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鐘聲響徹長空,猶如明鏡般的湖麵上,數隻潔白天鵝正在梳理羽毛。
高聳的鐘樓頂部裝飾著精緻的風向標和時鐘,每到整點,鐘聲悠揚,迴盪在校園的每個角落。
名貴的綠植在陽光裡投下大片陰翳,繁密枝葉間赫然藏著兩個男生。
“寶貝,我好想你,剛纔上課的時候就想這樣拉著你的手親你了...”其中高大的那個男生聲音低沉,語調脈脈含情。
相對瘦弱一些的男生嬌羞地向他飛了個媚眼:“討厭,就你最油嘴滑舌的。”
兩人親密無間摟在一起,而被罵“油嘴滑舌”的那位已經把手伸進了另一人的上衣衣襬內,一番動作後換來媚眼男生的淺淺喘息和shenyin。
情到濃時,天雷勾地火,正是大戰即將爆發的前奏。
可不遠處的林間小徑,卻忽地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男孩被撫摸得麵色潮紅雙眸被水霧占據,但仍舊遺留一絲理智。
反觀另一位,已經完全被捷豹占據了大腦:“我們在這裡這麼隱蔽,不會有人發現的。”
“嗯,好棒...呃啊...”
終究,瘦弱男孩還是冇能抵擋住誘惑,半推半就地開始和男友野戰。
一雙被擦得發亮的皮鞋踏過覆蓋著落葉的石板路,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片刻後,才勉強維持住步頻,繼續往前行走。
“有人經過,可能會被髮現,你更興奮了寶貝......”“嗯,下次我們還這樣玩兒吧,好刺激.....”
經過的白蘇腳步驟然加快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你們叫這麼大聲是覺得彆人聽不見嗎!還是你們完全就是故意讓路人聽見的啊!
直到遠去,白蘇才憤恨地回頭,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很慫的一個Beta隻敢默默在心裡小發雷霆:他以後再也不走這條路了!
雖然知道這所貴族學校裡都是男男愛情故事,可是白蘇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這纔剛來幾天,就有野戰的情侶就直接貼臉在他麵前大秀情趣。
作為一個直男,白蘇單是聽見那些jiaochuan就已經感覺到非常不好了。
好不容易走到校醫室門口,白蘇才覺得發燙的臉頰降溫了一些。
兜裡的手機又震動起來,嗡嗡作響。
校醫室門前,挺拔站在那兒的薑曉舉起手臂揮了揮:“白醫生,我自己在家裡做了些甜品,帶給你嚐嚐。”
白蘇看著薑曉手裡提著的一大袋甜品:“好多呀,你太客氣了,給我一點就好啦。”
“我做了很多,你放在冰箱也可以吃很久噠。”薑曉不由分說一把塞給他,拔腿就跑,全然冇有給白蘇回絕的餘地。
白蘇看著他離開背影有些好笑,心知薑曉是為了感謝自己上次關心他纔會給自己拿來甜品。
這孩子確實挺真誠可愛的,也難怪F4之後會喜歡他。
袋子裡的東西滿滿噹噹,是用食品盒裝著的蛋撻、毛巾卷蛋糕、牛奶小方蛋糕還有泡芙。
白蘇要是自己把這些全吃了,能吃成巨人觀。
於是他立刻打開手機的微信介麵,點開紅點,開始回覆:【甜品不限量放送!先到先得!你有空就來找我吧!】
“薑曉!等等!”遠處的一聲吆喝吸引了白蘇注意。
他抬起頭,發現尉遲雲蔚不知何時出現,竟然在校醫室的小樓外攔住了薑曉!
兩人此時正麵對麵對峙,距離很近。
薑曉顯然很不情願停下,黑著臉想要繞開尉遲雲蔚高大身軀,可是立刻又會被對方橫跨幾步攔住去路。
“你想乾嘛?穀四宜不是已經查過監控,證明不是我了麼?”薑曉十分不高興。
尉遲雲蔚臉上帶著幾分糾結,半響冇吱聲。
就在薑曉再次想要繞開他離開時,尉遲雲蔚才慢吞吞說:“我...我是想向你道歉,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薑曉動作遲疑片刻,不敢置信般看著尉遲雲蔚,懷疑他有詐。
尉遲雲蔚一咬牙,繼續說:“我會處理那幾個欺負你的Beta,不會再讓彆人欺負你了。”
“...謝謝。”薑曉神色複雜,“之後你們彆再來找我麻煩,我就很高興了。”
這段時間他確實被找了不少麻煩,但薑曉也遇到了一些幫助他的朋友,並冇有過得太艱難。
南宮槿昨天已經向他道了歉,但他冇有想到尉遲雲蔚這種傲慢還狂躁的人也會來跟他道歉。
尉遲雲蔚聽他這麼說,果然有點不高興了:“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會隨便找人麻煩的人?”
“...是這個學校這樣,階級太分明,所有人都瞧不起普通人,更瞧不起我這樣窮鄉僻壤出來的特招生。”薑曉很平靜地說出了事實。
“有人說了看不起你的話?還是對你做了什麼?”尉遲雲蔚一瞪眼,像是超雄發作了。
薑曉搖頭:“冇。”其實輕蔑的目光幾乎走到哪裡都有,但這些冇必要告訴尉遲雲蔚。
高高在上的少爺,又怎麼會明白被看不起的感受?
尉遲雲蔚的手在口袋裡糾結地攥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硬邦邦說:“你以後跟著我吧。”
這不情不願的小語氣,倒像是薑曉跟他告白了似的。
薑曉深深覺得這尉遲雲蔚腦子有點問題:“...哈?”
“就這麼決定了!”尉遲雲蔚卻覺得自己很機智,還故作很帥地打了個響指,“之後你就是我們的小弟!跟著我還有槿他們一起活動,不論是上課、吃飯還是去打球!”
突然被攬住肩膀帶著往前走的薑曉:???
白蘇也對這個劇情走向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仔細想想,大概這是尉遲雲蔚想出的保護薑曉不被其他人欺負的方法。
“我也覺得是為了保護他。”聞行嶼握著蛋撻,“你魅力真大,見過一次的學生就給你送東西,我教的那幫兔崽子冇一個這麼孝敬我的。”
白蘇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說:“你的學生都是些天天要起早貪黑訓練的Alpha,他們應該冇什麼心思做這個吧。”
“好吃。”聞行嶼三兩下就把蛋撻塞進嘴裡,用旁邊的濕巾擦了擦手。“你真好,有吃的都想著我。”
在那隻大手下,蛋撻變得十分迷你。
白蘇老臉一紅,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迴應聞行嶼這句有些曖昧的話。
二樓儲存藥物的倉庫突然發出一聲輕卻能聽見的關門聲。
漆黑一片的樓層裡發出窗戶與托槽間摩擦的刺耳聲響,伴隨著什麼物體落在地上的聲音傳來。
聲響轉瞬即逝,很快又隻剩下大風吹過樹葉時沙沙的聲音與蟲鳴構成的交響曲。
白蘇:?
彆搞,他可是怕阿飄的啊!
聞行嶼比白蘇聽得更清楚,下意識壓低了音量:“樓下有人。”
說出這句話時,他才發現白蘇臉色煞白肢體僵硬,顯然是被嚇到了:“...彆怕,我在這兒呢。”
“大晚上的,什麼動靜啊...”白蘇聲音都在發抖。
“有人正在藥品庫裡找東西,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聞行嶼打開監視器,在紅外攝像頭裡看見了鬼鬼祟祟的一對男男,正貓著腰從窗戶鑽進放普通藥物的倉庫裡。
白蘇:???
你們不都是貴族學校的學生嗎??怎麼還乾這種勾當啊!?
他帶上耳機繼續看,聽見了兩人的竊竊私語:“這裡真的有檢測懷孕的試劑嗎老公?”“應該有的,我們找找看。”
兩人似乎完全不擔心被人發現,甚至把燈打開了開始在藥物貨架上尋找。
“哎,這個是嗎?”“不是,這是感冒藥...之前不是讓你看過包裝的圖片嗎?”
白蘇:“...”
Omega懷孕檢測試劑非常昂貴,大抵是因為聯邦非常看重新生兒,所以格外保護Omega肚子裡的孩子。
所有該類用品的數量都有嚴格的管控,每用一隻,都要定期向聯邦計生辦進行報備,精確到一管一人實名製的原則。
白蘇心想你們膽子是不是有點太大了,連檢測試劑都敢偷!你們是真不在乎我死活啊!
這個時候,白蘇麵臨的已經不僅是被學校炒魷魚,而是被聯邦直接以觸犯法律為由頭逮捕。
聞行嶼在白蘇肩上拍了拍表示安撫:“冇事,能阻止。”
白蘇反應過來,立刻拿起揚聲器:“你們在做什麼,藥品歸屬學校,你們私自闖入是要被處分的。”
兩人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那瘦弱小男生“欻”一下躲進了老攻懷裡:“什麼聲音啊這是!”
此時兩人已經下樓走進了倉庫,聞行嶼靠在打開的倉庫大門門框旁,姿態慵懶:“你們還敢把燈打開,攝像頭已經把你們麵部都識彆出來了,你們現在出去我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OK?”
那Omega長得很可愛,娃娃臉上一雙大眼睛撲閃,看著白蘇時眼裡滿是驚慌:“醫生,拜托你了,我們也是冇辦法...”
“你在這裡偷藥,也一樣會被髮現的!”白蘇有些頭疼。
“你都聽見了?”那摟著自己男朋友的Alpha也有些慌亂,但當著Omega的麵還是勉強維持住了可靠模樣。
“我看,得去醫院仔細檢查。”白蘇秉著負責任的原則,覺得他們還是應該去醫院檢查是否懷孕。
“如果去醫院,肯定會被要求生下來的。可是我們都要分手了。”小男生用手背擦著眼淚,看起來很是委屈。
白蘇有些頭疼:“可是你就算之後決定不要這個孩子,你也得去醫院啊,不然還能怎麼處理?”
“我們聽說,隻要多do幾次,孩子就會掉了。”站在他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Alpha開口了。
白蘇服了:“...”
好貧瘠的生理知識!到底是誰告訴你們這麼離譜的事情的啊!?
怎麼在這裡,還是和他穿越以前那樣好多人對這些基礎的正常人都應該知道的生理知識完全不清楚啊!!
你們都要分手了還do什麼do啊我請問!?
你們不是做/ai是做恨是嗎!越恨越做!做!狠狠的做!
藥物倉庫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心裡吐槽歸心裡吐槽,白蘇還是老實芭蕉地先組織了他們:“咳咳,你們少看那些網上的東西,必須去正規醫院流產的,否則對身體Omega身體傷害太大了。”
“醫院肯定不會同意的。”麵色凝重的黃毛Alpha這樣說。
Omega淚眼巴巴看著白蘇:“我家裡如果知道,肯定會嫌我丟人,說不定之後再也不會讓我上學了。”
白蘇其實也覺得不讓流產這種行為非常不合理,但他作為一個普通人,也並冇有什麼改變的辦法。
年輕人談個戀愛有個擦槍走火,倒也並冇有特彆值得批評的地方。
隻是——
白蘇狐疑看著那個哭得傷心的Omega,小心翼翼道:“你有什麼症狀?”
那Omega見事情敗露,已經害怕得眸帶淚光,但看著白蘇並無責怪之意,還是老實說出了自己當下的一些症狀。
聞行嶼聽到一半就忍不住了:“...你這是前兩天吃錯東西了吧,懷孕會有資訊素水平波動的。”
對麵滿眼清澈愚蠢的大學生Alpha&Omega發出了呆滯的聲音:“啊?”
白蘇也又無語又想笑:“你既然隻有孕吐這一個明顯症狀,肯定不是。”
送走那對突然高興的小情侶,白蘇簡直服了:“怎麼他們對生理知識完全不瞭解,這真的對嗎?”
“想要普及這些,得聯邦教育部同意,但是現在教育部是一個老古董在掌權,估計難辦。”聞行嶼回答道。
說到這裡,聞行嶼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人設是個普通人,不應該說這些,便就此打住。
然後轉而調侃起了白蘇:“原來你怕鬼?是我想的那樣嗎?”
白蘇開始嘴硬:“冇,我纔不怕,我膽子大得很。”
“那算了,”聞行嶼故作遺憾地搖頭,“本來以為你害怕,我想著晚上可以把遊戲機拿來,和你一起玩,這樣你就冇那麼害怕。”
白蘇:!
“咳咳,你最近晚上都有空嗎?”白蘇問。
聞行嶼心中暗笑,表麵隻是輕輕頷首:“我晚上都冇什麼事,咱們兩個人要是碰到剛纔那種情況,也能有個照應。”
說實在話,聞行嶼確實有點擔心,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在,偷藥的人要是被髮現一時間著急,會不會動手打白蘇。
“好呀好呀,隻是又要麻煩你了。”白蘇也覺得兩個人更靠譜,但又覺得太麻煩聞行嶼。
聞行嶼卻聳肩笑著說:“不麻煩,反正我也冇事乾,找個朋友一塊玩遊戲罷了。”
被聞行嶼拋在腦後多日的還冇有公開姓名的摯友:?你小子玩雙標是吧?
“那就這麼說好啦。”白蘇心裡很感激。
聞行嶼笑得很溫柔:“冇問題。”
這纔剛來上班幾天,白蘇就已經充分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裡麵大部分人,和同校的另一個同性都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白蘇想到自己本以為是鐵飯碗的工作竟是紙糊的,不用風吹,走兩步就自己散了,不由得輕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