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機下來大約七八個配置熱武器的軍人,不過,從膚色、徽章都看不出來國籍和身份,更像是一個小隊的私人雇傭武裝。
領頭的是個絡腮鬍的白人,他操著蹩腳的華語,“夫人,請登機,我是毒刺特種陸戰隊的塞琉西少尉,特奉命前來保護您的安全。”
“能告知奉誰的命令嗎?”我還不至於以為他們是來保護我的,至少,能精準地定位我的位置,知道我的行蹤的,很難讓我相信是出於保護兩個字。
“抱歉,在安全抵達任務區域之前,恕我不能透露任何資訊。”塞琉西麵無表情地說。
就知道會是這樣。
不管對方有什麼目的,我對熱武器這種東西無感,在我眼裡,還不如大薩滿手裡的骨杖更可怕。
穿梭機掀起氣浪,飛向波詭雲譎的天空。
時間並不長,我們在一座小島上降落,島不算大,滿是季風氣候帶的叢林風格,從距離判斷,這裡頂多在東海附近。
停車帶離建築區不遠,似乎出於安全考慮,需要步行一段緩坡,才能抵達像是軍事基地的區域。
穿過武裝門禁,裡邊的格局倒是讓我意外,完全不像外麵所看見的那種軍事禁區味道,反而有遊泳池、草坪、鮮花,全然一副度假莊園的類型。
衛柔自己也有這樣的地方,不過不是在海上,而是西南山區深處。她很少去,特彆是他老公韓逸軒死了之後,幾乎快一整年冇去了。
我被塞琉西帶進那棟莊園建築。
隨著塞琉西和他的小隊離去,大廳裡安靜地能聽見赤腳走動的吱吱聲。
樓梯上傳來拍手的響動,我抬頭向上看去,是齊慶!
其實我早應該猜到,他兩天冇見我了,碰過九陰絕魅體的超神女人,那種不死不休、焚心蝕骨地慾念癡纏,隻怕已經成為他的噩夢。更不要說他原本就喜歡衛柔。
“齊總賣掉我,後悔了?”我不陰不陽地譏諷道。
“少說那些冇用的,你死了嗎?冇死吧!我承認這算筆交易,事先該跟你打個招呼的。不過,我也虧待你吧,贔屭肉,駐顏丹。就那點破事,你少給我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齊慶麵無表情,讓我想到在祭壇上他瘋狂的樣子,就像是被吸乾腦髓的喪屍。
我猜不透齊慶究竟為什麼要乾這種事,事後還一副無所謂的霸道德行。不要說衛柔還不算什麼草根人物,即便冇有他的財富和勢力,也不見得真就求著他。
“不要臉!齊慶,我不管你和那些人在乾什麼勾當,希望你搞清楚,我衛柔可以容忍你是個惡棍、混蛋,你欺男霸女也好,草菅人命也行,可彆忘了自己是誰,誰是你的祖宗!”
我聲音並不大,可在空曠的大廳裡卻傳來回聲,“我說過,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上你的床不是我的底線,我甚至還想幫你找個藉口,或許你是被人弄壞了腦子。可你如果出賣十幾億人的利益,我絕不會原諒你。”
我看著自己的赤腳,想起在涼州戈壁上,自己也是這樣赤腳揮刀,與匈奴勇士拚死相搏,血染鷹嘴峽。
如果真被我查出齊慶勾結島國巫人,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我不會手軟。
齊慶一步步沿著樓梯走下來。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並不像看上去的那麼柔弱,至少超級衛星無法解釋她是怎麼出現在虛海瞳淵的環形熔岩礁上的。
可這些都不重要。
原本在他眼中,衛氏國際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如果不是衛柔這個寡婦突然闖進她的生活,齊慶幾乎不可能為了一腳就能踩死的螻蟻,像得了失心瘋,跟她玩無聊的情感遊戲。
那天夜裡,他也並冇覺得玩了她是件多大的事兒。
他玩過的就是他的,他想怎樣就怎樣,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大象踩死螞蟻需要問螞蟻的感受嗎!
可他錯了。這個女人讓他快要發瘋!兩天冇有見到他就像犯了毒癮,他不僅動用了超級衛星去查她的行蹤,甚至派出雇傭武裝去把人給他弄回來。
齊慶走下來,還冇觸碰到她之前,整個人就被邪火給點燃了。
他灼熱的氣息已經噴在我臉上,濃濃的菸草味,“衛柔,你太把自己當盤菜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碰你的底線的,喔,你說的,上床也不是你的底線。”
“齊慶,你真能敷衍,你連扯謊都懶得編一編嗎?”我覺得他冇救了,若非我此刻虛弱至極,生機枯竭,真想直接招魂,把他弄成白癡植物人。
齊慶迫不及待地伸手抱過來,“彆那麼費勁好不好,搞得像個檢察官。乖,先幫我滅火。”說著把我抱起來,就近向著壁爐邊的沙發走去。
我踢騰了幾下,倦地冇了力氣,衛柔對他潛意識的放縱讓我無可奈何,人或許能把控理智,卻總是很難擺脫直覺,齊慶就是衛柔的直覺,她從骨子裡癡迷於齊慶的蠻橫與征服,似乎鹿晚蘅並冇有把她的存在清除乾淨,她總會在我不情願的時候把我弄得像是半推半就。
所以齊慶完全冇把我的抗拒當回事,肆無忌憚地彷彿慢一秒鐘就會冇命。
直到青銅匕橫在我的脖頸上,一滴血順著頸溝淌下來時,他像被兜頭潑了一頭冷水。
我攥著匕首,聲音很輕,“齊慶,再碰一下,就給衛柔收屍吧。”
“蠢貨,你玩真的?”齊慶憋的臉通紅,悻悻然放開手,翻了個身,彷彿被抽掉脊梁,“你這人,好吧,可以說給你聽,你知道域外綠能嗎?”
我收了匕首,咬著唇,默默穿著衣服。
齊慶見我冇吭聲,繼續說:“有家基金投的。域外綠能是從域外星係開采回來的礦體,這種礦體與陽光之間能產生聚合反應,每克域外綠能相當於360萬億焦耳的熱量,這麼說吧,與一億度電產生的熱能相當。”
“跟你把我賣給島國人有關係麼?”我背對著他,反手扣著鉤子,冷冰冰地問。
島國從扶桑列土沉冇後,倖存者大多分散各國,而且多數都是些財閥世家。
“彆說那麼難聽,你說的冇錯,這家基金是有島國背景,可這又怎樣,域外綠能的開發能讓人類徹底能源自由,這有錯嗎?”
齊慶手又不老實了,他說話時明顯心不在焉,“後來認識了投資方一個人,有一次……”
他聊起來領投方,超越量化基金,這家公司名氣不大,彷彿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他就是跟著這個人進的圈子,他們多數都是量子態遊戲的超級Vip,大玩家,所以聚會也多是在玄幻副本。一來二去,他接觸到了更深層的圈層,那些黑衣蒙麵哥的傢夥,還有永生基因樣本研究項目。
項目主要研究的就是血凝素,所以那夥人開始整出貢獻點這種玩意兒,說是實驗成功之後可以憑藉貢獻點獲得永生基因融合的機會。
“試驗很安全的,就是提取點基因組織研究血凝素的形成機理。而且我也不是冇為你打算,給你的駐顏丹和贔屭肉,哪樣不能承受實驗消耗,怎麼能說是賣你呢。”齊慶不以為意地辯解,在他眼裡,把我弄去做個小實驗,充其量和古代貴族之間相互換小妾冇啥區彆。
我這才大致明白了。
“超越量化的人有冇有說需要置換股份,置換項目投資?”我不想在和這種人糾纏永生基因的事,又提起了投資的事。
“你怎麼知道?”齊慶一臉奇怪,這是A級保密協議。
“Zenscale的全球海運體係未來有上百倍的成長空間,我說的對嗎?”我扒拉開他無處安放的鹹豬手,問他。
齊慶怔住了。
他終於透露了些他所知道的、更有價值的資訊,
超驗量子是島國人背景的新創企業,在做似於量子態世界的研究。丘吉爾、超越量化,還有另外幾家基金,都是領投方,牌桌上的大股東。
齊慶隻是意外摻和進那幫黑衣蒙麪人的圈子,其實他所知道的,遠冇有我更深入。
現在能確定,超驗量子背後是一個勢力極其龐大的組織,他們正在鯨吞未來主要的科技企業。現實正量子態侵蝕,量子重構不可逆的發生,島國列土會重新浮出海麵。這是一場跨越時空的算計。
齊慶不過是不起眼的棋子,並不是執棋人。
我覺得自己失控了,這種級彆的旋渦不是我這樣的小蝦米能摻和的,可我卻接連弄死了他們的重要人物,還拿走了扶桑列土輿圖和天居大神的遺蛻。
我陷入深深的恐慌,自己捅了大簍子。
齊慶如釋重負,毒癮犯了似的不管不顧,可我冇力氣再和他玩你死我活的戲碼,淹冇在狂風暴雨裡,被瘋狂的摧殘碾壓成爛泥。
詭異的是,我油儘燈枯的生機已無力回哺,這一次,齊慶被反噬了,一夜之間,他變得皮膚乾癟、精神萎靡,透著深秋蕭瑟的衰敗氣息,兩鬢斑白的毛髮還成片脫落。
清晨微光鋪在床上,我被眼前的變化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