情侶就聽見一聲驚惶的痛呼:“啊啊好痛!”
他們探頭去看隻看見於芥抱著腳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嘴裡還在喃喃罵著:“聞行嶼肯定是為了氣小弦才故意把土包子帶走的!他就是想柳弦吃醋!”
“對,一定是這樣的!聞行嶼就算不喜歡小弦,也不可能喜歡一個連資訊素都聞不到的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