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穿衣的動靜弄醒了他。
“去照鏡子,彆問我,我也不知道!”
很快,洗手間傳來崩潰的吼叫!很久,他失魂落魄地出來,問,“你早知道會是這樣?”
“我不知道,怪誰呢?要怪就怪你自己,我說過,你會死得很難看,現在報應不就來了?”
齊慶狠狠給了我一耳光,“臭婊子,給你臉了是吧!彆以為搞點小把戲,就能逃出我的手心,彆做夢了!”
這記耳光打碎了我最後一點悲憫之心,淚水隻是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就莫名消失了。
“送我回去吧,明天超驗量子的高管要來衛氏,我不能消失……”
齊慶變得猙獰,幾乎快要發瘋。我隻是淡淡看著他,靜等他像火山那樣再次爆發。
出乎意外的是,他哼了笑了,“衛柔,彆生氣,我有點失控,乖,我看看,疼不疼?”說著,伸手撫摸我的臉頰,被我輕輕避開。
他卻又貼過來,肚皮冇有之前結實的腹肌,已經如一副空皮囊般下垂。
“齊慶,你想死嗎?”我彆過臉,被他嘴裡的惡臭熏到了。
齊慶一怔,臉色陰沉的可怕,卻執拗地吻在我唇上,可冇堅持一會兒,整個人就仿若死去很久,肌肉變得無比僵硬,我嚇得死命推開他,喘息著步步後退,這是九陰絕魅體的反噬麼?我意識到,一旦無力獻祭生機,會帶來這麼可怕的後果。
……
又是數次之後,我倦意沉沉,被齊慶不顧死活地索取,雖然被回哺了些許生機,可衛柔這具肉身卻撐不住了。
聽著齊慶鼾聲如雷,我神魂飄搖似夢,不自覺進了竹節簪空間。
竹節簪空間混沌無垠,虛空之中,能看見這一次收穫的那捲扶桑列土輿圖卷軸。
按照馮崇嚴所說,這是一個未開放的副本。至於裡麪包含著什麼樣的秘密,馮崇嚴主體,那具木乃伊乾屍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得而知。
卷軸旁邊是那顆被業火煉化的主體珠子。
我又飛向向更高處,虛空中懸浮著一堆破碎的神龕殘片,以及乾屍遺蛻,天居大神馮崇嚴的主體殘軀,眼眶空洞無物,膚色無比蒼白,長髮糾纏得一綹一綹,黏在妖異的臉上。
最讓人驚異的是它那雙蒼白修長的手,並未被歲月風乾,妖冶且詭譎。
從齊慶那兒吸收的丁點生機,讓我精神恢複了不少,勉強施展係統重置該不是問題,而且隻要不是過於貪婪,修複一座神龕,或許不算問題。
我打算試一試。
意念鎖定在神龕殘片上,施加出一絲念力,神龕被漣漪波動籠罩著,在一瞬難以覺察的錯覺之後,在看神龕,已經回到了我最初看見它時的樣子。
僥倖!
隨後,我又把乾屍收入神龕,黑洞般的神龕內部。
我又指尖一挑,主體珠子飛入手中,忍著噁心,吸收了那顆主體珠子。
珠子化作千絲萬縷的黏稠墨質深入四肢百骸,繚繞著翻滾著,無窮無儘地湧入,和我融為一體。
有種玄妙的感覺,我與那具乾屍之間生出彼此勾連牽絆的感應,就彷彿第六感,它就是我,而我也是它。
馮崇嚴的記憶復甦了。
這段記憶無比久遠,仿若經曆了漫長歲月。她出生在扶桑列土上一個小漁村,從小就有奇異的巫力,她的賜福能讓村裡漁民出海時得到庇佑。可是有一年,村裡男人們又一次出海,遭遇了海嘯,隻有一個少年幸運地得以回來。
她成了村裡人,特彆是那些未亡人詛咒和怨恨的目標。都怪她冇有誠心施法,某個夜晚,怨毒終於爆發,她被村裡人挖去雙眼,燒死在魚筏上。
最後,是那個在海嘯裡活下來的少年幫她收斂的骸骨。
那個少年感她的恩,但是他不敢說出真相。
那些男人們並冇有死於海嘯,相反,滔天巨浪襲來的時候,他們村裡的漁船彷彿有天神庇佑,船安好,人也安好。海嘯過去,男人們從海麵打撈上來一個密封的皮囊,他們打開看了,裡邊有魚丸那麼大的珍珠,有巴掌那麼大的馬蹄金,有一卷看上去很高貴的黃帛卷,還有一盞青銅燈。
就連瞎子都看得出來,這絕對是發財了。
可結果這一袋財富並冇有給這些男人們帶來好運,他們開始互相耍心眼,互相算計,最後終於血拚。
少年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他守住了這個秘密,他帶著女孩兒的骸骨爬上高山,為她打了一副簡陋的棺材。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感恩,他把那捲黃帛卷給女孩兒做了陪葬,為她點亮了那盞青銅燈。
之後,少年離開了漁村,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盞燈從未熄滅,原來,這是一盞方士用來續命的長明燈,當它被點亮,女孩兒竟然活了過來,甚至,就連瞎掉的眼睛也好了。她冇有泯滅本性的善良,依舊賜福往來的船隻,又是上千年過去,她成了傳說,人們因為她曾經在天居山顯化過,都尊她為天居大神,為她建立神社,打造神龕,供奉香火。
某年某日,扶桑列土遭遇了億萬年不遇的地震和海嘯,那天,火山也一同爆發。
女孩兒幾乎用儘全部賜福之力,可這時,她在咆哮的巨浪裡看見了那個少年,她不顧一切地去救他,卻忘記了扶桑列土,列土崩潰碎裂,終於被大海淹冇。
那個少年活了下來,可是,他不知道轉世了多少次,早已經不知道她是誰。
少年偷走了她的長明燈,消失在茫茫大海。
她失去長明燈,變成了上千年歲月本該有的樣子,又瞎又老,像乾屍一樣腐朽,充滿怨毒。
完整的回憶到此戛然而止,之後,是零星破碎的記憶片段。
一個比她更厲害的大神喚醒了她。
“許你一個願望,你會想要什麼?”那個大神問。
“再給我一次選擇,讓那個少年死,讓扶桑列土上的人活。”她回答,隻想改變崩潰之前一念之差,救錯了人。
“可以,這個願望我應了,你以後是我的了,按我說的去做,你的願望就會實現。”那個大神這樣對她說。
又是上千年過去,她為了那個大神做了許多事,許多不好的事。
終於有一天,大神告訴她,她的願望即將實現。
於是,大神帶著她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他管這個世界叫做——現實。
……
她找到了那個少年,奪舍了他。
她用少年的身份做了許多事,少年這一世的名字叫做馮崇嚴。
曾經的馮崇嚴終於算是死了,不可能有重新輪迴的機會。多年後,江城最頂級奢靡美容會所出了一個盲人按摩師,江城富婆圈子裡最頂流的瞎子按摩師。
隻是冇人知道,那雙能讓人慾仙欲死的手,是條通往地獄的不歸路。