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湊近我耳朵,“小柔,我那有數據統計,今年異常事件超百件,而且,都調查過,多數都確有其事。”
我一愣,“說清楚,什麼叫異常事件?”
老周夾了口菜,又悶了口酒,這纔不緊不慢地說,“就拿我家那口子來說,被人奪了舍,還能變幻你的模樣,就說算不算異常吧?”
他倒沉得住氣,可見被阮清商,唔,他家那個假老婆孟如意給洗腦了,離我那麼近,全冇有半點慾求不滿的饞貓樣兒。
“然後呢?”我聽得腦子發昏。
“小柔,你怎麼這麼笨,還不明白,這一類的異常事件發生很多。我就是舉個例子,上個月發生一起命案,某個被執行兩年的死刑犯在天緣橋附近連續犯案,被抓住之後通過基因檢測才確定身份,我的記者一直在追這件事,上麵壓住不讓報,給出的結論是有司法黑幕,當初換了人。”
老周怒其不爭的語氣給我打比方。
“嗯,哥,你就說明白好不,妹子這幾天腦子被驢踢了。”我無奈歎氣。
“唉,好吧,記者從內部獲得絕密訊息,這個人絕對是被執行了,可是基因檢測也是真的,現在這案子已經被接管,至於接管部門,那是絕對機密,哥也弄不清楚。”
我這才聽懂老周在說什麼,頓時翻了白眼!
“冇勁,我當什麼事呢。”
這也叫異常?我要不要告訴他血族能瞬間重置時間,不是在量子遊戲裡,是在現實世界!是現實!要不要告訴他我手腕腳腕都被齊慶的蛇牙咬死,隨時隨地被齊慶吸血吸髓?可他用眼睛是看不見的。還有,我身體裡藏著三具肉身,變出來嚇死他?
一個死而複生的囚犯,也配拿來吹我耳朵!
老周有點泄氣。
“對了小柔,找哥乾嘛?”他這纔想起來,是我主動約他的。
“嗯,哥,你可是傳媒界扛把子,能聯絡上……”我指了指頭頂,“上邊的人麼?”
周明德一愣,繼而一拍大光腦門,“就這事兒?包在哥身上,那誰行不?”他嘴裡小聲說出一個名字。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他說的那個人,是疤臉,疤臉董卓在現實裡的身份。
我曾經在超現實量子態裡見過他,……還有他老婆。
這讓我糾結了,眼下還不是和他見麵的時機,萬一因為我給他帶來危險,我會內疚的一輩子。
可衛氏國際目前的處境,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更何況,即便我想見他,最合適的莫過於去東漢,而不是在現實。
“哥,你落實一下,他最近有冇有在量子態裡,剩下的你彆管了。”我情緒缺缺,突然被失落感脹滿。
送給董卓的一日三秋丸許久也冇動靜,他身邊有貂蟬,不見得還掛念我。
周明德滿口答應,讓我等訊息。
老周前腳走,後腳林靜和森尼亞就到了大鵬閣七樓。
林靜一臉委屈,她從這兩天媒體瘋狂的報道裡嗅出不同尋常的味道,有可能失掉這單生意的危機感讓她和森尼亞如坐鍼氈。
“衛總,柔姐,你可是風雲人物,再這麼下去該上TIME封麵了!”她討好似的打趣。
我知道她想聽什麼,可到了這一步,我哪敢輕易表態。
“姐,我知道您顧慮什麼,我這裡有丘吉爾的資產管理白皮書,您有空看一下,雖然丘吉爾基金主體屬於海外資本,這個我們不否認,可丘吉爾上百年在華國耕耘,資本機構與謝菲爾德財團有著本質不同,你看看這裡……”
林靜翻開厚厚的白皮書,快速扒拉著頁碼,“這部分是股權結構,華國資本占比達到27%,可以說已經深度本土化了,而且,董事局席位有華國背景的也不少……”
林靜很聰明,她意識到目前衛氏國際究竟卡在哪兒,也清楚我顧慮什麼。特彆是這兩天輿論持續發酵,已經把衛氏推上風口浪尖。
一個不小心涉入政治議題,我能否掌控局麵就難講了。
她說的冇錯,與謝菲爾德相比,和丘吉爾基金的協議已經儘可能在保護華國利益,這和謝老鬼做的那些下作事相比,真挑不出理來。
“靜,你說的,姐聽進去了。要不,給姐幾天時間,不是敷衍你……”
我始終不吐口,這讓林靜和森尼亞很失望。
這頓飯吃兩撥客人。
等他倆離開,我匆忙趕去超驗量子大廈。
熟門熟路地進入高位量子態世界,返回無相宮。
我必須見到杜梟,無論與他有何恩怨,此刻,我都必須是他那夥兒的。
這無關是非,更無關男女。
無相宮依然萬古凝滯,或許一霎那,或許回首已是百年。
我看見秦雪瑩,嗯,不,是冷凝珊,她在河邊孑然獨立的落寞身影,忍不住黯然,她被杜梟毀了,隻怕再難重返則天大帝本相的製霸勇氣。
我輕輕走近她,卻聽見她輕聲歎息。
“回來就好,乾嘛跟做賊似的……”冷凝珊轉頭看向我,眸子像是結過冰。
“凝珊姐,他,他對您好麼?”我咬著唇,拉起冷凝珊的手。
“什麼叫好?或者叫不好?”冷凝珊仰望虛空,淡淡一笑,“外麵過去多久了?”
“半個月吧。”我有點可憐她,無相宮最恐怖也是最昂貴的,就是時間永恒,這裡無論多久,都不會改變什麼,因為時間被靜止了。
“真的麼!可我似乎快變成化石了……”
“他來過麼?”
“他經常來,可對我毫無意義,我甚至無法區分經常意味著多久?”
我能理解冷凝珊,當年我被衛瓘困在湖心孤樓,彷彿一個人過去數萬年,那種感覺讓人崩潰發瘋。
“事兒辦完了?”冷凝珊收起顧影自憐的情緒,問起來。
“嗯,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齊慶會向杜梟臣服?”
“不,齊慶打算殺了他。”
冷凝珊笑了,“鐘離,你比我想象的更快進入角色。”
我懂她在說什麼,她是說,我會變得和她一樣,終究會走上黑寡婦那條路。
有我的陪伴,冷凝珊很久以來都冇這麼開心過了,我倆該吃吃,該喝喝,時間不再是指尖沙漏,每一粒落下都意味著失去。
無相宮,時光催促的不是年華老去,而是無邊寂寞。
某一刻,我對冷凝珊說,“姐,杜梟要回來了。”
“哼,你又如何知道?”冷凝珊抿嘴直笑,“是你想男人了吧……”
我翻個白眼,我有那麼點先知之力,時靈時不靈的,可這怎麼說呢?
冷凝珊笑聲未落,杜梟穿破氤氳,出現在無相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