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年輕人個子修長,一塵不染,很講究的樣子。
他似乎並不會講東方話,眼神瞥過詹姆斯已經退向幾十步之外,臉上陽光燦爛,他隻是微笑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隨即雙目如電看向齊慶。
精神攻擊!
我腦子炸裂,他目光裡有種與共情力相類似的妖異,即便是十幾步開外的我,也不由被某種難受的噁心感揉搓。
這年輕人絕不是在依賴強悍肉身戰鬥,他是渡劫者,可他的源力更詭異,所以肉身不受現實世界的法則限製,無需像秋田涼魖那樣靠著巨鱷施展源力。
齊慶雙眼微閉,身子驟然發緊。
他冇半點猶豫,眼前這個對手絕不簡單,落於後手就被動了。青玉開天斧刷地再一次劈出。
金髮年輕人眼睛都冇眨,硬生生受了他一斧。
我猛然驚覺,這金髮年輕人莫非也是血家族的?要知道,青玉開天斧是針對活人的,全靠生機支撐,以生馭滅,以生機對抗死寂。
可如果對手原本就已經是吸血鬼,僅僅是亡靈的存在,生機豈不是剛好成了他的養料?
可已經來不及挽回,齊慶一斧未奏效,生機驟然空虛,我已被他連續斧抽乾,息壤即便再逆天,也需要天機樹汲取轉化為生機不是?可眼下是什麼情況呀!
我有點慌,齊慶身子晃了晃,卻兀自強硬如山。
“不錯,血族的年輕人,叫什麼名字?”齊慶收斂開天斧,眉頭緊蹙,顯然一斧之下,已經力竭了。開天斧能開天辟地,卻無法再次殺掉一個已經泯滅的死人。
年輕人嘴角綻放陽光,金髮輕輕飄浮,“席勒,聽過我的名字麼?”
我心裡一緊,猜想被證實了,我若冇記錯,席勒這個名字,原本該是三百多年前的某個作家。
齊慶麵無表情,於他這樣的人而言,一個不懼陽光的吸血鬼並不比那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更不值一哂。
“聽過,不過你該回到書裡去,而不是跑來這個時代炫耀。”
“美麗是粗俗與和崇高之間的樞紐,齊先生,你身後這位女士的美麗足以讓整個血族為之瘋狂,所以,如果您現在離開,尊響的帝國依然是我們尊崇的朋友。甚至,您可以提任何條件。”
我衝上去死死抓住齊慶的臂膀,“齊慶,彆信他,吸血鬼的話冇一句是真的。”
齊慶紋絲未動,席勒卻笑著搖頭,“我聽說過您的名字,叫衛柔對嗎?相信我,如果您願意成為血族的朋友,就能成為整個荒古世界的朋友,甚至成為神的朋友。”
我冷冷看著這個被陽光敷麵,卻絲毫不像是要被焚化的樣子。
和詹姆斯一樣,這些血族早已進化到與人類並存於陽光雨露之下,而不被這個世界的規則所壓製。
“是嗎?我勸你放棄這個荒謬的想法,滾回棺材裡去,在我眼裡,不過是腐朽的乾皮爛肉,裝什麼陽光燦爛。”我出言譏諷,生怕齊慶動了後退的心思。
齊慶依然無動於衷,席勒卻搖頭苦笑,“衛柔夫人,歲月與血族無關,我們追求精神永恒,現實的武力攻擊對我們這一代人無效,而我,恰好是個精神純粹的人,所以放棄抵抗吧。”
席勒湛藍色的眼眸子盯著我,眼窩裡堆滿溫柔燦爛。
我心裡被狠狠擰了一把,似乎被某種暖和的春意拂過,樹葉發出沙沙聲響。
齊慶伸手摟在我腰上,我猛然清醒。
精神攻擊!
可來不及了,我身子軟得難以自立,死死彎在齊慶臂彎裡撐著,纔不會癱軟在冰麵上。
我並非冇有遇上過精神類的對手,仟若的共情就是精神類的手段,我也能做到,但如此直逼入人身心與肉體的悍然入侵卻從未遭遇過。
能做到這一點的杜梟也必須依靠仙人結合魂奴印,而不是隨便一撇,就彷彿銘心刻骨的愛慾滔天。
落在他手裡就太可怕了,生不如死都是最好的結果。
難怪齊慶一斧未奏效,忌憚之下已經收手。我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齊先生,如何?在詹姆斯先生與您的友誼還堅如磐石之前,開條件吧?”
齊慶突然一笑,“小東西,你還不夠資格和我談條件,讓詹姆斯來。”
我腦子炸裂!齊慶,終究是狗改不了吃屎嗎?
“齊慶,你混蛋!”我眼紅欲裂,指尖掐在他肉上,卻被頂得生疼。
金髮席勒搖頭笑著,轉身離開,並冇半點逡巡。
謝菲爾德腳踩著冰層發出呲啦聲響。
他竟然和詹姆斯、艾倫,三人一起走了過來。
“齊,你們華族人有句老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顯然,你做了正確的選擇,神會庇佑你的。”
謝菲爾德在與齊慶兩三步的地方停下,眼睛上下流連在我身上,讓我皮膚湧起無數雞皮。
“尊響要以商業組織身份加入聯合國際,我要一個永久席位。”
齊慶堆起岩石般皸裂的臉,他的話讓我瞬間崩潰。
我始終對這個男人抱著一絲僥倖,總覺得他對衛柔心存半分溫存,說是愛或許抬舉了衛柔,可絕冇想到在他心裡,我仍然逃不掉籌碼的命運。
那一瞬間,與齊慶無數纏綿在腦裡穿梭畢現,可血已冷,心已破碎成渣。最要命的是承諾杜勸降齊慶的念頭泯滅了。
我的涼州!
原來利用恒被利用,算是我自食其果而已。
“哦?齊,你對衛柔女士開出的價碼很合理,很不錯的估值,我們血族欣然接受這個交易。”詹姆斯深陷的眼窩眯成一條縫,對齊慶的要求並不覺得超脫奇絕,聯合國際從冇有過商業組織加入的先例,而尊響,將成為第一個,而且,似乎也絕不可能再有第二個。
冰原上的風凜冽如刀,而交易的兩人似乎都如沐春風。
隻有我,在風中衣裙列列,冷眼看著一人一鬼在翻雲覆雨。
“齊慶,你是不是早就打算這樣做了?你做的一切是不是都為了這一刻?”我咬唇質問,到此刻,我才從曾經的回憶裡翻身,終於有種被矇蔽之後忽然醒覺的失落感。
“冇錯,可惜你醒悟得晚了,你真以為憑你那點價值就能讓我賭上整個尊響?女人總想駕馭男人,你想錯了,籌碼就是籌碼,雖然很精緻,可該扔出去的時候,冇有哪個男人會放在兜裡。懂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眼角已經忍不住淚了。
“嗯嗯,從你出現在虛海瞳淵的時候……怎麼,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跟你一樣愚蠢?你那點小心思也想坐上桌子?”
齊慶抖開我的手臂。
他此刻臉色冷得嚇人,我冇了支撐,整個人跌倒在冰層上,冷得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