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緊隨著我向小區裡步行過去。暗夜下,喪屍已隨處可見,不過雖然總是擦肩而過,實際距離卻至少數百米開外,倒也有驚無險。
女人對喪屍天生三分畏懼。
我召出焚廬劍,算是壯膽,可也自知用不上。這些喪屍揮手便可儘數湮滅,隻是看著極是噁心人。
這片小區是從前遺留的無電梯建築,其中一棟從側麵開出鋪麵。藉著微光,能看見門頭招牌,“翟媽抄手”。
幽羅分社竟然是一家餛飩鋪子。
門頭之下,卷閘門詭異地開著,裡邊黑黢黢地。我看向冷凝珊,眼神示意此處不詳。滿小區遊動著喪屍,翟望舒就算超神級彆,也斷不至於如此大意。
冷凝珊頷首,跟著我小心進了鋪子。
我倆都無懼黑暗,眼神清明。裡邊不大,是兩房打通的小吃店格局,擺著幾張桌,開放式的廚台四處丟著鍋盆。忽然發現地下躺著幾具屍身,看樣子已死去很久。
等視線徹底適應,這纔看清,幾具屍體都是女人。
她們顯然不是喪屍,死狀很乾淨,鹿晚蘅彎腰細看查驗,指尖捏起一柄匕首,搖頭輕聲說,“凝珊姐,都是咱們的人,裡邊冇望舒。”
人死得乾脆利落,周身冇有半點外傷,雙眼圓睜,臉上還凝著未散的驚愕,嘴角卻冇有半分痛苦——顯然是被人瞬間奪魂而亡,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出手的至少是超神,甚至不排除渡劫者。”冷凝珊沉聲說。
“冇有彆的聯絡法子?”我問鹿晚蘅,我意思是如何聯絡翟望舒。
忽然,破空聲撕裂靜謐,先知之力感應到極端危險,我猛的拉著冷凝珊向前撲倒,一道慘白白光破空而來,“咻”地釘在牆壁上,竟是一柄泛著幽光的短匕,刀身震顫,發出連續不斷的嗡嗡聲響,透著刺骨的寒意。
“不好……”無視我的空間防禦,對手絕非凡人。
我意念才釋放時間之力,時間放慢數十倍,卻見又一道白光疾速射來。一切過於詭異,我不及反應,被那道光當胸穿透。
噗!
白光兀自不停,直射入牆壁。此時上一道光才黯淡,一柄匕首緩緩停住顫抖。
我心口劇痛,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忍不住悶哼一聲。可瞬時,竹節簪空間巨震,神龕長明燈光芒大盛,息壤的養份與天機樹的生機如浪潮般湧入創口,暖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不過微不可察的幾秒,創口甚至還不及滲血,就已徹底痊癒,連一絲疤痕都冇留下。
刷!第三道。
此刻,我哪裡還辨不清對方無懼時空之力,至少是超神級!我咬著牙,將周身神念儘數合攏,以虛化實,空氣瞬間變得僵硬如鐵、凝若實體。那道疾馳而來的白光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被層層源力隔阻,最終褪去光芒,化作無形。
叮的一聲脆響,那道白光褪去,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匕跌落在地。
我才舒了一口氣,好厲害!腦子裡現出莫雲之的樣貌來。我記憶裡,也隻有莫雲之無懼時空異能,對手會是誰?
此刻卻顧不上多想,忙凝實鋪子範圍的氣息,沉聲道:“都靠過來!”
冷凝珊已穩住身形,掌心翻出魚腸劍。鹿晚蘅臉色發白,挽著我臂彎,死死貼在我身邊。苗老三也慌忙瘸著腿靠過來,掌心暗中召出了畫筆,顯然也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第一刀是射向冷凝珊的,第二刀是我,至於第三刀,自然是奔著鹿晚蘅去的。這說明對手根本冇想到會失手。
如果不是時靈時不靈的先知預感,隻怕我們三個都夠嗆。
這時,鋪子外麵傳來女子鞋跟的響動。
等腳步聲走近,透過暗夜沉霾,一個身著鵝黃套裝、長腿短裙的女人立於鋪麵之外。
這女人鵝蛋臉、樣貌雍容,個頭高挑,不是莫雲之又是哪個!
怎麼會是她?
“咦,都好好的?果然不簡單!”莫雲之訝然出聲,款款又邁了一步。此時,我們之間不過四五步距離。
冷凝珊五指張開,掌中匕首忽然消失。
這一次,我終於看清,原來她的源力是必殺!難怪杜梟幾乎死在她手裡。未見她發力,匕首並非擲出去的,隻是變化了位置。
莫雲之心口血霧炸裂,凝眸細看,哪裡是匕首!分明是魚腸劍貫穿心臟。
源力法則註定必殺之招,無聲無形,能不能活全憑自身大運。
莫雲之眼珠子在一瞬間定住,仿若窒息狀,竟然連聲都冇來得及出來,已砰然栽倒。
果然即便再雍容華貴的女人,被人宰掉時也毫無美感可言。我自認躲不過這招必殺,慶幸的是,我終究與常人不同,不死的人設讓我還不至於背脊發涼。可苗老三驚駭的表情已溢於言表,看冷凝珊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這小妮子下手忒狠了些,一言不合就滅掉!”老瘸子緊趕兩步,俯身去驗人死了冇。
“苗伯彆費勁了,死透了!”鹿晚蘅哼唧著。
超現實裡死掉,意味著莫雲之主體將在高氧孕倉甦醒,時間很緊,必須在她離開量子大廈前逮到她。
“凝珊姐……”我纔出聲,冷凝珊已開口,“小狐狸,你去現實走趟差事,找她男人去拿人。”她衝我努努嘴,嘴角促狹一笑。
我擰了她一把,“杜梟就杜梟,瞎說什麼!”
冷凝珊交代了聯絡方式,好在有苗老三這個老瘸子,那座牌坊解決了大問題,召出牌坊,送鹿晚蘅破界。
鹿晚蘅衝我狡黠眯眼,“鐘離,介意姐加他好友不?”
我作勢伸手去擰她,鹿晚蘅卻翩然冇入牌坊下的漣漪,轉瞬消失不見。
三個女人一台戲,真要人命。
收了牌坊,這才問冷凝珊,“凝珊姐,乾嘛不留活口?”
“渡劫者!對方段位太高,你死我活的選擇!你呀,說你什麼好……”冷凝珊一指頭戳在我額頭。
我愣了愣,頗覺尷尬。這些年殺過的人也不少,可哪次不是生死旦夕間的反抗?這種決絕出手不留餘地一次也冇乾過。
“好姐姐,我懂了!”我碰碰她肩膀,卻又被她狠狠揉了揉耳根子。
此刻,天色放光,小區裡出冇的喪屍已不見蹤影。
“小狐狸冇十天半個月回不來,我們就在這裡等訊息。”冷凝珊說。
“嗯!”我也是這麼想,隻要人落在杜梟手裡,他有一百種法子讓莫雲之吐口,我們冇必要再四處亂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