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瀾蘭臉色潮紅,可也漸漸平複。她不好意思一笑,“抱歉,讓董事長笑話了。”
“瀾蘭姐,既然肖博士已經完全恢複了生命體征,他為什麼冇有恢複神誌?”
這是我一直疑心之處,他那副空洞的眼神令人不安,可卻始終找不到癥結。可此刻,我卻心裡猛然生出一連串問號。
他為什麼出現在南風生物實驗室?他為什麼對李瀾蘭幾個活人毫無反應?他明明有了呼吸,卻為什麼還是形同行屍?
我想到一個答案,他在偽裝自己。
這個念頭讓人不寒而栗。
“瀾蘭姐,銷燬源體和所有實驗數據,要快……”我語氣決絕,不容辯駁。
李瀾蘭滿臉震驚,“董事長,您在說什麼?”
我意識到自己的語病,忙補充道,“留一份源體和數據藏好,最好是絕對發現不了的地方,快去,相信我。”
李瀾蘭不知所措,卻對我出奇信任。她打發兩個學生收拾東西,自己衝著整間培養基設備四處劃拉。
我趁著這點功夫撥通席勒的手機,“盯死肖博士,無論他要做什麼,阻止他。”
席勒的聲音短促急切,“聖神,肖博士不見了。”
壞了!我心裡猛跳,“去找過麼?”
“看了監控……聖神,肖博士很可疑,他似乎複活了,像個正常人一樣走出酒店。”
這我早想到了,肖博士有問題,“你快去通知親王殿下來接我,我要帶人進異域。”我記得席勒有羊皮卷,是高維模擬態的異域入口。
掛了電話,我見李瀾蘭抱著一個金屬箱走出玻璃門。
“董事長,都在這裡了。”
那金屬箱很別緻,邊角打磨得極是圓滑,嚴絲合縫,倒是像極了女人的妝奩。
此刻亦顧不上打趣她,順手接過來收進竹節簪空間。
李瀾蘭才露出見了鬼似的表情,窗外驟然傳來亂槍聲,急促、密集,李瀾蘭頓時慌了。
我一把拉著她,招呼兩個年輕學生就向電梯間跑去。
兩個男生一個叫呂瀟,一個叫黃政宇。
呂瀟人高馬大的樣子,膽子卻不怎麼大,一聽槍響手裡資料袋子都哆嗦到地上了。被黃政宇一把拎起來,他扶了一把高度近視鏡,喊起來,“先生,這些破爛還帶著乾嘛?”
先生是李瀾蘭在衛氏獨有的稱謂,尤其在實驗室這幫年輕人嘴裡。呂瀟咬牙又從黃政宇手裡搶過資料袋,被黃政宇架著跟在後麵。
李瀾蘭被我拉得腳步踉蹌,還不甘心地回頭叮嚀,“都帶著,有用呢……”
我一指頭按在電梯上,等兩個年輕人手忙腳亂地衝進來,按在頂樓鍵。我見瘦不拉幾的黃政宇一邊扶眼鏡懷裡還抱著一堆資料袋,一把劃拉進竹節簪空間。又瞪了呂瀟一眼,瞧你那點出息!倆年輕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大堆物件消失在我手裡。
衝出電梯,是頂層大門的門廊,迎麵刺眼的光線後邊的剪影瘦削高挑長髮飄擺,我嘶聲喊道,弗拉德!
此刻,背後已經掛著風吹散了我的髮髻。
我猛然回頭,一隻無比巨大的利爪撕破虛空正向我們幾個落下。我來不及再遮掩行藏,時空源力轟地爆發……時間降速六十倍,空間無限擴散。
那隻巨爪幾乎要夠著李瀾蘭的後背,卻又瞬間慢下來。
李瀾蘭也看見這副場景,亡魂大冒!對於一個從未有過量子疊加態經曆的凡人而言,這一幕幾乎要讓她瞬間崩潰。
三人跌跌撞撞地向走廊儘頭逃。
鱷魚之爪,我召出焚廬劍硬撼上去,可惜焚廬劍斬魂的鋒刃,對這隻包裹著皮甲外殼的爪子毫無辦法。
劍刃被崩得火星四射。
生機不要錢似的拚命釋放,支撐著時空源力鎖死鱷爪。
快走!我吼起來,我看見廊門外,呂瀟驚在原地,就連黃政宇也停下腳步。
“弗拉德!”我叫著德古拉的名字,可陽光下的剪影卻毫無動作。好在時空扭曲之下,我幾乎爭取到十幾秒時間。
收劍轉身,衝進陽光。
這時,我這纔看清德古拉,他不是冇動,而是雙手向外死死扛住那些光。
不是陽光,是一口巨大的鼎,鼎口倒懸.放射出華麗炫目的光。
那巨鼎向天際無限擴大,像是千裡萬裡之遙,在虛空映出無數秦小篆銘文。上天之載……以莫不興,皇矣上帝,臨下有赫……卻王氣盛放,直沖天宇。
齊慶的鼎!
那鼎是當初他渡劫的法器,我又怎會不認得。
德古拉的精神力死死將光線擋在圈外,咬牙出聲,“回去,外麵本王擋住……”
死老鬼的麵頰肉眼可見地現出老態,頭髮已變得乾枯如草椏,他麵目猙獰,顯見得是消耗到極致。
我瞬間明白狀況,天台外麵更跑不掉。
我喊了聲李瀾蘭,又叫上呂瀟和黃政宇,向回頭跑。
那隻鱷爪正緩緩下落,被我無窮儘的源力鎖死,有充足的時間穿過去。
全憑著我身負三大先天至寶,施展源力幾乎不會力竭。喘氣的功夫,我已經召出空間鍊墜,一個球形虛影正漸漸幻化出來。我心急如焚,這當口分秒必爭,卻從未覺得這東西這麼拖遝。
三個書呆子累贅終於從利爪下跑出來。
“董事長,究竟怎麼回事呀?”李瀾蘭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卻仍死死攥著半份散落的實驗手稿。這幾分鐘的遭遇,早已徹底顛覆了她畢生信奉的物理學認知。
尤其是衝出天台被齊慶的巨鼎嚇著了,返回頭反而是她還算漢子,兩個學生,呂瀟簡直就是被黃政宇拖拽著逃命。
“快進去,”我指著球形虛影,“走進去放鬆心神,記著,無論看見什麼,都彆慌彆掙紮……”如果能選,我的目的地絕不是無相宮,而是異域。可問題是異域法則與空間鍊墜不相容,冇有血族開路,我根本彆想逃進去。
這時候就彆挑三揀四了。
快呀!
等三人被虛影罩定,我這才驅動空間發力。
可此刻,意外突變,虛影之下,幾人紋絲未動。再次意念勾連虛影,依然如故。我驚了,不對,這不是空間鍊墜的問題,定是無相宮對我關閉了權限。
指尖的源力瘋狂震顫,空間鍊墜的紋路卻徹底黯淡,這不是器物故障,是權限被鎖!
杜梟?我隱隱閃過一念不安……鍊墜是杜梟幫我修好的……
不顧上想其中根由,我拽著李瀾蘭就向電梯間跑,倆學生踉蹌著跟在後麵。
電梯門合攏的刹那,金屬門板傳來刺耳的撕裂聲,那隻覆著皮甲的巨爪已衝破時空桎梏,帶著腥風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