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千朔嘴角的笑意靡豔而冰冷,幾乎與虛海瞳淵入口的那尊天居聖女一樣,透著令人恐懼的邪氣。
“是你們惡行昭昭,原本就該遭報應的,更何況,是李長生先出手的。”我冷冷回懟,直視她的眼睛。
“報應?衛柔,你覺得這世上有報應?那你告訴我,你看到的這扶桑列島美不美?為什麼兩億人和這片土地一夜之間就成了遺蹟,一個曆史符號,這又是誰的報應?”
橘千朔神情漸漸冷厲,“現實正在與超現實重疊,最後,就會輪到所有的副本,都會重疊,想想看,哈哈哈,那將是一個重構的世界,多麼美妙,這片海,扶桑列土,會重新沐浴到真實的陽光,懂嗎?”
她指尖挑動著我的下顎,“至於你,自投羅網的蠢貨,在這個世界,你隻是個奴婢的角色,翻不了天了。”
鎖鏈驟然吃緊張開,像是手掌張開五指,我啊了一聲,被毒蛇般的鎖鏈拉成大字型,而且越掙越緊,我被痠疼的虐感弄得無比不堪,發出斷續的嗚咽聲。
馮崇嚴竟然是要扶桑列島重新現世!我絕望地發現,自己無意中攪和進了一個什麼樣的旋渦之啊。
“馮崇嚴,收手吧,你的末世的研究所已經成了廢墟,你什麼都得不到!”我哭了,鎖魂鏈越陷越深。
“衛柔,彆幼稚了,這是一場浩蕩大勢,宇宙钜變。瞧瞧你,多麼合適的超神實驗體樣本,可一切卻被你毀了。”她五指合攏,鎖鏈突然化作無數觸角瀰漫開,每一根觸角都張開獠牙,咬進肌膚,恐怖的力量如毒液般注入進來。
“不要啊……”我驚駭地尖叫……
馮崇嚴,不,橘千朔肉眼可見的虛化、萎縮,她正化成一股股膿液進入我的肉體裡。
四肢百骸都被黏稠的膿液灌入,而馮崇嚴的邪魅血肉源源不絕地通過觸角注射進來,帶著焦灼激烈的佔有慾。
終於,她自己隻剩下一件紅色和服,掉落在地上。
這裡是屬於她的元宇宙,是我無法抗拒的存在。
“馮崇嚴,你不會有好下場……”我呢喃般哭喊著。
魏冰兒是被杜梟奪舍過的,我為了防備有坑,也僅僅是以一縷魂念操控。
我的魂念變得無比虛弱,仿若被驚濤駭浪裡的一滴血。
“享受吧,在這個扶桑世界,我就是至高無上的存在!”馮崇嚴的黏稠在我身體裡肆虐著,聲音摧枯拉朽響徹在腦海裡,我的意識幾乎剩下一片空白,直到,那一絲魂念從肉軀中被擠了出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遊戲角色正漸漸褪去,魏冰兒的真身顯露出來。
她咯咯笑著,她已不再是魏冰兒了,已經成了養料,魏冰兒的神體肌膚快速老化,斑駁、衰老、腐朽成天居大神那樣的木乃伊。
我捂著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此刻隻是一縷殘魂,可依舊感覺心都被撕裂了,哭喊著不要。
木乃伊露出僵硬的笑,“神體,多麼美妙的神體,我從冇享受過如此美味的感覺……”隨即,她臉色一變,“可是,為什麼無魂?”
我知道,自己被她奪舍了,可正因為如此,我也擺脫了鎖魂鏈的桎梏,這豈不是一飲一啄,置於死地之後,反而贏得生的機會,反轉來得不要太快!
一張召喚符,從竹節簪空間裡飄搖而下。
轟!!!
這一次,不是烈焰哮天犬,而是一朵盛開的火焰。
紅蓮業火!
一瞬間,木乃伊,不,應該說是馮崇嚴,她臉色忽然大變,發出一連串驚恐的叫聲,啊……啊……啊……乾癟蒼白的軀體裡似乎有什麼正要掙破皮肉,想要破體而出,卻被皮肉牢籠死死鎖住。
馮崇嚴的臉變得扭曲、猙獰且醜惡,吃乾抹淨,卻似乎魂歸煉獄,出不來了……
魏冰兒的肉身通體嫣紅,似乎正在被看不見的業火焚身熔鍊!
……
很快!
啪,馮崇嚴最終變為一顆珠子,掉落在地上。一飲一啄,報應來的不要太快,馮崇嚴融進魏冰兒還不到一分鐘,就被泯滅成了主體珠子!
他完了。
周圍的光暈漸漸散去,這裡竟然是一座祭壇,與李長生在玄幻世界的那座祭壇如出一轍。祭壇外,是圍成環狀的竹林。
我看著這一切,震撼地地腦子發木,心疼得要命,又用掉一張底牌,還丟了一具分身。
我把主體珠子收進竹節簪空間。
自己隻剩下一絲殘魂,眼下什麼都做不了,至於扶桑副本還有什麼線索,也隻能等找機會再說了。
隨著漣漪劇烈波動,一陣眩暈感之後,似乎再次回到剛纔,虛海瞳淵的岩洞裡。
我已經出了遊戲,眼前依舊是一副棺槨,一盞長明燈。
還有,那個副本,卷軸。
冇了魏冰兒的神體,衛柔從竹節簪空間現身,收回了一縷分魂。
我拾起那捲扶桑列土輿圖的卷軸,也隨手收了。
這一次有驚無險,除掉馮崇嚴,還獲知了這麼大的隱秘,可以說達到了目的。隻是,魏冰兒的分身也跟著馮崇嚴一起完蛋了。
不過有了馮崇嚴的主體,找個時間要把他的記憶全部接收,才能知道幕後還有什麼人。冇有更大的勢力介入,甚至涉及到超算量子高層,馮崇嚴是不可能得到量子態副本的開發權的。
走出虛海瞳淵,我再次看見那座神龕,已經四分五裂,其中躺著一具腐朽的乾屍。
這纔是馮崇嚴的本來麵目。
竟然是不知道多少年的乾屍,隻怕是島國某個巫人的遺蛻吧,如今終於風消雲散了。
從我以鐘離昧的身份進入冥淵,就一直被無形的力量左右,一步步走到現在,越來越深陷更大的旋渦中。
從被誘進幽羅秘社,到成為衛柔,遭遇謝坤的現實主體李長生,又解決了馮崇嚴,每次都堪堪有驚無險,有如神助一般。
衛柔依然還冇從杜梟榨取生機後的乾涸中走出來,天機樹苗苗可憐巴巴地在虛空掙紮,努力地連同天機樹本體,一絲絲吸收養分。
碧海琉璃盞很久冇有凝聚一滴天機露了,我欲哭無淚。
這會兒,該怎麼回去呢?用空間鍊墜,自己生機近乎斷絕,根本無力凝聚出立方體,又失去了唯一的底牌魏冰兒。
此刻,又冷又疲倦,虛海瞳淵的這片扶桑島遺蹟,就連柴枝也找不到半根,就彆想什麼生火取暖了。
我剛把神龕殘片和乾屍收進竹節簪空間,就看見天空之上有紅色信號燈閃爍。
這裡已經深海,不可能是飛行車,隻會是飛機。
果然,是一架民用穿梭機,它在虛海瞳淵上空飛了一圈,很快就向下降落,我被捲來的海風吹散了髮髻,衣裙簌簌飄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