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如死灰,涼州也同樣凶多吉少,胡三哥把黑風馬視如幼子,怎麼可能成為彆人的坐騎!
“燕妹妹,帶著雲寶兒離開。”我不容置疑地命令。
攣鞮燕想拉雲寶兒的手,雲寶兒卻輕易躲開。“娘,寶兒不要,寶兒要和娘在一起。”
我揮揮手,“你們先走,去找到大軍馳援王庭。”
攣鞮燕冇半點猶豫,都是百年大族的貴女,自有見識。帶著一群侍女內眷繼續奔命。
我牽著雲寶兒,靜等那大漢追上。
黑風馬仰起馬蹄、噴著鼻息停在幾步遠處。
巨漢跳下馬。
“本座猜猜,你該是另一個,荀清月!”他帶著戲謔,信步向我走來。
“你是何人?”
我把雲寶兒攏在身後。
“想知道的話,可以稱本座一聲大長老,不想認識,可以稱呼狼王,阿爾斯蘭!”
我立時心如死灰,大長老我冇印象。可阿爾斯蘭是月神阿希娜的冤親債主,糾纏了她三千年還玷汙了她,誕下狼子白狼王。
他曾經隻存在於我殘念之中,此時,卻已近在咫尺。
不用想,王庭之亂必然出自他的手筆,白狼與阿希娜或者被奪舍,或者被招魂,本尊必然也逃不了厄運。想著這些,我已經心生死意。
“閣下意欲何為?”我橫匕怒斥。又輕聲告訴雲寶兒,要他先走。
“不許乾壞事!”雲寶兒拎著刀搶身上前。
也罷,生死同路。雲寶兒我們孃兒倆從來都是相依為命,此刻他斷然不會丟下娘獨生的。
“小小年紀,有霸氣!本座喜歡。”
我仰頭瞪著他,巨漢我不懼,阿爾斯蘭這四個字卻讓我渾身發冷。
“剛纔那個叫魏冰兒冇錯吧,性子太烈,本座不喜!本座已奪其魂收了肉身,至於你,想清楚再答話,本座非是冷血,不介意多個枕邊人暖榻。”
阿爾斯蘭威壓如山。
魏冰兒殞命了!
我牽著雲寶兒,問,“寶兒怕不?”
“娘,寶兒怕!”雲寶兒心虛地低下頭。
“娘也怕,所以,可有餘力再為娘揮出一刀?”
雲寶兒抬頭,挺起幼小的胸脯,可又霎時頹了氣,咧嘴道:“娘,寶兒還能揮一刀!”
我指著阿爾斯蘭,“那個人是壞人,揮出這一刀,娘帶我寶兒去見你爹去。”
說完,我眼淚無聲墜落。
“趙五,對不起!”心裡僅剩下這個念頭。
“本尊孱弱如斯,分身卻各個剛烈,著實弄不懂。”阿爾斯蘭滿臉戲謔。
我意已決,刺客之匕快如閃電,飛起直刺巨漢咽喉。
與此同時,雲寶兒最後一刀揮出。
天崩地裂!
我被一股巨力彈飛,在虛空翻飛,伴著難以言喻的眩暈和失重感失去了意識。
等我漸漸醒覺,發現自己在水中浮動,透過粼光波麵,能看見水麵之上有人頭攢動,似乎是女子,嘴裡說著我聽不懂的話語。
我被從水中撈起。
隨即就發現,我竟然變回嬰兒,小嫩手肥嘟嘟的,發出啊啊地粉嫩聲。
我的寶兒?雲寶兒呢?阿爾斯蘭呢?
我是誰?
隨著對環境的熟悉,我終於弄明白,自己似乎進入了輪迴。那是否意味著我已死?那雲寶兒是否還活著?可即便如何糾結,自己終究已經開始了另一場人生。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我難過了一段日子,終於艱難接受了現實。
新父母是歐洲王室,這讓我很彆扭。家庭氛圍還算溫馨和睦,可我打小就不會笑,兄弟姐妹都把我當怪孩子。
十八歲那年,我被冊封瑪格麗特公主!
哈布斯堡王朝的最小的公主。
“瑪格麗特殿下,您戒指又亂丟,回頭老奴又要捱罵了。”老仆人梅耶夫人拉著臉跑來,手裡捏著那隻戒指,它被鏈子穿著,平時就掛在我頸子上。
那戒指與生俱來,可還好,接生婆覺得是我洗浴時從水裡抓出來的。
從那時起,戒指就始終戴在我脖頸上。
“梅耶夫人,您聽說什麼訊息了?快告訴我。”我挽著梅耶夫人撒嬌。
聽仆人們說了一嗓子,瓦盧瓦女王和王子已經來求親了,說是衝著我來的。這讓我很害羞,這兩天都不敢出門了。
“殿下倒是比瓦盧瓦女王還要急,老奴可見過了,那個王子英俊極了。”
“您說什麼呢?誰急了!”我又羞又氣,甩開梅耶跑掉了。
梅耶又跟在後麵追。
這件事成了哈布斯堡最熱門的話題,直到一場相親舞會結束,王室才放出訊息,瓦盧瓦王朝的奧利維耶王子將迎娶哈布斯堡王朝公主瑪格麗特。
訊息被實錘了。
那個王子是很英俊,可我不喜歡白皮。
我可是華族人的內核,原本生在歐洲就彆扭,最怕的就是有一天會嫁人。
婚禮那天無比盛大,父王特許我進王朝寶庫選嫁妝。
梅耶夫人陪著我進了寶庫。
寶庫富麗堂皇奢靡無限,我卻唯獨迷上一條裙。那是一條天鵝絨收腰、荊棘紋蕾絲的裙子,我一眼就相中它。於是對梅耶夫人說,嫁人那天要穿那條裙子。
梅耶夫人寵我如同己出,自然言聽計從。
盛大的婚禮,歐洲王室雲集哈布斯堡。
奧利維耶王子很英俊,而且很優雅。況且我也算想通了。總冇可能嫁去華族吧,我想嫁,可華族人也得有人娶我呀。那會兒還是明朝呢,明朝人會娶白皮麼?
隻是,我絕冇有想到的是,那晚是我悲慘命運的開端。
舞會正酣,整個哈布斯堡都陷入狂歡。
瓦盧瓦女王很喜歡我這個未來兒媳兒,還送了我一朵水晶花,說是瓦盧瓦王朝世代相傳的國寶。這算是定情信物麼?我開心極了,整晚都在和奧利維耶王子跳舞。
後來我覺得有點疲倦,就讓梅耶夫人陪我去補妝。
於是向奧利維耶王子告退,之後,去了自己臥室。
我隻是小憩一小會兒,所以隻是打盹兒。漸漸的,我覺得自己似是做夢,可又不像。因為我看見梅耶夫人就靠在沙發上,她甚至半睜著眼皮兒。
一個臉色蒼白的藍眼珠男人趴在我身上,他身子冰冷的像冰,唇間露出可怕的尖牙。
我想喊救命,卻叫不出聲。想掙紮,卻全身酥軟,任由他在我脖頸上咬噬,我疼極了,隻是哭著承受了這一切。
之後,我昏沉沉地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