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慶的穿梭機徐徐降落在冰原上。
這場戰爭原本就是齊慶挑起的騙局,他成功把整個聯合國際都捲入局中,而把我這個籌碼的價值推到頂峰。
此刻,尊響這間企業將與國家等同。
齊慶成了近百年來唯一一個名副其實的商業帝國。
他登上穿梭機時,指尖輕輕勾起,我與他之間無形卻存在著的蛇鎖依然橫跨虛空,牢牢把我圈禁在他的生命線上。
這人算計到極致的可怕,讓我全身顫栗,這是能把一副牌玩到一牌兩吃的手段,杜梟隻怕這次是碰上真對手了。
一排穿梭機飛過來,停在冰原上。
穿梭機出來的都是聯合國際的維和製服。
西菲爾德微笑而言,“衛柔夫人,我們非常歡迎您光臨謝菲爾德城堡。”
詹姆斯和艾倫相互默契地一笑。
國際調停機構成了最後贏家。
“是嗎?這是齊慶的選擇,不是我的。”我站起來,拂掉身上冰粒子,“華國會否決你們的交易,你們代表不了聯合國際。”
“是嗎?夫人,這世界冇有不能交易的籌碼,如果有,那說明價格還不足以讓人動心。”謝菲爾德走過來,伸手,示意我把手放在他攤開的手掌心裡。
強盜還要裝紳士,讓人由不得噁心。
我細微感受著齊慶的蛇鎖,他並冇趕儘殺絕,把我禁錮起來送到彆人手裡,心裡稍安。至少我還不算窮途,可那個金髮席勒天生剋製我們這種源力神體,謝菲爾德與詹姆斯、艾倫應該早就內部分贓交易過了。
我會被帶去謝菲爾德城堡,而這個老吸血鬼不知道支付了什麼報酬。
隻是,我絕不會任由自己落在這幫毛子手裡。
我掃了掃那隻手掌,蒼白、毫無血色且扭曲如虯根。被這樣的人吸血汲取不如死掉。
我手心一翻,一柄劍簌然亮出。
焚廬劍!
專斬世間陰物!
若世間唯有一劍能剋製血族,唯有這柄劍,重生於九泉之下,鍛造於冥淵之中,有少年鑄劍師汾盧為劍靈,也有鐘離昧千年枯骨為靈主。
“謝菲爾德先生,可能您還不瞭解東方女人,絕不會讓你們這種白皮染指,不信的話,試試華族幽冥世界的劍會如何回答?”
四周林立的維和士兵裡也有華族的人。
我能在餘光裡看見他們有人微微晃動。
金髮席勒散步走近。
他溫柔如光,燦若星河,整個人沐浴著聖潔,似乎一刻間把我千百種揉搓撫摸,不由分說地侵入心神最深處,撅住最柔軟的部分,讓人忍不住想要放下那柄劍,沉淪在他懷裡。
可焚廬劍卻在此時迸發出無可抵禦的異光。
嗡嗡劍鳴!
席勒一愣,眼見他的侵蝕已經浸潤著歡欣的反饋,眼見就能把眼前這個絕世瑩瑩佇立的美女碾壓征服,卻忽生變故,她眼裡濕潤之光突發,似乎轉瞬間醒覺。
席勒暗叫可惜。
“謝菲爾德先生,您看見了,精神世界我們華族不見得就不如席勒先生高貴。”我嘴角冷笑,劍鋒一轉,指向四周那些荷槍實彈的維和部隊。
“想必你你還不至於天真到用這些人來控製我的自由吧?”
謝菲爾德搖搖手指,“no!no!衛柔夫人,您可能低估了齊的貪婪,他不得到國際組織蓆位之前,他是不會允許您為所欲為的!”
說著,我已經驚駭地感到蛇鎖驟然收緊,焚廬劍被鎖鏈巨力裹住,不能撼動分毫。
不好!齊慶這個混蛋!
被齊慶穿破虛空的意念驅動著,蛇鎖死死纏住我四肢,我驚慌失措之下,收了焚廬劍,心搖神蕩之間,遁入碎片空間。
冰原風聲呼號,轉瞬我立身之處一片空寂。
那一刹那,消失之前,我聽見謝菲爾德怒罵聲傳來。
“fuck……”
這是我的空間碎片裡,芳草、森林、湖泊,處處是食草動物出冇,小鹿、羚羊、小兔子,甚至還看見貓咪。碧綠的湖水中央,白色小樓在碧波盪漾之中仿若威尼斯,石台階梯向下淹冇在湖水裡。
我走進白房子裡,眼前依舊陰森而殘酷,無數帶著蛇頭獠牙的鎖鏈在虛空攪動,如同鐵質鋼柵囚籠,沙發與台幾這些日用物件充斥著變態的味道。
此刻,鎖鏈似乎解除了禁製,不再死死操縱和擺弄我,而是牢牢鎖在我手腕、腳踝處,卻任由我四處走動,就像虛空出現的鏈,無情無儘的纏繞延伸卻不會攪在一起,仿若有生命一般。
可鎖鏈如蛆附骨,無論走哪兒都死死鎖死了四肢。
“好久不見……”我聽見沙啞而蒼老的女聲。
秋田妝紫!
我細細向黑暗深處尋去。
一個幾乎不堪是人形的皮囊蜷縮在陰影裡。
我驚訝地捂嘴,這纔多久,秋田妝紫被齊慶折磨成這般模樣?
曾經的老邁,已然不複存在,隻剩下肉身殘跡和一片狼藉。
“姑娘,過了多少年?”
“不到一週!”我忍著心裡的驚駭,緩步走近她。
“這裡黑黢黢的,老朽被這鎖鏈侵蝕,剩下的老骨頭快撐不住了。姑娘要是能放老朽一條生路,老朽願以秋田家族半數財富相托……”
那身人形皮囊發出淒厲的喉音,嗬嗬作響。
“秋田前輩,我早給你說過,這是齊慶的心鎖,我也被他圈禁著,哪有本事幫您!”我歎口氣,“他把我賣了,換國際組織的名份,早晚也會拿您換點什麼,像您這樣的大人物,想必還是能換點什麼的!”
我語氣充滿自嘲,自己如今與她又有多少區彆?
等謝菲爾德聯絡上齊慶,齊慶早晚還會用蛇鎖把我捆了送到謝菲爾德手裡。
“姑娘,若你能把我扶桑大神之軀交給老朽,老朽就能幫姑娘對付他……”
想什麼呢!
我與齊慶之間是私怨,華族與扶桑之間是族仇,那能一樣麼?我就是把脖子送進謝菲爾德嘴裡,也好過把橘千朔的身子交到秋田妝紫手裡。
“算了吧,前輩,我就陪您一起等死就好,至於橘千朔的肉軀,我就算毀掉也不會留給您的,您就彆指望了。”
秋田老太陷入沉默。
我隨意靠在她附近,貼著冰涼的鐵壁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