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是不是要賭一把?
我在登上穿梭機扶梯的那一刻,瞭望整座諾亞冰原已經被灰濛濛的薄暮籠罩。
不似是陰霾遮蔽,更像是某種源力封閉。
我突然產生出荒謬地直覺,如果我啟用秋田那張符紙,封印齊慶的蛇鎖之源,即便以鍊墜空間逃逸,隻怕不可能逃出諾亞冰原上這層詭異的暮靄。
這是否是謝菲爾德所說的給臉不要臉。
那一瞬間我猶豫了,被維和小隊簇擁著登上扶梯,進了穿梭機。
齊慶,你王八蛋!
走進穿梭機,裡邊如同教堂般陰森空寂,並不像是普通座艙,更像是某種狹窄封閉的祭壇。
處處彰顯著詭譎可怖的抽象感。
穿梭機內隻有兩張座椅。
當然,也隻有我與謝菲爾德兩個客人。
維和小隊把我押進穿梭機之後就退出了。
我隻有一次機會,必須在覺得萬無一失的時候才能發動。
我不想與他這種老吸血鬼糾纏什麼神經病似的貴族禮儀,自顧自坐下去扣上安全帶,把視線執拗地移向窗外的冰原。
整個座艙壓抑而危險,就如同佈置了某種法陣,讓我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謝菲爾德不值一笑,“夫人很聰明,我們或許能有好地相處。”
說完,他不再自討冇趣,坐進另一張座椅裡。
沉默是一種微妙地表達,就如同他不時瞟來的目光,讓人肌肉緊縮不寒而栗。
穿梭機起飛。
“詹姆斯是血族麼?”我問,看向蒼茫暗黑色波濤。
“他不是,他隻是海妖一族!”
“席勒呢,他也是血族,可他看上去和詹姆斯是一夥兒的?”
“親愛的,隻有偉大的謝菲爾德家族纔有資格擁有聖血的庇佑,席勒不過是隔代遺傳的海妖,他們依附於謝菲爾德家族傳承,血脈低賤,還不配與血族相提並論。”
“那艾倫呢,他今天冇有表態!”我又問。
“艾倫?艾倫是魔族,你應該慶幸今天冇有離開諾亞冰原,不然落在他手裡,他們這種蠻族是不會惜香憐玉的。”
謝菲爾德晃悠著手裡的高腳杯,慢騰騰地說。
“想必這間座艙裡也有魔族的佈置吧?”我打量四周,想弄明白究竟是謝菲爾德憑什麼有勇氣與一個超神共處一室。
“啊哈,是的,親愛的,如果你妄動的話,後果或許很可怕。不過,在血族親王麵前動粗更不明智。”
“要帶我去哪兒?”
動手前最後一問。
“謝菲爾德城堡,親愛的,那兒會是夫人最完美的歸宿。您會成為謝菲爾德家族最尊貴的聖女,能擁有以血獻祭聖神的資格。”
謝菲爾德親王似乎對自己掌控一切冇有絲毫懷疑。
這斷了我最後的念想,一旦進入那個所謂的血族城堡,隻怕就算杜梟入世也救不了我。那裡可是數百年曆史的吸血鬼老窩。
想想自己被一群幾百年的老吸血鬼們輪番吸血我就全身發抖。
冇什麼可指望了,我手心一翻,符咒驟然拋出。
焚廬劍!
已現身懸浮!
那張符咒祭出的刹那,我身上無形的蛇鎖立時被某種浩瀚力量遮蔽,四肢被蛇牙咬合的地方轟然鬆開,那些毒舌信子似乎茫然失去指引,虛空亂卷,似乎與主人齊慶之間被斬斷聯絡。
一刻鐘,死也要逃出去!否則萬劫不複……
老鬼謝菲爾德已經覺察不對,焚廬劍才現身,整個座艙空氣為之一變。
四周暗戳戳詭異地扭曲。
艾倫的魔域空間!
“老東西,少癡心妄想,看劍……”我早已解開安全扣,騰身躍起,阿娜爾刺客劍法迅疾撩向老鬼謝菲爾德。
焚廬劍脫手而出,勢如電掣。
隻是謝菲爾德看似不動如山,劍卻始終不及,幾秒之後劍勢用儘,終於滯住,我手已握在劍柄上。
那老鬼轉頭向我呲牙一笑。
“夫人,您終究還是不甘心,何必自取其辱?”說著,齒尖已獠牙浮現。
謝菲爾德似乎早有準備,而且四周環境钜變,已再難看出是在座艙裡,反而如同墮入奇詭暗夜,周遭粘稠阻滯,我感覺到自己任何動作都似乎陷入瀝青中,猶如實體。
“夫人是不是被齊慶寵溺太久,出劍這麼慢,怎麼能傷人?”
老鬼嘲弄似的起身,嘴角微彎,欺身向我撲來。
速度在我眼裡又何止千萬倍速。
時空之力源力?
不是,我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我那種時空源力,而是魔域獨有的意識侵襲。
不好,我心念鬥轉,時間放慢六十倍,空間擴散百倍,卻依然無法抵擋老鬼高速逼近。
隻一瞬,老鬼巨手已接近卡向我喉嚨。
劍還在圈外,老鬼已經破圈近身。
電光火石之間,我的脖頸已被捏在他手心。
放手!
瞬時,一柄匕首憑空刺進老鬼手背。
青銅匕首!
啊!謝菲爾德一聲慘叫。
再縮手時卻來不及了,青銅匕劃出一道血印……
手被橫空斬落。
四周幻象驟然破碎,座艙原景重新現入眼簾。
我驚訝地發現,自己依然坐在座椅裡,腰裡卡著安全扣,而老鬼也還是處變不驚的樣子,隻是臉色更加慘白,眼裡畢現猙獰。
“親愛的,不得不承認你的確與眾不同,不過彆徒勞掙紮了,再有下次,你一定會為自己所做的而後悔。”老鬼謝菲爾德搖搖頭,隨後微閉眼簾。
我驚訝地不能自已,隻是短短數秒時間,我竟然被重置了。
可那張符紙分明已經被激發了。
這是更加高明的係統重置,有選擇的保留髮生過的,讓我心裡的駭然無法遏製。
計時已經開始,秋田老妖說過,她的封印最多堅持一刻鐘。
不能再等,我再次擠開安全扣。
手中翻出焚廬劍……
周遭空間也再次異變,暗夜更濃,粘稠感抽象而具體,劍出時如破皮革。
我眼睛紅了,死也不能落在吸血鬼手裡。
謝菲爾德憤怒了,發出撕裂的吼聲。
“碧池!”他轟然咆哮轉身撲過來,爪子閃電劃過,青銅匕首再刺卻放空了,或許是哲人所說,人無法兩次度過同一條河,匕首破空卻隻是從老鬼手腕虛劃而過,手爪卻被無視,順勢卡進我脖頸,把我死死按住。
我踢騰著拚命掙紮,焚廬劍一個迴轉,自行翻身直刺老鬼後心。
謝菲爾德無視劍尖已接近刺進肉體,隻是憤怒嚎叫,獠牙張開向我脖頸處咬來,我睚眥俱裂,嚇得身子頓時繃直,兩手死死抵在他下巴上。
劍終於刺進老鬼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