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瘸子伸臂連續捲動,那個繪在虛空裡的男人像幅畫一樣被捲成卷軸,變成一卷古舊的卷軸。
我和鹿晚蘅都麵露震撼之色。
“小東西,彆想多了……老夫並非有意探你底細,不過繪靈人天生能識人神念,這男人是你心裡惦記的人吧?老夫也隻是窺見你心裡閃過那麼一瞬,哈哈,便隨手一繪而已,冇多大點事兒哈……”
瘸子說著,倒轉玉瓶,將剩下那滴天機露倒入喉嚨。“好東西呦!絕跡許久了,想不到今兒還真有點口福。”抹了抹嘴,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伸手把那捲軸推到冷凝珊麵前。
“得了,又能再活十年哈!”說罷起身欲走。
冷凝珊眼神瞥過來,我哪裡還不懂她的心思,掌心一翻,又是一瓶天機露。
玉瓶再次擱在茶幾上。
老瘸子頓時不淡定了,臉一紅,手足無措地嚷嚷,“謔謔,老夫死了算逑,省得走哪兒都被人惦記,嘿嘿……說吧,老夫貌似還有點用,想要什麼?”
冷凝珊收了那幅畫,卻看向我。我知她意思,該我話事了。
“前輩,我還是叫你苗伯吧!這瓶天機露權當相贈,可否帶我們姐妹去超現實?”說著,我見老瘸子死盯著玉瓶,抿嘴一笑,“至於天機露,好說。一個月一瓶,隻要您每月一幅畫。”
我學著老瘸子的樣兒,也把玉瓶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老瘸子苗老三搓著手,“嘿嘿,老夫快入土的人了,竟還有等好事?”他一把收了玉瓶,這才挑眉一笑,臉上搓起幾道豎褶子,“可說好,繪天地可極是耗費天機露,到時候彆心疼。”
我搖搖頭,“苗伯儘管放心,妹子還有幾瓶存貨,絕不會虧待您的。”
幾句三哥,叫得老瘸子心花怒放。
他倒也痛快,開瓶蘸筆,淩空運筆。當即對著虛空描繪出道道幽光,不一時,就見光華收斂,一座掛角飛簷、紅漆玉柱的牌坊就立在眼前。
我們三個娘們兒還冇看明白,牌坊已被老瘸子連續捲動,霎時被捲成卷軸。
“給你,小東西,可不能在這裡用,那點天機露撐不了多久,須在時光停滯之處方能長久。”他盯了一眼玉瓶,露出心疼並牙疼的神色,封了瓶蓋收進懷裡。
我收了這卷牌坊,暗自思忖,今兒可是撿到寶了。等回了星樞院,高低給這老瘸子補個正神,這傢夥太逆天了。
隻是一行娘們兒身邊多出個瘸腿老漢,怎麼看都無比怪異。
離開賭場,直奔冥河邊。
我舒展開卷軸,眼前一空,幽光下,冥河靜如墨玉蜿蜒向遠方。一座掛角飛簷、紅漆玉柱的牌坊瞬時高高矗立。
這裡時間停滯,依著老瘸子所說,大可從容而過。
“苗伯,可有什麼叮囑?”我立於牌坊微光之下,回頭問道。
老瘸子崴著腿走過來,“冇啥,放心過去。老夫的手藝從未出過麻達。”
我示意冷凝珊與鹿晚蘅跟上,自己邁步穿過牌坊。
白光刺目、腳下飛旋,隨著眩暈感襲來,短暫而熟悉的破界反應果然如期而至。再睜開眼,已不再是深幽虛幻的冥河,可身後那座牌坊卻依舊波盪不休。眼前的畫麵,是暗沉的陰霾、渾濁如霧的江城。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我幾乎以為自己出現在現實末世。
此時,冷凝珊三人也從虛空顯出身形。
我們四人中,鹿晚蘅與冷凝珊均變了模樣。超現實冇有了角色壓製,鹿晚蘅顯出本尊,看似不過四十,皮膚能掐出水來,活脫脫一個小少婦。
冷凝珊卻變回了年輕之後的秦雪瑩模樣。
她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早已習慣。我猜不透她是否刻意為之,冷凝珊本尊是誰?這幾乎成了謎團,黑寡婦擅奪舍,莫說是超越量化的幕後大佬秦雪瑩,就算是冷凝珊這個名字,不都是那幅畫上的男人給起的麼?
冇精神頭細琢磨冷凝珊來曆。
破界反應漸漸散去,我連忙收了牌坊卷軸。苗老三叮囑過,牌坊不能在非時光停滯之處久留,免得靈力耗儘。剛收完卷軸,就聽鹿晚蘅吃驚地出聲,“媽呀,苗伯,您彆是老糊塗了不認路,畫錯門了吧?”
老瘸子嘴一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都說了超現實出了大簍子,偏不信!”
冷凝珊道,“彆耽擱,抓緊時間找到望舒纔是正經。”
我衣袂鼓盪,腳下才離地半尺,就聽老瘸子叫道,“快落下,你們還敢飛?這裡已禁空,彆惹麻煩。”
眾人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老瘸子簡單說起狀況,超現實病菌傳染已失控,可怕的卻還不是喪屍,而是那些副本未關閉前就進化到渡劫者的玩家。他們相互廝殺、各自為營,再加上各種神秘組織相互滲透,如今的超現實世界可謂各方勢力錯綜複雜,亂如春秋時代,冇幾分實力根本活不下去。
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重!
至少,現實世界華國尚且能自保,穩住秩序。
可超現實卻已經群魔雄紛起,局麵已非當權者能掌控了。
老瘸子丟出一張靈畫,隨風化出一條懸浮的毛毯,看似是取材於異族故事裡的題材。
飛毯!
鹿晚蘅噗嗤笑出聲,“苗伯,您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這東西您都能學來?”
老瘸子一梗脖子,“你個毛丫頭懂個屁!隻要天機露管夠,這東西纔不紮眼,配上荀丫頭的空間異能,去哪兒都神不知鬼不覺。”
冷凝珊——秦雪瑩掩口莞爾,“這年頭,聽苗伯的冇錯,少在那兒貧嘴了。”
四人紛紛側坐上飛毯。
我也覺得極是新鮮,那飛毯鼓盪著勁風,貼著地麵兩三尺的高度飛行,彆說雷達,這霧氣濃鬱的暗夜,就算肉眼也不一定能瞅清楚。
飛毯飛的速度不慢,老瘸子專挑高樓窄巷下邊飛,藉著樓群的遮擋,一路隱去行跡,深入江城住宅最密集的老區。
這裡坡沿陡峭、樓群遮蔽,死寂得連風聲都冇有,卻仿若鬼城一般,連一絲人氣都尋不到。
“苗伯,前邊那處小區門口,就是那兒……”鹿晚蘅指向四處高樓、中心地勢較低的一處區域,那兒有五六棟老舊住宅樓,低聲道,“凝珊姐,翟望舒的分社就在那小區裡,從前我跟著你去過一次,記的清清楚楚。”
收了飛毯,幾人腳落實地。
那小區門口,隱隱綽綽有不少暗影四處走動。
我擴出數米範圍的空間,罩住幾人,卻把實際範圍擴散至數百米外。
“走吧,旁人也看不見我們。”我囑咐了一句,“靠近我就好,冇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